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盟騎馬的幫衆由北城門出,卻向西去。楚塵在馬上翻開問天機送的揚州地圖,再往西走就是杏子林,又是一片密林。
縱馬奔馳了約有半個多時辰,天已黑,前方就是杏子林,數十隻火把将林中照得通亮。林外有秦盟幫衆把守,不讓往來看熱鬧的人踏入林中。一衆圍觀者不敢得罪秦盟,也隻好止步返回,不過還是有不少人駐留不去,想從秦盟幫衆口中探探口風。有些像記者采訪,使得最外圍的秦盟幫衆被人團團圍住,場面混亂。
這時,一衆騎馬的人員趕到,楚塵和憐月也在其中。馬隊浩蕩,人群自發地讓開一條道,才讓混亂的場面稍減。騎馬的幫衆在進杏子林前都翻身下馬,召回了坐騎,因爲密林中縱馬不方便,然後分散着進去林中。
最後一人,在進林之前,對着衆多圍觀者喊道:“各種江湖的朋友,在下肆耀,今日秦盟有急事,不得不暫時封鎖杏子林。我向各位保證,裏面沒有任務,也沒有寶物,我秦盟和血祭閣發生了一點矛盾。請各位莫要卷入其中,以免被誤傷。”
肆耀進林後不久,又有陸陸續續地秦盟幫衆趕到,有人想跟着混入,不過把守幫衆的眼睛雪亮,凡是沒有幫派标志的一律阻攔。好在沒有發生流血事件,要不然場面将更加混亂。
“原來是秦盟和血祭閣發生争端了,看來這邊除非是硬闖,否則是過不去了。”楚塵看着杏子林路口把守嚴密,就想着繞一繞看能不能從别的地方進入。
憐月一聽到當中還有血祭閣的事,立刻給烈風發了一條好友消息詢問,烈風乃是血祭閣堂主,應該能從他口中打聽到消息。而且看秦盟出動的架勢不小,說不定烈風也參與其中。詢問發出後,她便同楚塵一齊收了馬,拉着楚塵遠離人群,等待着烈風的回複。
很快,烈風就有消息傳來。
“原來如此!”
看完烈風的消息,憐月口中念道。
“怎麽了?”楚塵詢問。
“這杏子林隻是一個幌子,吸引其他人的目光,真正的争端地點是在駱馬溝,根據烈風傳來的消息,是俠客悲傷殺了血祭閣派來揚州負責搜尋你的十二堂另外一個堂主,蘇浩陽。這個人我知道,血祭閣十二堂以他爲首,在幫中地位僅次于幫主和副幫主。被殺後,蘇浩陽立刻調集了幫中高手圍捕悲傷,将其堵在了駱馬溝。悲傷雖然是無幫派人士,但傳聞與秦盟大小姐秦語柔很有交情,難怪秦盟會出動這麽大陣勢,僅放迷霧彈的杏子林就派遣了不下百人。”
楚塵一愣,沒想到這裏邊還扯上了悲傷。不過聽憐月沒說之前,他還一直以爲悲傷就是秦盟的人,原來不是。秦語柔當日會派悲傷來奪他的玉佩,現在想來也是對悲傷十分信任,絲毫不怕悲傷得手後私吞。而悲傷,各項戰力都幾乎達到了玄級武學巅峰的江湖絕頂高手,也居然特地跑來對付他這樣一個武功低微的新人。由此可見悲傷和秦語柔交情絕對不淺,估計現實中就是朋友。也難怪秦盟會出手幫悲傷了。
“怎麽樣?去還是不去,從這裏趕往駱馬溝大概需要一個時辰,說不定當我們到的時候,都結束了。”
“不會吧?兩幫出動這麽多人,一個時辰就能結束?”這就有點像小規模的行會戰一樣,一旦動手殺紅眼,那肯定是停不下來,說不定就得戰至最後一人。
憐月這會兒倒是沒有去打擊楚塵,耐心地和他講解道:“依我看,兩幫雖然陣勢不少,可九成九是打不起來的。雖然之前秦盟和血祭閣結盟失敗,但表面關系還是很好的,不可能爲了悲傷一個外人而撕破臉。你看現實中那些黑幫人物,動不動也是幾百人出動,貌似是要火并,其實最後都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幫派之間也一樣,除非深仇大恨,否則絕對不可能去拼個你死我活。”
“這樣啊!”楚塵又一次受教了,憐月雖然平時總喜歡拿他江湖見識和經驗不足的問題來打擊他,可還真教了他不少東西。成熟且稚嫩這個評價,他還真是不得不接受。盡管去駱馬溝可能會撲個空,可他本來就無處可去,倒不如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見識到兩幫之争。
憐月此行,就好像是傲長空給楚塵配的一個保姆一樣,自然事事以楚塵的主意爲先。楚塵想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咯。
揚州附近多密林,但也有山群環繞的地方,駱馬溝就是其中一個,這裏矮山林立,有不少村落坐落其中,西接門派淩音谷,東接揚州杏子林。當中多有強盜窩點,土匪山寨。淩音谷的門派任務,就多以清剿盜匪,保護村落安甯爲主。不僅淩音谷弟子,秦盟也常組織幫衆來此刷修煉點,當然也會有不少散人,新人出入其中。
最近因爲楚塵的事,各個組織,勢力都多多少少派了些人入駐揚州打探消息,不僅在揚州城内鬧得矛盾紛飛,戰火同樣延伸到揚州城外。這些人可不會在揚州幹坐着,在四處搜尋楚塵的同時,也會組織人刷修煉點,這駱馬溝就是最好的選擇之一。
此次血祭閣派遣了旗下十二堂主之首的蘇浩陽進駐揚州負責搜尋楚塵。與烈風這種憑自己的本事升到堂主的人不同,蘇浩陽可是血祭閣的創幫元老,在現實中也是頗具背景,加上秦盟一直想要和血祭閣聯盟。所以在揚州,連秦天都不願過分得罪他,後來由秦語柔負責揚州各勢力的秩序工作,也對血祭閣照顧有佳。
這使得蘇浩陽行事也變得沒有顧忌,從最初的在揚州城争個飯莊,到現在居然敢在駱馬溝進行清場。要知道這裏可是品流複雜,他這一清場直接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淩音谷因爲離揚州很近,門下弟子也多進入秦盟,在秦天和秦語柔一再強調忍讓之下雖有怨言,倒也沒有爆發什麽武力沖突,不過那些新人和無幫散人就不幹了,幾乎每天都要和血祭閣發生打鬥事件。不過蘇浩陽自己包括手底下還是很有一些實力的,從沒吃虧。
這一天,血祭閣入駐揚州的分堂又來到了駱馬溝一處盜匪集中地,還是由蘇浩陽親自帶隊,他自然不屑喊話,手下卻狗仗人勢,狐假虎威,直接高聲喊道:“血祭閣清場,不想死的趕緊滾蛋。”
這種事連續發生了很多天,許多人都習慣了,隻好悻悻地換地方。駱馬溝很大,不僅隻有這裏才有盜匪,隻是這裏是最集中的地方,刷起來效率極高。
見大部分人都攝于自己的威勢,蘇浩陽手下狗腿覺得非常得意,卻看見還有少部分人還不甘心地沒有挪步。
“我數三下,還不滾的,就直接去複活點報到吧。三……二……”狗腿數了兩個數,餘下的人也帶着氣憤離開。最後場中隻剩下兩個人,一個少年,依舊提着長刀,用着基礎刀法,奮力與面前的一個強盜戰鬥。另一個人,沒有走,也沒有在殺盜匪,隻是獨自一人背靠在一棵大樹下,手中捧着一壇子酒,悠閑地喝着,并且眼神時不時往那邊正閉目修煉的蘇浩陽看去,嘴角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