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屋外傳來的陌生聲音,楚塵舍了趙二郎,直接破窗而逃。他沒有想着還要和來人照面,能在這個地方等到他的人,一定是秦語柔派來的。因爲之前整個“尋玉”任務的流程,他隻告訴過秦語柔。所以也不用想着交手,因爲秦語柔知道他的實力底細,來人一定遠強于他。
門外那人顯然也沒有想到楚塵竟沒有選擇出來相見,而是直接破窗而走。心道:“反應挺快啊,不像語柔所說的是個新人嘛!”他絲毫不着急,繞到房子的另一側,正好看見楚塵向村外奔逃的身影。
“可惜,輕功太差,就先讓你跑一陣吧!”
狂奔了很久,楚塵見對方沒有跟來,這才稍稍放慢速度。
“怎麽不跑了?”
“誰?”又是剛才那個人的聲音,楚塵四處張望,心中很是郁悶,這江湖中人,現在都流行人未到,聲先至嗎?都喜歡模仿電視劇的高手風範,躲起來吓人。
“嘿!上邊呢。”
循聲望去,頭頂的樹梢上,正躺着一個人,抱着一小壇子酒正在豪飲。喝了一口猛的,搖了搖壇子,發現已經空了,這才跳下樹梢,站到了楚塵的面前,又四處看了看,找到一棵大樹,很自然地走過去坐下。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楚塵有很多的機會先發制人,但他沒有那麽做,隻是靜靜地看着那人。
正臉相對,饒是楚塵這樣的帥氣男孩,也不得不得承認這人實在長得太“柔美”了。整個面龐沒有男人的那般粗糙,而是像女人一樣嫩滑,細膩的瓜子臉上五官異常精緻,不似人臉,更似玉雕。唯一能證明他性别的隻有衣着和那淺淺的喉結。就連聲音,在模糊掉性别的情況下,都有一種悅耳的感覺。
“怎麽不動手?”那人似乎有些醉了,說話開始有些迷糊。
“沒有把握,是秦姑娘派你來的?”楚塵坦然回答。
“是!”
“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我叫悲傷。”又搖了搖手中的酒壺,似乎是在确認是否真的空了,然後很珍惜地将最後殘留的酒給喝完,道:“上好的女兒紅,一百兩銀子一小壇。”
“挺好,入江湖以來,盡碰見喜歡喝茶的,難得見到一個喜歡喝酒的。”跑是跑不掉了,這個悲傷的輕功高出自己太多。
說這個話,隻是爲了拖延一下時間,另一邊他趕緊開啓好友系統,對着秦語柔和問天機各發了一個信息。
“秦姑娘還是不打算放我一馬?”
“有個叫悲傷的,現在站在我面前,實力怎麽樣?有沒有可利用的特點?我有幾成機會逃脫?”
悲傷将空壇子甩出,“哐當”一聲碎了一地,接着又從儲物袋中取出滿滿一壺還未開啓的女兒紅,伸手向楚塵的位置一推。
“給我喝?”楚塵問道。
“是的,死刑犯在被行刑之前不都是要吃頓好的麽?我沒有帶什麽美味,你就嘗嘗這美酒吧。等你和語柔聊完了,我再動手也不遲。”悲傷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認真,楚塵卻聽得郁悶,感情他已經被宣判死刑了。
接過酒,揭開封口,輕輕泯了一口,酒入喉中,一股辛辣差點沒讓他咳出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看你的樣子還是别糟蹋我的女兒紅了,我自己喝。”看見楚塵的狼狽樣,悲傷一把奪過酒壇,不理楚塵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秦語柔那邊估計還在考慮怎麽回複,遲遲沒有消息過來。問天機倒算得上是秒回:“什麽?你對上悲傷了?是什麽狀态下的悲傷,男還是女?”
“什麽男還是女?雖然他長得比較委婉,男性的特征也比較微弱,不過依稀還可以辨認他是個男的。你問這個幹什麽?”楚塵非常不解,他要問的是悲傷的實力如何,有沒有什麽弱點可供自己利用,結果問天機卻問對方是男還是女。
“悲傷的事有時間再和你詳細說,你現在唯一想要活命的辦法就是裝可憐,要照着賣身葬全家那種感覺去裝,但是千萬不要讓他覺得你在裝,一旦他開始同情你,換成女裝後,你不但死不了,還能獲得不少好處。”
這話說的楚塵是一頭霧水,想要再次詢問的時候,秦語柔終于回複消息了:“如今全江湖都已經認得你的樣貌,以你目前的實力,算的上是寸步難行。你能否活下去的問題,我已經不考慮了,與其讓别的人或勢力得到玉佩,還不如由我放走的,我自己追回來。”
“就是說在姑娘眼裏,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對嗎?難道真的沒有一點機會?”楚塵不甘心,一股早已經消失多年的心痛的感覺忽然湧出。他想起了那副畫像,那副畫着他現實模樣的畫像,他知道是誰畫的,所以心痛。
“我說過,我不願以朋友的身份爲難你,所以我才讓悲傷去找你,我感覺得出來你心裏藏着一份孤獨。說給悲傷聽吧,如果你能讓悲傷動恻隐之心,那我就再放你一次。不過記住,千萬不要說謊。”
楚塵很奇怪,非常奇怪,這個悲傷究竟是什麽來頭,怎麽秦語柔和問天機說的話都這麽類似,要自己博同情。那些事,不是不能說,但要看他願不願意說,起碼此時此刻他不願意說。
既然要戰,先發制人永遠不會錯。
楚塵的火麟劍忽然指向悲傷,這等同于宣戰,殺影步加速,前沖。悲傷視若無睹,不做任何反應,隻輕搖手中酒壺。楚塵長劍直取咽喉,去勢極快,兩人本身相距就不遠,隻一動身,就感覺已經近在咫尺。悲傷依舊毫不動容,反而提起酒壺,那架勢好像還要喝上一口。這種表現,豈非傻子?楚塵可不認爲悲傷是傻子,卻沒有料到他是這種反應,不過劍已出,沒有收回的道理。在距離悲傷咽喉隻有半個劍身的時候,劍法加速再次爆發,這次楚塵爆發了他九成的内力,餘下的距離瞬間消失,悲傷瞳孔猛然放大,提酒壺的手,竟劃過一連殘影,更先一步地将酒壺擋在喉前。
“啪嚓!”一聲,碎片橫飛,有些直插在旁邊的樹上。
看之前悲傷的反應,楚塵就知道這一劍九成九不可能傷到悲傷,隻是起碼應該迫使他閃避一下,然後看看有沒有機會溜走。隻是沒想到,悲傷僅用一個酒壺就抵擋了他的劍勢,楚塵清楚,一個酒壺自然不可能完全阻擋住他全力爆發的一劍,結果應該是酒壺碎,劍勢不減。但他感受到的是,這一劍刺在了一面堅硬的牆上,不僅無法更進一步,反而因爲劍身傳來的反震之力太過巨大,楚塵直接連退三步,持劍的右手起了一陣強烈的麻痹感,差一點就握不住劍。
酒壺碎時,悲傷也動了,以一個弧形的路勁,移動到楚塵身側,楚塵隻感覺到一陣風過,悲傷就站在了自己身旁,左手掌猛力向自己推來,伴随着殘影。這一掌同樣附着強大的内力,根本不是楚塵現在能夠擋下的,除了急退,沒有任何辦法。忍着身體的不适,殺影步加速再次發動,他沒有利用手臂的長度限制而向後退,他知道以悲傷的内力,就算一掌打空,他也會被附帶的内力隔空傷到。所以他選擇往側面一閃,堪堪躲過這掌。
哪知悲傷毫不停留,橫掌成刀,斜劈而來,取的也是楚塵頸部。楚塵一個下蹲,掌刀從頭頂擦身而過,雖未被傷,但他盤好的長發,卻被打散,長發瞬間如瀑散開,在遮住雙眼,模糊了視線之前,楚塵下蹲未完,長劍由下而上,再刺悲傷喉間。悲傷立刻向後一倒,右腳同時上踢,正好踢在楚塵手臂,兩人齊齊後退一步。
這一個照面,時間不長,卻異常兇險,當然這兇險隻對于楚塵,反觀悲傷倒顯得遊刃有餘,一切反應行動輕松自然。楚塵就不同,他完全依靠内力爆發加速的效果與悲傷交手,幾個危急瞬間下來,内力已經見底。就這一個照面,楚塵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力。舉劍之手,緩緩下垂,劍尖抵地,他放棄了。
悲傷見楚塵如此模樣,心中有數,問道:“放棄了?”
“沒力了。”
答完,楚塵也學着悲傷之前的樣子,躺靠在樹身上,大口喘着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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