眭固幾個親信将領雖然不太信服于毒,但他們也不願看自己人相互殘殺,紛紛上前勸架。.***
于毒心中惱火,按預先計劃,陶升這個時候是該來這裏幫他的,而他們兩人也抽調部分心腹精兵圍住附近。
“等等!”醫館外一個人喊道:“于毒才是害死眭帥的兇手!”
衆人驚訝,紛紛看去,隻見一個身體高達九尺多的瘦子帶着一群兵卒到了醫館大門外。
“丈八!”于毒心中慌亂,但還是強作硬氣地喊道,“左髭丈八你算啥子東西,不要說胡話誣陷俺!”
左髭丈八冷笑一聲,來到眭固屍體旁查看他傷口,“眭帥當真是那麽死的麽,咱們一看便知。”
左髭丈八翻看着,發覺眭固腰間有絲絲血迹,他順着血迹将眭固屍體翻過去,再順着血迹撕開眭固袍服。果然衆人看到眭固背後有一個觸目驚心的緻命傷
“好啊!”劉石再次拔出佩刀,“于毒你說這是咋回事,隻有你一人碰過眭帥!”
經劉石這麽一引頭,旁邊幾個将領都拔出佩刀戒備地圍住于毒。
于毒眼看事敗,吆喝一聲轉身往醫館裏間跑去。幾個将領包括左髭丈八帶來的兵卒紛紛追趕着于毒。
“殺啊!”衆人一追進醫館内院,裏面埋伏着的于毒心腹一聲叫起,抄起兵刃砍向左髭丈八等人。
兩方人混戰一起。不止醫館内。四周地伏兵也一起殺出來。黑山軍終于火拼内讧開來。
巷口處。陶升也帶着心腹躲在屋後。觀望着火拼地兩方人馬。等左髭丈八、劉石等人因人數少。被趕出醫館帶着親兵逃回本營。陶升長長出了一口氣。估摸着兩方大部人馬拼起來地時間後。他帶着親信來到東面城門。并揮動旗幟打出信号。
青州軍這邊看到旗動。全面停止了進攻。緩緩聚集靠攏向東門。兩刻鍾後。城内兩方人馬徹底決裂開來。陶升看時機成熟。于是一揮手。讓一衆心腹開了城門。
吊橋被放下。城門緩慢地打開。袁尚看得真切。他一聲令下青州兵沖向了東門。
韓猛立功心切。向袁尚請命首先入城。他帶着那四千多人馬快速推進。向預先料想地城中心地州牧府攻去。
被袁尚派出去地典韋帶着兩千宿衛步卒。一進城就登上城樓附近地城牆。他們接替陶升部屬占據了南門。
其餘管亥、周倉、太史慈、呂曠呂翔兄弟等将領也帶着部屬進城,呈弧形包圍推進。
青州軍一旦進城,紛紛呼喝叫喊,并将旌旗插上城牆。黑山軍火拼中的雙方人馬錯愕震驚,這時他們才想起外面還有共同的大敵。
于毒等人趕緊下令收束兵卒。各自罷戰。于毒來到陣前,怒問道:“你們咋弄地,青州兵咋會進城!”
劉石叫罵一聲。“于毒你謀害眭帥,是你勾結青州兵,引他們進城的吧!”
“劉石你敢再說一遍!俺不至于勾結青州兵出賣邺城!”于毒大怒道。
雙方人馬都互相叫罵不已,于毒人少但六千多人馬都集中在一起,劉石、左髭丈八等眭固舊部統轄地人多,但分散城牆各處。這時聚集在一起的人并不占優。
左髭丈八猶豫一會,說道:“不如各自罷兵,共同将青州兵趕出邺城再做計較。”
“放他娘的狗屁!”劉石叫罵開來,“現今局勢不明,你敢打包票于毒不是勾結青州兵嗎?一放于毒那厮,他就跟青州軍合兵一處咋辦?”
左髭丈八聽他這麽一說,也猶豫開來,結果雙方人馬相互對恃着幹耗。
城外,袁尚跟黃忠焦急地看向城中。雖然看不到裏面情形。但聽着喊殺聲,又看到典韋占據了南面城牆。他們松了一口氣。除了留下郭嘉、孫乾帶五千兵卒留守大營,指揮着其餘人馬全部湧進城中。
張兩千大戟士在這次出征時也被袁尚調來,這兩千重甲步卒列成小陣壓在前頭推進,逐漸地将城中三萬多黑山軍擠壓到了城北。
袁尚策馬來到三方陣前,他看了看分列兩方的黑山軍,對許褚吩咐幾句話。
許褚聽完後大聲喊道:“于毒将軍,事情辦成你立功最大!你占穩右翼,看我等攻打那些逆賊!”
左髭丈八等人一聽,皆惱火異常,認爲于毒投靠了青州軍。
青州軍步卒紛紛占據了附近民宅樓道高處,取出弓弩向左髭丈八等人的黑山軍射箭。大戟士也調整完畢,揮動長戟向黑山軍擠壓過去。
正當袁尚爲戰局形勢轉好高興時,一騎快馬進了南門,疾馳到他身邊,“少将軍,張将軍遣人來報,張燕那幾萬人已經到了磁地,距邺城不過半日行程!”
黃忠、袁尚兩人頓時感到急迫,要不是陶升獻城,他們還真不能在張燕回援前拿下邺城。
“黃将軍,黑山軍不過是跟黃巾一樣的賊寇,隻要摧其首腦,必不戰自潰!”袁尚說道。
黃忠了解袁尚的意思,他下令召集手下最精銳地五百親兵集結。太史慈、周倉、管亥也圍了上來,請命出擊。局勢緊迫,袁尚立即答應下來。
因爲街巷不是很寬闊,黑山軍人數又密集擁擠,不适宜用騎兵突擊。在黃忠令下,五百人都披上精制魚鱗甲,手持精鋼制的長戟列隊整齊。
袁尚大聲道:“斬一将者賞五十金,晉升一級!”
“威武!威武!”衆将士紛紛呼喝。
黃忠一揮手,大戟士稍稍後退。附近弓弩手一陣陣密集的齊射,全面壓制住黑山軍。
箭雨一停,周倉呼喝一聲迫不及待地沖向黑山軍陣中。黃忠、管亥、太史慈等人不甘示弱,也帶着五百勇士向黑山軍那幾個将領突擊。
袁尚再次下令,那些重甲大戟士再次攻向黑山軍。
“出!”“起!”随着整齊的号子,大戟士成排地揮出長戟,精鋼打造的戟刃散發出寒光,不住收割黑山軍兵卒的性命。
五百精兵各自成小隊。由黃忠、太史慈等将領帶着,互相配合前進。周倉沖在最前。他奮力格擋住對面刺來的長矛長槍,再揮動長刀劈砍斬挑。幾柄長戟刺來,周倉側身躲開,再急進劈砍,而旁邊另外幾柄長矛也刺來,周倉再躲閃,但還是被一杆長矛刺中大腿。
周倉疼的出了一身冷汗。他單腳支撐着站起,揮刀砍斷那幾杆長矛,反手再挑了兩個黑山軍。青州軍精兵也趁着這個時候補上,交替掩護起周倉。
管亥幾個快進,到了周朝身旁,大聲吼道:“你小子不要命啦,一個人出風頭!”
周倉咧嘴笑笑,“砍了兩個敵将,你再不殺多點就要給俺騎到你頭上!”
管亥叫罵一聲,一手扶起周倉。一手揮動長刀跟周圍精兵一起推進。
于毒在本陣中看的着急,青州軍勇猛善戰,是跟他交過手最強的隊伍。這不由得他心中擔憂。并且他現在地處境十分尴尬,如果不攻擊青州軍等于承認跟他們有勾結。但要是幫助左髭丈八他們,一旦青州兵敗退,張燕回到邺城,他這殘害自己人地罪名肯定逃不掉。
正當于毒猶豫的時候,陶升帶着親信出現在他們面前。“于毒将軍,黑山軍大勢已去,敗局不可挽回,你何必跟他們頑抗到底呢?袁三公子是值得依附地俊傑,不如投靠他共同幹一番大業如何?”
于毒呸了一聲,他深深仇恨官軍和大士族地主,他是堅決不肯投降的,但形勢所逼他不能不爲自己找條退路。于毒突然想明白,大聲喊道:“陶升你這個真正的叛徒。俺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且等着!”
說完于毒趁着沒有被青州軍攻擊,他下令全軍六千多人開始向北門撤退。于毒的部屬本就無心戀戰。撤退的命令一下,紛紛湧向北門。而北門是眭固親信在把守,爲了奪取城門,他們雙方人馬又開始火拼混戰開來。
劉石、左髭丈八等人看于毒攻擊自己後方地城門,以爲他當真投靠青州軍,要斷他們後路好跟青州軍一起合圍。劉石看情勢危急,下令抽調一部人馬去堵于毒。
但兵馬這麽一調動,黑山軍陣型隊伍開始出現小小地混亂,大戟士跟五百精兵推進得更加迅猛了。另一面于毒的部屬逃命心切,各個都發了狠地搶占城門,眭固的親信也開始漸漸抵擋不住。
管亥大喝一聲,讓那些精兵加速攻向黑山軍中軍。他們硬生生在黑山軍隊伍中割開一小塊切口來。在精兵的掩護下,太史慈取出背後的大弓,添上一支羽箭。太史慈右手一放,羽箭飒沓如流星般激射向一個黑山軍将領。
“威武!”在幾百精兵的呼喝聲中,敵将應聲倒地。
太史慈稍稍移動,搭上羽箭又是一射,将另一名将領也射成重傷。黃忠自然不甘示弱,他也在兵卒掩護下,取出神臂弓,他左手一擡弓,右手拉動弓弦,羽箭自然流利地射出,毫無聲息地射倒一個敵将。
黃忠動作不停留,稍稍換位後目光又鎖定一個敵将,野牛筋做成的弓弦被拉成滿月,“嗖!”的一聲羽箭疾馳激射而出,不差毫厘地釘進那名将領眉
青州軍這邊每呼喝一次,黑山軍兵卒地士氣就降低一分,而最後被黃忠射中地剛好是劉石。黑山軍見己方将領一下折損好幾名,都感到驚恐,漸漸出現逃跑地心思。
此時于毒那些部屬也趁亂控制住了城門。“吱呀呀!”地一陣聲響後,北門被打開。于毒那幾千人拔腿狂奔,生怕跑得慢了落在後頭。
一旦開了逃跑的先例,黑山軍這邊已經不受左髭丈八等頭領地約束,慢慢彙集成逃亡的洪流。一會功夫,黑山軍已經全線崩潰,逃的稍慢的都會給青州兵給斬殺俘虜。
待青州兵剛剛占據了全部城牆,就有兵卒在上頭喊道:“西北面出現大股敵軍!”
袁尚、黃忠趕緊登上了城牆,果然看到上萬打着黑山軍旗号的兵卒向邺城這邊開赴過來。袁尚不敢大意,下令關上四周城門。肅清邺城裏的殘餘黑山
左髭丈八狼狽不堪地帶着殘餘地萬餘黑山軍逃出邺城北門。當他們逃出一裏多地時,發現了西北開赴來地那萬餘黑山軍。
精壯矯健的張燕騎在一匹葉青戰馬上。他帶着幾百親衛“飛燕軍”當先領着黑山軍趕到邺城外。他遠遠就看到于毒率部繞開他地隊伍,朝西邊而去。
張燕心中了然,知道邺城失守,而于毒那部黑山軍去向不明,肯定是己放人馬出了問題。張燕随後看到了左髭丈八帶着近萬殘部也從北門出來。他縱馬追上左髭丈八,劈頭就問:“丈八!邺城怎麽就失守了,于毒呢?眭固呢?”
左髭丈八噗通一聲。跳下戰馬跪倒地上,“燕帥,我對不起你啊!邺城失守了,眭帥也被于毒害死了!”
張燕又驚又怒,他也跳下戰馬揪起左髭丈八,“你給我說清楚,邺城怎麽失守的!”
左髭丈八耷拉着腦袋,有氣無力地将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張燕聽了長歎一聲,喃喃道:“難道我注定不能一方的諸侯,擺脫不了賊寇的命嗎?”
“燕帥!咱們殺回邺城去。将它奪回來!”聲如驚雷的雷公大聲吼道。
“對!奪回邺城,殺光青州兵!”一衆大小将領群情激奮。
“吵個屁,都給老子住嘴!”張燕大喝一聲。“青州兵是那麽好對付的嗎?一路上他們地騎兵就不斷地攻擊我等,就那麽幾千騎就弄得我等十分狼狽!邺城被占了,城中青州兵數目又不明,你們想去送死嗎!”
經張燕這一頓呵斥,衆将領才安靜下來,張燕吩咐道:“大洪、雷公。你們安排兄弟們在西邊紮下營寨,防範他們地騎兵尾追來。左髭丈八你跟我去巡視邺城!”衆人得令,都下去安排。張燕就帶着“飛燕軍”和左髭丈八繞這邺城巡視。他們首先來到了黑山軍逃出來的北門。袁尚下令關閉四周城門,青州軍已經紛紛來到城牆上布防。
袁尚、黃忠、韓猛三人也正在北門巡視城防,他們看到了張燕一夥。張燕也看到了他們。
張燕大叫一聲,喝道:“上面可是青州軍地主帥,敢問是哪位?”
在袁尚示意下,典韋大聲喊道:“你袁家三公子,袁少将
張燕哈哈一陣大笑:“三公子聲名遠播。所立戰功赫赫。是當時難得的俊傑,敗在你手上不冤!在下常山張燕。這筆帳會向少将軍讨回來的!”
袁尚心思一動,一面讓典韋傳話,一面向黃忠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典韋大聲喊道:“張燕你聽着,俺家公子說,你破城時對袁家家眷百般追殺,這筆帳俺們也會記下的……”
典韋話沒有說完,黃忠退後一步,迅速取出背後神臂弓,待取出箭拉開弓弦,他猛地站好位向張燕射去。
張燕也看着上面城牆,待黃忠後退他就察覺到不妙,當那一箭射出,他本能地拿起挂在馬鞍旁的小圓盾抵擋。
“咚!”的一聲,利箭穿透小頓,直接插進張燕小臂。張燕一聲怒罵,策馬向左移動,而他的飛燕軍反應極爲迅速,都取出小盾圍在張燕身旁緩緩移動。
袁尚心裏叫了一聲可惜,但這種距離,又是面對面四目相望,想要出其不意地射殺張燕這麽身手矯健地大将還真不容易。待張燕退回本陣後,袁尚吩咐道:“打出旗号,讓郭嘉他們固守營寨,趙雲、張遼他們回來後也一并進駐營寨中。”
“少将軍不想吃掉張燕這些人馬?”黃忠問道。
袁尚搖搖頭,“這些可能隻是他的先鋒,張遼他們來報說張燕回援有幾萬人馬,我軍一口可吃不下。張燕沒了邺城,又帶主力回援,其他地方應當很容易被父親他們攻破。如此張燕必定回退回冀并交界的老巢。我軍收複魏郡地目的算是達到了。”
“就這麽便宜了黑山賊!”韓猛憋氣道。
袁尚何嘗想就此放過黑山軍,有這麽一支機動性極強的流寇在身邊,怎麽會讓人放得下心來。但經過這麽一系列大戰,黑山軍實力大損,對冀州的威脅大不如前了。
其實有一個想法袁尚一直沒說,之前他做最壞的打算就是放張燕這幾萬人馬進城,然後給他們來個引漳河水灌城,一舉殲滅張燕這夥黑山軍主力。
但邺城畢竟是自家地盤,一旦大水淹沒邺城,這漢末碩果僅存的繁華富庶地城市就算沒了。所以沒到最後時刻袁尚一直将這個想法壓在心底。
三日後,北面傳來袁紹大軍打破館陶、魏縣的消息。中路的袁譚、朱靈、顔良,也趁着邯鄲隻剩下張燕部将黃龍一萬人馬的戰機,連戰三日一舉收複了邯鄲。左路的文醜沒有消息傳來,但三方大捷,左路已經不能影響大局。
邺城下,張燕負傷回到大營。面對難啃的青州軍,張燕也一籌莫展,待接到各地失利的消息,他感到大勢已去,萬般無奈之下調集各路殘兵退向司隸的朝歌山區。
所幸黑山軍折損的大都不是張燕嫡系,張燕地嫡系人馬隻損失了邺城之戰時地兩三萬人。而各路不服張燕的黑山軍因爲實力受損,也将更有利于張燕地控制。
再過五日,袁紹、袁譚的兩路大軍都來到了邺城。袁尚下令将邺城收拾一遍,又找人整修了州牧府。
袁紹進到邺城後大爲高興,他在州牧府設下筵席款待一衆将領跟文吏。
筵席上,袁紹的嫡系荀谌、審配、逢紀、許攸、辛評、沮授、郭圖、崔琰、陳琳,韓猛、蔣奇、高覽、顔良、文醜坐上首左右。下首左邊是袁譚、袁熙、辛毗,還有投奔袁譚的臧洪、朱靈。
下首右邊則是袁尚和他的嫡系,郭嘉、孫乾、黃忠、張遼、趙雲、太史慈、周倉、管亥、呂曠呂翔兄弟和立了大功的陶升都悉數到場。
其中袁譚跟袁尚兩方人,自然而然的讓人産生泾渭分明的感覺,這一點連袁紹都能明顯看出來。
袁紹眉頭一皺,他雖然喜歡袁尚,但袁譚也是他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他一味排斥袁譚是不可能的。袁紹心中想的是,打下一個萬世基業,然後袁尚繼承他的位子,而袁譚袁熙兩兄弟拱衛袁尚,共同守護袁家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