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塵掙紮在記憶漩渦中的樣子,悲傷竟感覺有些羨慕,對他而言,有些東西,甯願徹底忘記,也不願時刻記着,甯願承受那份迷茫,也不願承受那份痛苦。
悲傷走到楚塵面前,取出一張**遞給他,道:“我不知,你忘卻的是美好還是痛苦,或許都有,但那終究隻是記憶,若太沉溺于過去,終将讓自己止步不前。”
楚塵眼中迷離之色漸漸褪去,接過悲傷的**,慢慢戴上,似乎是回應悲傷之前說的重新認識一下,他也淡淡地道:“我是楚塵。”
“好了,此地說話不便,我們還是先進城再說吧。”悲傷環顧了一下四周,城外的探子雖然被解決了,可他們還會在城内複活,很快就會重新趕回來。
聚賢樓。
悲傷早已經包下了二樓,他雖然财力沒有問天機雄厚,可向來也不在乎什麽銀兩,所以花錢也不心疼。
四人坐下,千羽洛還不時地打量着悲傷,女孩子嘛,即便性格再恬淡,多多少少也會在意一下容貌,雖不至于羨慕嫉妒恨,不過她還是對悲傷的絕世容顔,頗爲感歎。
悲傷也發現了這一點,忽然站起身來,轉入二樓的屏風内,不過幾息的時間,他已經退卻女裝,摘下**,恢複到本來的男子模樣。
“啊?原來你是個男的。”千羽洛自入江湖後,一直在悠悠谷與世隔絕,出來的短短日子,也未對江湖有更多的了解,當然不知道悲傷,安能辨我是雄雌的奇怪特點,忍不住驚訝地道出聲來。
夜憂微寒這一路進城,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千羽洛,對于她的變化全都看在眼裏,于是便将頭探過來,向千羽洛問道:“怎麽?羽洛姑娘不知道悲傷大哥的事麽?”
“我進入絕世江湖後,就一直被困在邊疆老人的隐居之地,所以對于江湖上的人和事都不是很清楚。”千羽洛也沒什麽好隐瞞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夜憂微寒正想跟她詳說一番悲傷的事,卻被悲傷搶先道:“當初楚塵掉落懸崖,想必就是被羽洛姑娘所救,自古皆是英雄救美,你們倒是反過來了,難怪你會跟着楚塵。不過,依我看,你們還真是匹配,日後必是一段佳緣。”
這話本是好話,可現在的千羽洛聽了,心裏反倒不是滋味,三天的趕路期間,楚塵對她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更确切的說是不超過十個字。
“說什麽佳緣,他如今連我也不記得了。”千羽洛苦澀地道。
“哦?”楚塵失憶這件事,悲傷略有耳聞,了解卻不多,當下便問楚塵:“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自坐下後,楚塵一直都在閉目養神,幾乎是自動屏蔽了他們這些沒有任何價值的談話,對于血色幽蘭的事,他也不想多談。所以,隻好由千羽洛代爲解釋,“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聽說他在與步驚心的對決中服用了一種疑似情花的植物,導緻他忘卻了很多東西,别的我不知道,起碼朋友什麽的,全不記得了,不僅如此,他的許多感情仿佛消失了一般,變成現在這樣冷冰冰的。”
“什麽?朋友全不記得了?”夜憂微寒忽然不甘心地出聲抗議道:“那楚大哥還記得我,豈不是說他壓根就沒把我當朋友?”
接着他有傷心地感慨道:“原來我隻是個打醬油的路人甲。”
不理夜憂微寒的悲憤,悲傷道:“那一戰,之前在江湖也傳得沸沸揚揚,都道楚塵服用下天材地寶,使得斷肢重生,實力大進,這才擊敗了步驚心,沒想到還有這等副作用,那有沒有治療之法?”
千羽洛微微搖頭,無奈地道:“當世兩大神醫邊疆老人和賽華佗都對此束手無策。”
這邊幾人還想要繼續就楚塵的情況展開讨論,可楚塵已經十分不耐煩地打斷道:“夠了,我沒有時間聽你們讨論這些。”說罷,楚塵便摘下**,準備離開。進城的時候未免引起他人注意,他需要遮掩一下,現在隻是趕去驿站乘坐馬車,即便被發現了,對方也不可能立即集中很多人手,何況,現在的楚塵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楚塵了,毫無畏懼。
“楚塵,大家在讨論你的病情,說不定可以找到讓你恢複記憶的方法,你就耐心一點嘛。”千羽洛勸道。
“不必,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你若願意留在這裏,那便留在這裏。”楚塵冷冷地道。其實楚塵不是不想恢複記憶,而是他很清楚,血色幽蘭出自龍殇之手,連邊疆老人和賽華佗都聞所未聞,束手無策,更别說這些江湖客了,這很可能和萬古朽木一樣,都是無解之局,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時間,他現在要做的是趕往雁蕩山。
盡管已經有些習慣楚塵現在的态度,可千羽洛還是因爲他的話有些情難自控,委屈得都快滴下淚來。
一旁的悲傷不禁想到第一次和楚塵見面時候,他說過的話:“我隻是想擁有保護自己,也保護别人的力量。”
如今,楚塵保護自己的力量是有了,可是當初那份想要保護别人的願望似乎也不見了,悲傷當初之所以會放過楚塵,将晗光琉璃佩還給他,正是因爲那句話,
悲傷知道楚塵變成這樣是情有可原,但看着楚塵如此讓千羽洛受委屈,他的心裏也很是不滿意,于是他的态度也冷了下來,一個閃身,就阻擋在了楚塵離開的路上,道:“要走,也可以,一是向羽洛姑娘道歉,二是向我證明你有足夠自保的實力,否則,我能奪你的晗光琉璃佩一次,就能奪走第二次。”
“讨教了!”道歉楚塵自然不會,如果能逼得千羽洛回去風雨亭,這還是他所希望的,至于和悲傷交手,他更不怕。
火麟劍出,直指悲傷。
“好!”悲傷贊賞般地道了一聲,距離第一次和楚塵交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他倒真想看看,當初那個被他随手擊敗的江湖新丁,現在成長到了什麽地步,無論他是擊敗了戀街,還是步驚心,那都是傳聞,沒有親眼所見,根本無從判斷楚塵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夜憂微寒和千羽洛都坐不住了,分别攔阻悲傷和楚塵。
“悲傷大哥,大家都是朋友,你剛才也聽羽洛姑娘說了,楚塵是因爲身中情毒,還會變得這麽不近人情,還是算了吧。”夜憂微寒勸道,在他看來,楚塵再厲害,也絕對不是悲傷的對手,他這些日子跟着悲傷,那是親眼見識到了悲傷的強大,何況這場争鬥根本毫無必要。
千羽洛也勸楚塵道:“你們千萬别動手,我跟你走便是。”
楚塵不聽,冷道:“他說我曾經敗給過他,那今日我就讨回來。”
悲傷也不甘示弱,道:“如果連我都打不過,雁蕩山也别去了,留下玉佩,找個地方等死吧。”
汗!
夜憂微寒心道:“這男裝的悲傷,就是比女裝的悲傷要兇悍一些。”
千羽洛則是大感着急,她實在搞不懂本來好端端的朋友碰面,怎麽演變成了這個情況。
他們兩個局外人都沒有弄清楚,楚塵和悲傷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悲傷要試一試楚塵的實力,而楚塵也想檢測一下,在血色幽蘭的效果下,自己究竟提高了多少,過去隻是在腦中和步驚心模拟對戰,可模拟畢竟是模拟,實戰才是檢驗實力的唯一标準。而且,他雖然不記得悲傷了,卻可以感覺到悲傷的強大,甚至或許比步驚心還要強。
所以此戰,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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