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想要再次擡起火麟劍,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想要再次沉入劍意,卻感頭痛欲裂,好似要炸開一樣。眼看着數十号西湖論劍的幫衆向自己沖來,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無力掙紮,但求速死。
“滿天花雨!”
忽然之間,一個聲音從楚塵身後傳來,那裏被之前他和戀街的交鋒轟出了一個大洞,其實整座帳篷已經不成樣子,隻剩幾根架子還在支持。
伴随着這個聲音的是一大把各式各樣的暗器,朝沖過來的西湖論劍幫衆丢去,有銀針,有梅花镖,有柳葉飛刀……
楚塵扭頭看去,聲音的主人已經來到自己身旁,看模樣是個年輕女子,臉上卻戴着一副眼罩,從露出的半張臉可以判斷,這是一個美女。
看聲勢,這一大把暗器的威力并不大,隻勝在多,又因爲這數十人一擁而上,所以沖在前排的避無可避,有不少人直接化爲白光而去,剩下的人立即停住腳步,不敢再去當那出頭鳥。
接着從西湖論劍幫衆的後面,出現了大批的喊殺聲,這短短的延誤,駱馬溝各個幫派的人終于趕到了。領頭的自然是南方四大巨頭,孤影樓,血祭閣,秦盟,青衣坊。這些人中,楚塵隻認得一人,蘇浩陽。
蘇浩陽沒有回到襄陽,而是一直坐鎮在這裏,就是爲了楚塵。這一次他可不想再讓楚塵跑了,所以一馬當先,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不過中間堵了幾十号西湖論劍的幫衆,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沖出一條路。
楚塵一直勉力支撐的身子,也終于到了極限,眼看就要倒下,卻被身邊的女子扶住,對他道了一句:“走!”
女子将楚塵一隻手架在自己身上,左手從腰間的布袋中摸出了四個圓形的小球,朝前方地面上一仍。
嘭……嘭……嘭……嘭……
四個圓形小球一接觸地面,立刻爆炸開來,升起大片濃濃的煙霧。借着煙霧的掩護,女子迅速帶着楚塵轉身而走。待場中煙霧消散,早已沒了楚塵的影子。
“給我追。”
蘇浩陽怎能甘心,立刻命令手下幫衆沿着楚塵離開的方向追。其餘幫派自然不甘示弱,一同追了出去。
這一片地方,如今到處都是各幫派的駐紮地,女子帶着楚塵每走不遠,就要碰到一批人,好在楚塵目前還處于易容、易骨、易聲的狀态,身上穿着的也是西湖論劍的幫派服飾,那些人都想着往剛才江湖公告所說的位置去,這才使得女子和楚塵一路沒有受到爲難。
待走到一處無人的開闊地帶,女子放下楚塵,取出馬牌,召喚出了自己的坐騎,是一匹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的駿馬,此馬從頭至尾,長一丈;從蹄至項,高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
楚塵在買孤影馬的時候也看到神駒冊的前幾頁,認得出這便是價值五十萬兩白銀的神駒,赤兔胭脂獸,又叫赤兔馬,曆史上乃是華夏三國時期呂布的坐騎,正所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女子先把楚塵擡上馬,自己再上。然後馬鞭一揮,便一騎絕塵。
“這到底是什麽人,财力居然如此雄厚,又爲何要救我?”坐在馬上心中思量,此刻他坐在前女子坐在後,無法再去看她的樣子,所以楚塵努力回憶着剛才瞧見的眼罩之外的半張臉,和女子說話的聲音,感覺十分熟悉,卻一時想不出究竟是誰。
赤兔馬不愧爲日行千裏的神駒,全力奔馳起來,不到半個時辰,便出了駱馬溝,來到杏子林。
杏子林乃是一片原始森林,樹木繁茂,極易隐藏,去不利于縱馬,所以進了林子,女子便将楚塵放下,然後收了赤兔馬。
眼見楚塵此時顯得很虛弱,女子露出擔憂之色問道:“楚塵,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
“沒事,隻是内力消耗過度,運功恢複一下就沒事了。”正準備運功恢複内力的楚塵,心中突然一震,女子的聲音似乎在楚塵的記憶中找到了支點,他猛地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女子,雖然被眼罩遮住,隻露出半張臉,不過那半張臉也漸漸地與他久遠的記憶重疊。
“雲婵……”楚塵終于認出了,這就是自他入了絕世江湖以來,十多年未見的與他從小青梅竹馬,卻也将他的心傷得支離破碎的曾經摯愛,雲婵。
她的聲音和樣貌本是深刻在楚塵的記憶中,但加上重生前的時間,畢竟過了十多年,而且事出突然,楚塵才會一時沒有認出。不過雲婵隻是多說了幾句話,楚塵就認出來了,可見在他心中,雲婵依然占據着無可比拟的地位,無論是因爲愛,還是因爲恨!
将眼罩取下,雲婵露出了真容。
“果然是你。”
盡管心中對雲婵的感覺無比複雜,但是驟然見到,還是讓楚塵的臉上露出了激動和懷念的神色。可他很快就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冷冷地問道:“你不是應該在龍殇身邊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龍殇讓我來找你的。”雲婵回答道,她的聲音溫柔,還透着關切之意。她也和楚塵一樣,有一種懷念的感覺,隻不過其中還夾雜了一些愧疚在裏邊。
“龍殇讓你來的?”楚塵冷笑一聲,繼續道:“他已經厲害到能夠操縱系統了,還需要來奪晗光琉璃佩?”
天罰孤星,永困孤島,紅塵萬丈,一線生機。這十六個字的特殊命格,讓他在孤島掙紮。萬古朽木這樣的廢材屬性,使得他不得已掀起了江湖的漩渦。楚塵可不認爲這一切都是系統自主決定的,絕對是龍殇利用深厚的背景,在暗中做了手腳。
楚塵是真的覺得,龍殇既然能夠加諸這些東西在自己身上,那想要給自己弄些好處,也是輕而易舉。别說是區區的晗光琉璃佩了,就算龍殇給自己弄一套無上級的武學,楚塵都不會覺得完全不可能。
“唉!”雲婵歎了口氣,解釋道:“楚塵,你誤會龍殇了,這半年多的時間,他也一直幫我打聽你的消息。聽說你掉入了懸崖,怕我擔心,還特意讓我來找你。”
“笑死人了。”楚塵非常不屑一顧地嘲諷道:“這半年時間,我在哪裏,他還需要打聽?恐怕他比我自己還清楚,我到底在哪裏!”
雲婵看到楚塵對龍殇怨氣這麽重,愧疚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傷了你的心,才會讓你對龍殇有這麽大的偏見。不過,楚塵,我們真的不合适。從小到大,我都喜歡跟你在一塊兒玩,總是跟在你的屁股後面。那時候我也以爲我是喜歡你的,可是長大以後,慢慢才明白過來,我對你隻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并不是愛情。我真正喜歡的是像龍殇那種,成熟,儒雅,胸懷大志的男人,而不是……”
“而不是我這種,貪玩,任性,孩子氣的小男生對嗎?”楚塵滿懷怒氣地打斷道,然後非常不甘心地道:“我承認我楚塵處處都比不上龍殇,但起碼有一點,我心坦蕩,是真心對你。不像他爲了讓我徹底消失在你眼前,用盡了卑劣的手段。”
“卑劣的手段?龍殇到底對你做了什麽,讓你這般恨他?”雲婵聽楚塵話中的意思,他對龍殇的怨念并不單單是因爲自己的選擇,似乎還别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