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透着清涼寒意的水滴,順着洞頂的岩石滑落,在寂靜的環境下越發顯得清脆而響亮。
啪。水花四濺,冰冷的觸感瞬間将褚南驚醒,伴随着後腦處濕濡的感覺,大腦在疼痛和暈眩中漸漸變的清晰。
山洞内一片漆黑,伴随着周圍滴答的水聲和頭頂上不時傳來的轟轟悶響,耳邊還隐隐有着悉悉索索的動靜,讓褚南不由得向那個方向看去,隻是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自己居然是被綁着。
雙手被反綁,不僅如此,對方竟還将這樣的他又綁在了一座石峰上。殘破的衣衫已被脫下,腰間的腰包和火藥更是不翼而飛,石峰堅硬,那冰冷的觸感叫他的心愈發的沉了下去。
到底是誰!?
自己又昏迷了多久!
噼啪!
微弱的火光在黝黑的環境下突兀的亮起,一個背影在山洞間顯現,隻是還未更他看清,那火光就越發明亮了起來,将這個山洞照的通明。而那道背對着他的身影,也在下一刻蓦然轉身。
刺眼的光芒照進褚南的瞳孔,讓完全适應了黑暗環境他不禁閉住了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适應了這片光明,再次的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入眼的,竟是一張帶着裂痕的鬼臉面具,此時幾乎快要貼在他臉上,露出一雙漆黑的瞳孔,死死的凝視着他。
橘色的光芒下,晃晃的火光印在這面具上,顯得異常的詭異。
褚南眼神一縮,隻覺渾身汗毛炸起,若不是手被反綁着,腿也因爲坐在地上而不能自由屈伸,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會直接揮拳,或者一腳踹出去。不過此時,他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面具人,卻無能爲力。
拿着火把,帶着面具的臉向後挪了挪,開口對褚南說道,隻是他說的話褚南卻完全聽不懂,不過倒是終于清楚了他的身份。
開口的日語以及明顯的男聲,證明了他不是中國人。而身上的衣服雖然沒了兩袖,但明顯能夠看出與真理谷所穿的制服并無二至。這樣危險的人物,竟然隻是一個初中生。
說了半晌,見褚南沒有絲毫反應,面具下的人漸漸止住了嘴,看着他的臉微微沉默。“聽不懂嗎?不過這樣也無所謂,反正都是要死的。”
雖然聽不懂對方的話,但是褚南卻從他口中聽出了一絲輕笑的意味,随即就見那人轉過身去,背對着他走向了山洞一側,從地面上撿起了一個長柄的東西。看着那樣東西,褚南瞳孔頓時放大。
因爲,映照在火光下的,居然是被他弄丢了的兩根合金長棍中的一根。此時在那合金長棍的一頭,還綁着一個明顯人爲鑿刻過的石塊。
石塊并不未有多麽鋒利,但在那之上,卻有點點黑色的血迹遍布其上。
血液還未完全凝固,因爲那是他的血!
那帶着面具的少年,就這樣一手拿着火把,一手舉起自制的石斧,慢慢向他走來。
滴答、滴答。
水滴的聲音漸急,仿佛在襯托着此時凝重的氣氛,地面之上,渾濁的水窪聚集成流,逐漸流向遠方。四面八方轟轟的悶響連綿不斷,震動着人們的耳膜,也敲擊在褚南的心頭。
而此時,褚南也終于明白了對方的打算,他竟是想殺了自己!
雖然知道自己不會因此而死,但是……不會死也會痛啊!
睜大了眼,他張口欲言,卻突然發現,對方竟是在距離他三步的時候停了下來,微微側着頭傾聽着什麽,然後又轉頭看向他一眼,接着便迅速的離去。
火焰的光芒漸漸在山洞内暗了下來,眼前重新恢複到漆黑的狀态。
褚南松了口氣,雖然奇怪對方爲什麽會突然偷襲自己,而現在卻又莫名其妙的離開,不過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所以他也不打算去想了。現在重要的,是怎麽将綁着他的繩子解開。
沒有人幫忙,也沒有工具,不得已下,他也隻好用最笨的辦法。不斷的在背後的岩石上摩擦手上的繩子。
呼——
隻是頓飯的功夫,湍急的水聲忽然從未知的方向傳來,隻是頃刻間,黑暗的山洞下,摸索着慢慢磨斷繩索的褚南,便感覺大半個身子都被這水流浸泡在了冰涼的水中,讓他磨動繩索的難度更加大了三分。
“水?!”感受着湍急的水流從他身上流過,褚南驚疑不定的叫了一聲,剛剛平緩的心跳又開始快速跳動起來。
這水流來的快去的也快,隻又過了片刻,那水流竟就平緩了下來,不僅如此,還在緩緩的退去。隻是越是如此,那種危險的感覺就越發的強烈,讓褚南渾身的汗毛都開始顫栗,額頭上更又豆大的汗珠不住流下。
直至水流從胸口的位置,退到了隻覆蓋着下半身的時候,褚南聽到了一陣比之前更加強烈的轟轟聲,就像驚雷在耳邊炸起一般,又似地底有什麽龐然大物即将出現。
陣陣的微風開始在洞中刮起,随着那炸雷般的響聲過後,那轟轟的悶響竟是又平淡了下去,而在他身下的水流卻已更快的速度退去,隻是數十秒鍾的時間就退去了大半。
但褚南并未因此而感到慶幸,反而感覺一陣陣發寒。
張大嘴,急促的呼吸聲在洞内響起,他背在身後的手,磨動繩索的速度更加快了一些,顯得有些焦躁。
褚南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相信不會是什麽好事!想起之前那面具少年的突然離開,他忽然明白對方應該是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會放棄殺死他的打算,轉身迅速的離開。
被水泡漲的繩索比平時更加難以磨斷,不過在褚南近乎抽筋般的動作下,還是終于斷開。幾乎在他雙手重獲自由的刹那,炸雷般的悶響再一次響起,隻是不同與剛才,此時那轟鳴竟沒有隐去,反而變得連綿不絕起來,就像是那在地底的巨獸,終于掙脫了囚禁它的囚籠,正釋放着它重回自由的興奮一般。
“是暴洪!!”
褚南臉色驟變。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他終于猜到那面具少年離開的原因了。
正因爲如此,褚南臉色唰的蒼白,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間,下一刻,他也終于顧不上強行掙脫繩索的痛苦,用解放的雙手猛地将繩索推到口邊,如同瘋狗一般的撕咬起來!
什麽劍齒虎,什麽藍色生物,什麽獵食者!在這一刻,褚南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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