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爲什麽會不可能?”千羽洛追問道。
将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悲傷并沒有立即回答,背對着千羽洛朝着遠空沉默了許久,或許是不想說,又或許是在思考如何說,總之好一會兒之後才悠悠地開口。
“在這這個虛拟世界中,你可曾注意到,人群的分布有什麽不同?憑你的觀察力應該不難發現。”
本是等待着悲傷的解釋,沒想到他卻抛出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人群的分布有什麽不同?”千羽洛有些莫不着頭腦,不過她知道悲傷肯定不會無故提問,這個問題肯定是和她想知道的東西有着某種關聯,便努力思索着,然後帶着一絲不确定回答道:“似乎進入虛拟世界的都是青年人和中年人。”
千羽洛走過的地方畢竟還少,憑借着不多的記憶也隻是發現了這一點。
“不錯,在絕世江湖這個虛拟世界中,幾乎看不到年齡超過四十歲以上的人,倒不是他們沒有進入虛拟世界,而是這部分年齡段的人群被放棄了。”
“被放棄了?什麽意思?”
“因爲災難,使得超過原本一半面積的大陸被海洋吞沒,有些島國更是從此湮滅。災難雖然過去了,可由此引發的環境污染就不是短時間内可以解決的,它直接導緻人類的生存環境變得異常惡劣,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在糧食的供應上出現了危機,被污染的土地不可能繼續種植,各國的糧食儲備根本無法支撐太久,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精簡人口。”
說到這裏,悲傷的口氣開始變得急促,顯得有些激動。
“哼,末世之日,十萬方舟起航,看起來成爲了人類的希望,可就在這希望當中,包含了三不救的減口原則,老弱病殘不救,作奸犯科不救,兇虐暴徒不救。相反,青壯年以及有一技之長的人,甚至是罪犯中那些高智商的人都可以獲救,盡管那些罪犯依然被囚禁在虛拟世界當中,可畢竟是活了下來。或許會有很多人理解爲,這是爲了保存人類的火種,加快重新建設的步伐,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些都是扯淡。”
悲傷越說越是激動,千羽洛完全找不到插話的機會。
“各國政府早在二十年前就預測到了災難的訊息,卻将其刻意隐瞞,一邊營造經濟繁榮的趨勢,一邊暗地做着準備。就是怕這個消息一旦洩露出去,恐怕各國的統治都會陷入混亂,甚至是瓦解。你試想一下,如果在最初的時候就将這個消息公布給全人類,也許會出現短時間的混亂局面,可在人類滅絕的危機上,最後勢必将團結起來,那麽末世之日,起航的方舟将不會是十萬,而是百萬,盡早停止污染源的增加,就不會出現這樣大規模的環境污染,我們也就不必要呆在這虛拟世界當中。”
猛地灌了一口酒,悲傷略微停歇了一下,繼續道:“其實,災難之後的各國統治,已經是搖搖欲墜,經曆過生死關的人,會發生蛻變,會不甘願讓自己的生命再由他人掌控,所以各國這才不得已開辟了虛拟世界這個牢籠,将所有人禁锢在其中,讓他們宣洩,等宣洩過了,累了,再由引領者帶着他們走出虛拟世界,重新建立一個秩序社會。這就是統治者的布局,一個耗費了二十年的巨大陷阱。”
“我明白了。”千羽洛很聰明,不需要悲傷再繼續說下去,就已經理解了,爲什麽悲傷會說一開始就将虛拟世界建立成一個秩序社會,是不可能的。所謂的秩序,必須要有人維護,才能确保,而如今,若是有人敢站出來擔當維護者,必将被人撕成碎片,隻有靜靜等待人們厭倦了殺戮,渴望和平,渴望秩序的時候。
一下子将話題扯到全人類上去,讓此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悲傷平複了一下略顯激動的心情,又倒了一杯酒,安慰千羽洛道:“關于如何建立一個秩序社會,自然有引領着去操心,我們姑且就把這個虛拟世界當做是一個遊戲,盡力去把它玩好,畢竟除此之外,我們也做不了什麽,你說是麽?”
這句話卻又正好觸碰到了千羽洛的内心,現在的她完全就是楚塵的累贅,一點忙都幫不上。
“羽洛姑娘可否跟我說說你與楚塵之間的故事?”
這倒不是悲傷八卦,他這個人好管閑事,看着楚塵對待千羽洛的樣子,便有心想要幫一幫他倆,憑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千羽洛不僅人長得漂亮,又聰明,更重要的是單純,善良,并且執着,否則面對楚塵這樣的冰冷态度,恐怕大多數的女人都會負氣而走吧。
這是原因之一,另外在悲傷的内心深處,仿佛有一根琴弦,被撥動……
既然已經确定了是朋友關系,千羽洛也不會對悲傷有所隐瞞,就将那日在悠悠谷中救下楚塵以及之後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悲傷。
故事其實并不長,但在千羽洛帶有情感的叙述下,也是好一會兒才說完。
悲傷聽得津津有味,口中更是自言自語地道:“想不到當日墜崖之時,沒能将楚塵送回複活點,反倒讓他得了這段姻緣。細想之下,若我沒有去招惹血祭閣,沒有斬殺蘇浩陽,或許楚塵就不回來到駱馬溝,這麽說來,這根紅線也算是我幫他們牽的了,那這事兒我就更不能坐視不理了。”
“悲傷大哥,你在說什麽?”千羽洛聽得悲傷在嘀咕,卻又聽不清,故而問道。
“你呀,是太擔心楚塵了,所謂關心則亂,其實你已經幾乎找到了自己的路,卻又自己把自己弄得迷失了。”悲傷聽完了整個故事,有些遺憾地說出了這番話。
看着千羽洛疑惑的神色,悲傷笑了笑,“不過,幸好你遇到了我,現在也不算晚。”
夜已深,夜憂微寒正在房中修煉,雖然已經不再是當初駱馬溝的那個隻會基礎武學的熱血少年,可在目睹了悲傷和楚塵的交手後,他才深深感到,原來自己的差距并沒有和他們哪怕有絲毫的縮短,反而越來越大,這種想要追趕的迫切,成爲了他的動力,讓他不想放過一點時間,抓緊修煉。
“他們的武學應該都修滿了,地級武學又還沒有開放,現在就是我追趕他們的最好時機。”夜憂微寒心中想道。
啪啦!
正當他全心投入修煉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猛地睜開眼一看,悲傷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悲傷大哥?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
清晨,楚塵早早就站立在院中等候,手中抓着一封已經被拆開的信。
不久後,悲傷也推門而出,笑問道:“她走了?”
“走了,多謝!”楚塵淡淡對悲傷答謝道,絲毫沒有露出其他神色。
雖然楚塵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擔憂之色,悲傷還是說道:“放心吧,我讓小夜沿途保護她,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楚塵剛想說什麽,悲傷卻搶先道:“你不用感到内疚,小夜雖犧牲了追趕我等的寶貴時間,但你送出的那本《歲月無痕》刀譜,足可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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