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本郡王杳出是哪個混賬東西吃了熊心豹午膽二引但大包天的刺殺本郡王,本郡王非得将他千刀萬剮,誅他九族。”鄭三寶雖然已經冷靜了許多,但朱高煦身爲受害者。脾氣個性又沖動火爆。哪能忍受的了自己堂堂一郡王卻被人暗中行刺的事實,頓時龇牙咧嘴的怒罵着,雙目之中淨是詣天怒火。
從小到大,哪怕是最令人畏懼的太祖皇帝爺都未曾動過自己一根手指頭,沒想到區區一個藏頭露尾隻會卑鄙的搞陰謀的家夥卻讓自己深受重傷,差點還昏迷的一睡不醒,以朱高煦強烈的自尊心,自是不能接受。
鄭三寶也知道朱高煦的性格,因而任由他胡亂發洩一通後才微微皺眉道:“郡王殿下受傷之後立刻就被送到了太醫院,也不知道身在孝陵的世子殿下是否已經知曉消息,卑職以爲,還得尋機通知一聲才是
”
“怎麽,通知他好讓他特意來嘲笑本郡王?”朱高煦虎目一瞪,大爲不悅道。
“郡王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可不是和世子殿下摳氣的時候。卑職隻是擔心,這行刺之人既然連郡王殿下都幹堂而皇之的行刺,那世子殿下現在很可能會成爲下一個目标。爲了王爺千秋偉業之大計,凡事需從大局出發,否則一旦王爺怪罪下來,隻怕就是郡王殿下也會受到懲罰。”對于朱高煦的不滿,鄭三寶不以爲意的搖搖頭,語重心長的勸說道。
“哼,那就讓他得意一回。”鄭三寶搬出了擎天之劍朱豬,朱高煦即便心中有萬般不願,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但嘴裏卻是仍不依不饒的直嘟囔着。
“郡王殿下深明大義,實乃男子漢大丈夫之風範。”鄭三寶見狀不由莞爾一笑,不顯山露水的給朱高煦拍了一記馬屁。
“世人千幹萬萬,唯有三寶最知本郡王。”朱高煦毫不客氣的把鄭三寶拍的馬屁收下,瞧那語氣和表情,根本一點謙虛的意思都沒有。
“噓,有人來了,莫說話。”朱高煦還待再發一通牢騷,鄭三寶忽然神色一緊,警惕的噤聲示意道。
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朱高煦也慌忙豎耳傾聽,果真聽到走廊過道上有人談話的聲音響起,于是兩人趕忙屏氣凝神,全神貫注的關注着走廊上的動靜。
“李都督,今兒個聖上已經下了旨意,任何人沒有聖上谕旨皆不可探視。不過小人平日深受李都督照料,一直尋思着希望能報答都督照料之恩。不曾想今日竟然恰恰有了這般機會,心中甚爲欣喜。不過時間不多。還望李都督能抓緊才是。”
走廊過道上走過兩個人,說話之人的語氣顯得十分謙恭,顯然是今日在太醫院當值之人,至于另外一個所謂的李都督究竟是何人,鄭三寶等人卻是無論如何都猜不出的。實因其久不在京城。所熟識的朝廷文武官員尚且不知道多少,更别說是妄想通過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就猜出來者身份。不過想來想去。滿朝文武中能被稱爲都督又姓李的一共也就才兩個人而已。其中兩個是李文忠之子李增枝,另一個則是左軍右都督李安。
不過他們都見過李景隆,也聽過他的聲音,大體上已排除了來者是李景隆的可能性,那剩下的要麽是李增枝要麽就是李安了。
鄭三寶所料不差,在走廊中與人攀談之人正是位居朝廷一品前軍左都督、李文忠次子李增枝。
“那本都督就多言謝了。”李增枝客套的說了聲謝謝。
“不敢,不敢。李都督真是折煞小人了。房間到了,李都督請自便。”那暗中給李增枝通融的今晚太醫院當值之人連連口稱不敢,然後在鄭三寶左隔壁的房間門前停下小聲叮囑了一聲,便兀自告退。
“他來這裏幹什麽?”鄭三寶和朱高煦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不解。爲了一探真相,鄭三寶兩人選擇繼續偷聽下去。
“大哥,是我,李增枝,現在沒人,你耳以醒了。”李增枝打開房門進入房間後小心翼翼的往門外探了探腦袋,見沒什麽異常後,連忙奔到床榻前,一邊搖晃着床上之人的身體,一邊小聲叫道。
“老子全身痛的差點就死翹翹了,還醒個屁啊。”床上之人睜開雙眼,一邊痛的咧嘴,一邊滿臉怒氣的罵道。
“咦?不是說好隻是演戲的嗎?難道大哥真的受傷了?”站在床邊的視李景隆的李增枝陡聞李景隆所言,面目不由一怔,疑惑的反問道。
“你看老子這模樣,像是沒受傷的樣子嗎?媽的,好你個朱桂,下手也忒狠了點,差點就讓老子命歸西天了。哎喲,痛死了。”李景隆用手輕按在傷口上,努力克制心中怒火,臉色鐵青的說道。
李增枝網到,還不大明白李景隆爲什麽發這麽大火,待稍微檢查了一番李景隆的身體後,看着李景隆那渾身被包紮的就跟肉粽子似得的身體,他才知道李景隆爲什麽這麽對朱桂耿耿于懷了,敢情那朱桂當真是下手一點都不留情,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這就立馬找朱桂的人算帳去。”李增枝大緻明白了其中原委後,立即叫嚷着要找那些傷了李景隆的刺客算帳,卻被李景隆拉住。
在父親李文忠離世之後,李景隆與李增枝便相依爲命,李景隆這人雖然胸無大志,卻是極爲護短,對李增枝百般愛護。所謂長兄如父,在李增枝心中,李景隆基本就等同于他的父親的地位,自然不允許别人随便傷害李景隆。幸好皇恩浩蕩,一門兩子都當上了朝廷一品武将都督的職位。
“不必了。”李景像瞥了眼情緒有些沖動的李增枝,長歎一聲道。
“爲什麽?明明說好隻是讓你受點皮肉之傷,如今卻害的你身受重傷,兄弟我怎能眼睜睜看着你受傷而坐視不理。”李增枝神情憤懑的說道。
“其實現在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李景隆眼中精光閃爍,緩緩說道,“皇帝智謀過一”
般計謀根本亢法糊弄到他,唯有把事情盡量弄得更加集犬,才有可能瞞天過海蒙混過關。否則若隻是些許皮肉之苦的話,很容易引起别人懷疑的。”李景隆耐心的解釋道。
“呃,大哥所言不無道理。但是朱桂不按常理出牌,隻怕是早已存了要殺你之心,否則即使是苦肉計,也至于要把你折騰到這般境地。”聽了李景隆的分析後,李增枝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算是暫時認同了李景隆的解釋。隻不過他心裏仍然感覺很惱怒。
“如今你我二人已經被困在這太醫院中,一切事情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李景隆有些顧喪的說道,并無多少劫後餘生的興奮和喜悅。
“對了,朱高煦那個蠢蛋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過了好一會兒,似是想起了什麽,李景隆再度開口問道。
“嘿嘿,想必他們現在不會比大哥你幸運多少吧。”李增枝桀桀怪笑一聲,得意洋洋的說道。
說起來這派人襲擊朱高煦的計策還是李增枝自己靈機一動親自想出來的,并一直引以爲傲。
李景隆雖然一直和朱高煦交好,但後來他調查了那突然失蹤的朱丹的身份時,發現那冠絕金陵秦淮的江南第一花魁赫然竟是被自己與代王朱桂聯手誣陷,以緻滿門被滅的靳雲中之女,心裏頓時慌亂起來,猶讓他擔心不已的是從那日情形來看,靳殷馨很可能會和皇帝走在一起,并把冤情說出來,然後查辦自己和代王朱桂。
于是心下恐慌不已的李景隆立即派人聯系了遠在山西大同的代王朱桂,讓他一同想辦法斬草除根,解決後患。
但他們想來想去,靳殷馨一直随皇帝深居皇宮大内,根本沒機會下手,正值這束手無策之時,李景隆在那一日得到昌盛傳旨說是要讓他準備好到四海酒樓面聖,于是心生一計,決定利用刺殺事件拖延時間,再尋機解決靳殷馨。隻可惜他們并沒想到靳殷馨會一同前往,否則他們哪怕是竭盡全力也一定會多派幾撥刺殺殺了靳殷馨。
爲了加大影響力,挑撥朱株與皇帝之間的對立矛盾關系,李增枝便提出了刺殺朱高煦的想法,若能真的殺了他也就罷了,若是殺不了也無所謂,隻要能制造混亂,争取時間便足夠。同時爲了盡量洗脫嫌疑,朱柱派到京城的屬下又提議讓李景隆也假裝受到刺殺。
這麽一來,皇帝,郡王朱高煦,曹國公李景隆一夜之間相繼遭到刺殺,絕對是轟動全國的一件大事,爲了徹查此事,朝廷和皇帝一定會全力徹查此案,再無更多精力花費在當年構陷靳雲中一案上,到時那些代王朱桂門下的人早已遠遁回山西大同,皇帝哪還能查出那一夜同時挑起三起刺殺事件的刺客到底是誰。
至于那朱桂門下之人提議讓李景隆也假裝遭遇刺殺,結果卻名副其實的受到了猛烈攻擊,幾乎差點命喪敵手。
其原因到底是否如李景隆所說的那般隻是單純的爲了讓一切事實更加真實一些,還是如李增枝說的那樣,根本就是早已存了要殺他滅口的意思。李景隆兄弟兩人暫時不得而知。
但李景隆與李增枝兄弟兩人皆是十分惜命之人,輕務不肯把自己陷入危險當中,因此經曆過此次事件之後,李景隆于李增枝兩人都開始對代王朱桂起了警惕之心。且根據這麽多年來對代王朱桂的了解,朱桂根本就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同時又野心勃勃的人,完全有可能借機除掉自己這個合夥的同伴,保的他自己周全。
“呵呵。平日裏咱們與朱高煦那頭性格沖動的倔牛關系處的那麽好,吃喝玩樂嫖賭,啥都一起幹過,感情好的不得了,且近日無怨遠日無仇,料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刺殺他們的幕後主使會是咱們兄弟倆。别人就更不可能會懷疑到咱們頭上。哈哈,咱們真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啊。”李景隆在腦中一想像到朱高煦和鄭三寶兩人扭曲着眉頭冥思苦想卻始終想不到誰是主使者時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景隆雖然敬佩朱豬,并對朱林心存幾分畏懼,但那隻是對朱豬一人而已。朱高煦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屁孩卻仗着自己父親燕王的威望目中無人,橫行無忌,還跟身爲曹國公的自己稱兄道弟,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裏,李景隆早已在心底對他極爲不滿。隻是爲了不惹惱朱抹,不得不在表面上維持與朱高煦的友好關系罷了。隻是這次沒殺掉他着實有些遺憾可惜,否則一定能徹底激化皇帝與朱豬之間的關系。
代王朱桂想得美,妄圖趁着除掉靳殷馨的機會一并解決李景隆,卻被李景隆僥幸逃得一命;李景隆派人刺殺朱高煦,希望能滅了他,卻半路殺出咋,程咬金救了朱高煦。兩人初時都以爲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結果卻全部都成了爛尾。當真是百密一疏,人算不如天算。
好在兩者一同合謀設定的想要轉移皇帝視線和注意力借以拖延時間再尋機拜決靳殷馨的計劃”應該沒有什麽問題。是以代王朱桂和李景隆兩人雖然各自的計劃
都以失敗告終,但隻要最終目标得以實現,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隻可惜他們自認爲是隆中諸葛,以爲自己的手段能的蒙蔽那個安之若素高居九五寶座之上的皇帝,卻怎麽也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後,實則還有一個最後将他們一網打盡的神槍手獵人早已把他們視爲甕中之鼈。
真不知道該說這蟬、螳螂和黃雀到底是不幸還是悲哀。
“李景隆這厮當真可惡至極,看本郡王不抽他筋、錄他皮、吃其肉、喝其血。”一直做“隔牆有耳。中那隻耳的朱高煦和鄭三寶兩人将李景隆兩兄弟的談話盡收耳内,了解了事實真相的朱高煦氣的幾欲當場就要暴走,還好鄭三寶眼疾手快,連忙用手掩住了他的嘴巴,才避免了兩人暴露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