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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皇親國戚又如何



窪下,微臣冤枉啊,微臣隻是多喝了幾杯,腦子有點繃練,所以才會在酒樓裏失态,望陛下明鑒呐!”李景隆顧不得去猜想皇帝将準備如何懲處自己,率先聲淚俱下的哭訴道。

“失态?還好隻是失态而已,沒害了别人。你何必向聯解釋。”李修遠低頭看了李景隆一眼,一邊煞有其事的點頭,一邊不冷不熱的說道。

“陛下聖明。”李景隆聽了皇帝的話,頓時如溺水娃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附和稱頌。

“還有呢?”李修遠突然從口豐吐出三個章

“啊?”李景隆愣了愣,一時沒明白皇帝所說的“還有,是什麽意思,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好幾圈,才弄清皇帝話裏的意思,竟是要自己自述罪供,心裏不由打了個突,神色遲疑着吞吞吐吐道,“還有還有微臣好像不小心誤傷了幾個老百姓。不過陛下放心,微臣稍後便會立即派人送些錢糧給他們,當作是醫藥費李景隆想了半天,知道四海樓裏發生的一切自己是絕對逃不過去的。當下在心裏頭謹慎的斟酌着,盡量挑一些既能夠描述表象事實又比較委婉好聽的字眼,以削弱皇帝對自己的不良印象。

不過李景隆心裏雖然擔心皇帝可能會處罰自己,卻不怕皇帝砍了自己。無非就是傷了幾個平民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大明堂堂曹國公李景隆還沒淪落到僅因爲傷了幾個平民就被砍頭的份上。

他擔心的乃是先前在飄菊航發生的一切,畢竟皇帝私下到金陵秦淮私會江南第一名妓朱丹的事情上不得台面,屬個人私密,卻被魯莽的自己稀裏糊塗給撞破,無論換做是誰,鐵定都會氣的火冒三丈,更何況那個人還是權利至高無上的皇帝。

“繼續李修遠對李景隆的解釋不置一詞,一副無動于衷模樣的繼續追問。

“陛,”陛下,沒了。”在場除了自己和皇帝及昌盛外,其餘三咋。都是女的,李景隆生怕自己此剪說出來會落了皇帝面子,因而躊躇不決的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真沒了?”李修遠雙目微眯,盯着李景隆,一副将信将疑模樣的詢問道。

“真沒了李景隆見皇帝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心中不由大喜。暗道自己押寶押對了,當下自然更加絕對肯定的搖頭否認。

“沒了就回府吧。”李修遠有些不耐的膘了一眼,擺手示意李景隆起身,然後回頭看了看站在身後的餘月滢、靳殷馨小丫頭及昌盛,見靳殷馨與小丫頭兩人都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望着自己,眼中更帶着濃濃的祈求之色,心下怅然歎了口氣。

李景隆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麽輕而易舉就解決,心裏頭頓時樂開了花,慌忙跪地叩拜了一禮,一改之前慌亂驚懼之色,滿臉媚笑的陪襯在皇帝左右。

“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回府啊?”李修遠淩厲的目光瞪了李景隆一眼,不耐煩的斥道。

“陛下,還是先讓微臣恭送您回宮吧李景隆咧嘴賠笑,一臉谄媚道。

“不用了李修遠懶得再理這個2貨,朝昌盛揮了揮手便領着衆人向巷子外走去。像李景隆這種人神共憤的人渣,多留在世間一日,就得多造孽一天,若非留着他尚且有用,李修遠早就一刀砍了他丫的整死他。

“對了,這兩個人你可認識?。李修遠似是想起了什麽,指着靳殷馨和小丫頭向李景隆問道。

“陛下真愛開玩笑,朱丹朱姑娘乃是名滿京城的才女,可謂家喻戶曉,微臣雖然孤陋寡聞,卻也知之甚詳,且還有點交情,自是識得。

至于這個小丫頭,微臣倒是從未見過。”李景隆微微皺眉,瞧了瞧側身對着自己的朱丹和小丫頭兩人,湊到皇帝耳旁低聲道。“哦,原來如此。那沒豐了,先回去吧李修遠哦了一聲,别有深意的目光盯了李景隆一眼,慢吞吞的說着,同時擺擺手示意李景隆可以離開了。

“那微臣先行告退?”李景隆始終不敢相信皇帝會這麽輕易放過自己,畢竟皇帝愛民之心切,早已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至于欺淩百姓,更是爲其所深惡痛覺,之前郡王爺朱高煦不就因爲光天化日之下,縱馬狂奔,傷了幾個百姓,結果就被逼到國子監學習。因而李景隆再蠢,也知道事情有些反常,雖是告退之詞,語氣卻是很不确定的反問句。

“嗯。天色已經不早了,也該回宮了李修遠擡頭看了看天色,神色有些迷惘,口中喃喃道。

然而,就在李修遠網邁步準備離開之時,徒聞巷子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踢踏踢踏聽似淩亂實則整齊的腳步聲,然後便隻見兩列身穿甲胄的士兵在一名首領的率領下,執火明仗的直奔向李修遠方向而來。

衆人見狀,都不禁有些錯愕,滿頭霧水的看着這個突然不知從哪介。角落裏冒出來的領頭之人。

“你們是什麽人,幹什麽的?”皇帝尚未發話,李景隆卻是早已忍耐不住的開口詢問道。

“回國公爺,卑職五城兵馬司本堂副指揮馬馳,經人報信,有人在四海酒樓襲擊國公爺,卑職一得知情況,唯恐國公爺遭遇珑古馬帶了手下十兵馬不停蹄的毒讨來懷好不八。送國公爺回複,其餘人等将他們全部給我拿下。”那爲首之人沒有回答李景隆的問話,直接一揮手,士兵們立即一擁而上,渾然将李修遠等人全部包圍其中。

情況瞬間萬變,這群人的出現順須萬變,讓李修遠等人全都莫名其妙滿頭霧水,餘月滢見一名士兵準備将李修遠的雙手縛綁,心中不由又急又怒,正欲動手将那幾個膽大包天之人殺他個七進七出,眼角餘光不着痕迹的掃視一圈,卻發現皇帝頻頻向自己示意不要輕舉妄動,無可奈何的餘月滢隻好巍然不動的站在原地等待士兵們将自己綁縛。

“放你娘的狗屁李景隆一見馬馳一群人要抓的竟然是皇帝,頓時吓得當場大驚失色,屁滾尿流。口中怒罵一聲,一巴掌五根手指亦如影随形般啪的一聲狠狠摔在那馬馳臉上。

馬馳本是爲邀功而來,這群士兵在接到舉報前往四海酒樓捉拿鬧事之人時,他恰好從一家妓院裏出來,見了他們之後得知了大部分詳情,便心生一念,親自率人前往,好博得國聳爺李景隆好感,若能得國公爺李景隆庇護,那更是最好不過,往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可是他想破了腦袋也絕想不到自己的一番殷勤最後換來的卻是這麽狠狠的一巴掌,此刻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皮上已經深深刻下了五根手指印,嘴裏牙齒隐隐作痛,鹹鹹的帶着一股子血腥味。

“啪!”

就在李景隆氣的幾欲吐血三升,衆人疑惑之際,突然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小巷裏,回聲可謂震耳欲聾,響徹天地。

“陛,”陛下,”李景隆條件反射的用手撫着火辣辣的臉頰,隻覺腦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身子打了個趔趄,摔倒在地上,呆若木雞的擡頭望着面沉如水,雙目陰森的皇帝,嚅嚅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乃至昌盛和餘月滢也目瞪口呆的望着李修遠,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們跟随皇帝都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了,以往不管皇帝有多憤怒,最多隻是嘴裏狠狠斥一番,從來不曾自己親手對任何人動過手,但今天皇帝卻在衆目睽睽之下甩了堂堂國公爺李景隆這種勳貴,頓時震驚的當場傻了眼。

靳殷馨與小女孩,以及馬馳和其餘士兵們則是最爲震驚的,其中最無法理解的自然是馬馳和他的下屬士兵們,他們怎麽也不敢相信在這大明朝裏頭居然還有人敢甩曹國公的臉頰。

臉頰上五道鮮紅指痕赫然在目,李景隆卻顧不得自身任何疼痛,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跪爬到皇帝跟前,慘白着臉色,喏喏道:“陛下息怒,此非微臣之意,實乃馬馳一人所爲,還望陛下明察啊。”

李景隆雖然被這一巴掌給拍的落了面子,但他心中的驚懼遠遠要比不滿多的多。

馬馳方才那番言行,表面看來好像很平常,沒什麽大不了的,實則卻是大大觸犯了皇帝的忌諱。皇帝雖長期久居皇宮,天下百姓多不知道皇帝究竟長什麽樣子,但平時也就罷了,畢竟皇帝沒那麽多時間特意讓百姓來認識自己,但剛才馬馳在自己與皇帝同時在場的情況下隻認得自己這個曹國公卻不認得皇帝。

隻要腦袋沒秀逗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對于一個垂拱九重禦極四方被天下億兆蒼生奉爲君父的皇帝而言,“識臣不識君,是一個多麽嚴重可怕的問題,非但是在天下人面前落了皇帝的天家臉面,往深了說,還會直接影響到皇帝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皇帝甚至可以直接給他李景隆安上一個“目無君父,意欲謀反。的罪名。

“的下,饒命啊!”

馬馳等人一聽李景隆跪在李修遠跟前口呼陛下,頓時當場石化半分動彈不得,個個更是面如死灰之色。嘴唇發白哆嗦着,若非李景隆親口證實,他們實在不敢相信身爲一國之君身居皇宮大内的皇帝竟會突然不聲不響的來了民間,還與人發生了沖突,最重要的是自己等人有眼無珠,未能及時辨認出皇帝,以緻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

馬馳的表現的确讓李修遠心裏感到很惱火,不是因爲他隻認得李景隆而不認識自己,畢竟這天底下不認識自己這個皇帝的人海了去了,他惱火的是因爲馬馳爲了邀功,竟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抓人草草了事,這等性行卑劣之人,實在令李修遠火冒三丈。

李修遠之所以怒甩李景隆耳光子,其實無非是要借機敲打警告一下他,讓他明白在他這個勳貴王公貴族的頭頂上還有自己這個皇帝正虎視曉眈的時刻盯着他們。一些事情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沒看見,但一旦超過了底線,想要他的命也隻是一句話的事情。

李景隆畢竟是朱元璋姐姐的外孫,與朱允墳算的上是親戚,要不是因爲他這個皇親國戚的身份,李修遠早就一扭腦袋瓜子,削了他爵位,革了他官職。讓他老老實實的吃牢房去。但皇親國戚又如何,一旦真的阻礙了自己前進的道路,照樣整死他沒商量,

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李修遠一直都在找機擊活二好好教記下衆個李景隆。而方才李景隆甩馬馳的那一繃兒午。直接給了李修遠一個提示和最佳機會。

一個巴掌而已,痛幾天也就罷了,但因此而一落千丈的聲望和威嚴卻再也無法彌補。

“馬馳是吧。曹國公李景隆在四海酒樓借酒鬧事,傷及無辜,擾亂社會治安,該當何罪?”李修遠左手輕輕揉捏着甩甩了李景隆一巴掌而隐隐有些生疼的右手,一邊淡淡的問道。

“陛下”卑職”國公爺”卑職”馬馳沒想到皇帝竟然要當場給曹國公李景隆定罪,頓時傻眼,吞吞吐吐了半天,關于李景隆到底該當何罪,他實在不敢開口說出來。自己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吏而己,似皇帝和國公爺這等讓人幾輩子仰望都觸及不到邊緣的高位,實不是自己可以妄議的。而且他也沒那個膽去議論,如果皇帝真要問罪李景隆,那就幹脆,直接一罪定到底,讓他徹底翻不了身,這樣其他狀告他的人才可心中毫無顧忌;可若隻是稍微查查走走過場,鬼才懶得去得罪李景隆這種有權有勢又呲牙必報的人。

“說!”

李修遠蓦然一聲怒喝,直吓得在場衆人的心髒都猛然同時一顫。馬馳與李景隆則是被吓的最慘的兩個,渾身大汗淋漓的顫抖着,臉上驚懼之色,顯露無遺。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何況皇親國戚乎?李景隆,聯就不跟你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吧,雖然你承繼卓國公之爵位,身上也流着皇家血脈,但你若想憑借着這皇親國戚的身份爲非作歹作威作福,聯必定嚴懲不貸。但若能安分守己恪守臣子本份,聯同樣可保你榮華富貴福蔭子孫。今日之事,聯可暫且放過你一馬,他日若敢再犯,後果如何,你自當心中有數。你可明白?”李修遠淩厲的目光逼視着李景隆,以不容置疑的語氣斬釘截鐵的一字一字說道。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陛下浩蕩聖恩,微臣定謹記于心,一刻不敢忘。”往日朝廷中彈劾李景隆的官員數不勝數,但因沒有被抓過現行,所以李景隆敢理直氣壯的反駁,往日之事也常常不了了之。但今日運氣超級倒黴的他連番被皇帝逮了個正着,能保的自己周全已是皇帝聖恩浩蕩,李景隆哪還敢再廢話,慌忙一邊磕頭一邊謝恩。

“至于馬馳,品行不端。辦事不力,即刻革職。其餘人等,繼續巡守。都退下吧。

”李修遠冷冷瞥了眼腿肚子直打顫的馬馳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

“謝陛下聖恩。”混了十年才爬到百戶之職的馬馳沒想到僅一日,自己所有努力拼搏得來的成就一夕之間便片瓦無存,心中之沮喪和絕望可想而知,但能保的一命已是莫大幸事,馬馳也連忙謝恩道。

隻片刻間,李景隆馬馳等人皆已離去小巷子裏又隻剩下了李修遠五人。

“月滢,從明日起每天輪派四名不同的錦衣衛一天十二個時辰随身保護曹國公周全,旦有丁點失誤,當日輪值四名錦衣衛全部斬首示衆。”靜寂的黑暗夜色中,李修遠的聲音幽幽響起。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想要李景隆從一個惡棍變成好人,無異于癡人說夢,今日雖挾恩施威警告了一番,但其劣性難改,李修遠可不相信已經嚣張跋扈慣了的李景隆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爲防他對自己心生不滿而轉投朱豬旗下,适當嚴密的防範手段自然不可少。不過李景隆膽子比較給他十個膽他也絕不敢造反,即便燕王朱林真的反了,不到最後決戰時刻,勝負不明之時,李景隆也不會輕易改弦易轍。畢竟不管是誰當皇帝,隻要不是他自己,他最高的爵個也隻能是曹國公,武将之職最高也就一品五軍都督府都督,完全已沒有再往上升的空間,所以非到生死存亡之際,李景隆不會輕易叛變。

不過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曆史上李景隆是直到最後關鍵時剪,見朝廷大勢已去才叛變投降,李修遠可不敢保證在這個不一樣的空間世界裏他還會堅持到最後時刻。

“是。”餘月滢微微颌首道。随着相處時間越來越久,餘月滢發現,皇帝的猜忌心極重,幾乎對身邊所有人都不會完全百分百的信任。至于自己,她也沒把握肯定皇帝對她的信任有幾成,至少她相信在皇帝身上肯定有什麽秘密隐瞞着自己。這多少讓她心裏有些沮喪,但好在和其她人相比,她仍是最受皇帝信任的一個。

完全百分百的信任一個人很難嗎?或許吧,餘月滢自己也不知道。但餘月滢明白,她的确百分百的相信着一個人,一個讓她又恨又愛,她願意爲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她想要表達自己心底的悸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旅程裏,從沒有一人教過她該如何清晰的向他人表達自己内心的感情。也許隻有到了某一天某一瞬間。她才會懂得該怎麽做。

“走吧。”李修遠眼角餘光瞅了怔怔望着自己的餘月滢一眼,嘴角一咧,帶着一絲笑意當先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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