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雙黝黑黑的眼珠子就這麽盯着褚南,看着褚南心裏直發毛,更是有些後悔在樹洞的時候爲什麽沒有就那麽死在虎口下。
不同于被劍齒虎追殺的時候,褚南有預感,如果現在轉身逃的話,他可能真的會死。這種預感來的突然,也沒什麽依據,但是褚南卻莫名的認同。
手掌摸向被他單獨挂在腰間的圓筒,雖然這玩意因爲之前浸了水,現在能不能夠爆炸還得兩說,但是抓在手裏,至少能夠讓他感到安心一些。即便這依然沒什麽根據。
看着褚南掏出金屬圓筒,幽藍色的生物阿爾法足須顫動停止了一下,叼着劍齒虎的口中發出像蛇一般的嘶鳴。
褚南心中一淩,抓住圓筒的手緊了緊。
是上次的那個家夥!它認得這個将它炸死的東西!該死的,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擁有智慧!
褚南内心咆哮着,盯着面前的生物更加不敢分心了。分心就得死,雖然不清楚要怎麽才能真正的殺死自己,但是褚南相信自己的預感,這種從未見過,更不甚聽說的生物,絕對有辦法殺死自己。
或者自己不死的能力,就是這麽來的?
有時候,褚南心裏也曾懷疑,就此還在自己第一次重生後,隐晦的詢問過蘭倩一些事情,比如他們之前都遇見過哪些生物,又比如有沒有覺得心底總會出現一個奇怪的聲音。不過蘭倩的答案總是令人失望,對于重生之前的那一小時,好像隻有他一個人擁有記憶。
不過看樣子,現在又多了一個。隻不過這多的一個卻并不是人。
這些想法在褚南腦中打了個旋,便被他抛之腦外,因爲現在可不是細想的時候。
雨越下越大,叢林間呼嘯的風讓氣溫越發的降低,衣服已經完全濕透,此時貼在身上,讓褚南感覺更加的陰冷。唯一例外的,隻有後背上還在流血的傷口。雖然不算深,但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再不想法子,等到失血過多可就完了,到時候就是能逃,他也走不了幾步。
難道真的要在這裏自裁一次?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之前他可是有看到過,剛剛更是親身經曆了一番,知道這家夥速度驚人,而且那足須看似柔軟,其實卻能夠輕易的切割開幾公分後的皮肉。想要不殺死他而将他制伏,那簡直是易如反掌,可能一個呼吸的時間都顯得多餘。
深吸口氣,褚南緊盯着夜色下那雙黑色的眼睛,不敢有絲毫大意,見對方依舊隻是盯着他沒有動作,這才探出有些僵硬的手掌,緩緩的再次摸向了腰間。
嘶——
剛剛有了動作,對面阿爾法就發出一聲嘶鳴,人性化的眼睛内閃動出兇狠的光,輕顫的足須猛地停頓下來,向着褚南蓦然擡起。
褚南立馬就不敢動了。已經探入腰間一半的手緩緩縮回來,對面緊盯着他的阿爾法才收回了足須,也不在嘶鳴。
褚南心中一涼。這是要逼他失血過多,等他無以爲繼,連動手的力量都沒有的時候再下殺手了!
頭腦已經開始發蒙,背後的傷口更是變得麻木起來,褚南感覺全身就快要凍僵了。不能再這樣子下去了,再繼續下去,自己就要連最基本的揮刀的動作也做不出來了。
下定了決心,緩緩收回的手掌猛地一頓,又急速探進腰間,抓到鑰匙鏈的手顧不上解開環扣,就此狠狠的一扯将鑰匙串一把扯下。與此同時,褚南身形驟然向一側撲倒。
對面那隻阿爾法這時候似乎也意識到了褚南的打算,看不到的後肢猛地一蹬地面,掀飛的枯葉和雨水被勁風包裹着四濺開來,而那些剛剛收回的足須,則頃刻間向褚南刺來,目标赫然是褚南的四肢。
它知道,想要在不殺死褚南的情況下制伏他,必須先讓褚南喪失行動能力!
背脊的涼意急竄上來,豎起的發絲不知道是因爲被山風吹的,還是被後背的這股寒意激的,此時竟是根根直立。
争分奪秒的瞬間,褚南掠過鋪着厚厚枯葉的地面,顧不得找出折刀,隻是随便捏住一把鑰匙,身體扭動,在落地的那一刻,借着沖勢和下墜的力道,将鑰匙捅進了自己的太陽穴中。
在鑰匙破開太陽穴插入腦中的瞬間,阿爾法速度也不慢,那足以生撕虎豹的足須亦同時刺入了褚南的四肢内。
吼——
鮮血淋漓中,一聲暴戾的尖嘯在叢林内回響,雨夜之下,整片空間都似乎要被震裂開來。隻不過褚南已經感受不到這些了。
……
雨,靜悄悄的便下了起來。
猛地睜眼坐起身,褚南摸摸額頭,一手的冷汗。時隔僅數個小時,他就又體會了一次死亡的滋味。而且和前一次不同,這次他是在絕對冷靜的情況下,主動選擇的。
拍拍起伏不定的胸口,感覺背後還未散去的寒意,褚南打了個顫,連忙拿起放在一邊的合金長棍,就此竄出了樹洞。
夜晚的山林充滿了詭秘的味道,褚南壓着腳步聲,往周圍看了一眼,便匆匆選擇了一個方向飛跑了過去。
那邊的叢林,要比褚南剛才所在的地方顯得更加的深邃,往那邊跑的時候,能感覺到迎面的山風吹的更狂躁。褚南對此卻根本不理會,隻是一個勁的跑,直到腿像灌了鉛般沉重,才停下來稍作休息。
休息中,他才看向周圍的環境,雖然是向着一個方向奔跑的,但奈何叢林的環境實在太過複雜,又是黑夜,還下着雨,所以跑着跑着便迷失了方向,現在看來,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隻要能離開那個藍色的生物,不管跑到了哪裏,他都是願意接受的。
重重的喘了口氣,褚南心裏松了一口氣,想着隻要再跑一段時間,大概就能徹底的擺脫身後的威脅了。不過剛剛緩了口氣,褚南就聽到身後的山林忽然傳出一聲尖嘯。
聽到這個,褚南心裏咯噔一下,隻覺頭皮都快炸開,也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如同驚弓之鳥的再次拔腿就跑。直到感覺體内血管中血液都要沸騰了似得,褚南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實在是跑不動了。
雨勢不知什麽時候小了下去,周圍漆黑的環境開始變得明亮起來。
天色漸明,一夜竟是就這樣過去。
“居然……就這麽跑出了叢林?”休息了會兒,褚南才開始注意周圍的環境,看着眼前一片廣闊的空間,不由苦笑了一聲。
身後的叢林此時就仿佛海浪一般,黑壓壓的讓人莫名畏懼,前方的世界雖然一目了然,但是誰知道又有些什麽危險在等着他。
奔跑了一夜累的半死,他也不敢就這麽睡覺,在這個地方,一目了然的連個隐蔽點的地兒都沒有,指不定睡着後那藍色生物卻尋了過來呢。
既然不能睡覺,又走不動,褚南也就隻好琢磨起其他的事情。那藍色生物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了,想必在這樣的島嶼上,也絕對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而想要在這樣的條件下活下來,并且解開這個島嶼和他重生的秘密,說不得還得學習這些獵食者。直白點說,就是和它們一樣成爲獵食者般的存在。“嗯,”想到了什麽,褚南自言自語的點點頭,“那就是說,要學原始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