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就是……馬丁先生?”黃毛青年忍不住摸了摸腦袋,臉上猶有一些不敢置信。
“如果二位确實是到這地方來找一個叫‘馬丁’的盜墓賊的話……那就是我沒錯了。”馬丁微笑。
一旁的龐哥皺眉,沉默不語。
這确實是出乎意料的事。對方看起來應該就是那位馬大師,然而卻是個毛頭小子,有沒有那種傳聞中的神通另說,但他的信心的确不怎麽足了。
世間百種手藝,盜墓也是其一。人們更願意相信那些老工匠,爲何?幾十年的技藝浸淫,自然不是剛入門的小夥計能比的。天才固然有,然而一是少,二是不值得信任。雖然龐哥在言語裏似乎對馬丁的“天青華目”推崇備至,但畢竟隻是傳言中的東西,沒有親眼見過神異,心裏還是頗有些不以爲然的。
盜墓者都是把腦袋别在腰間的人,遊走在懸崖之上的鋼絲上,相信的是生死之間摸爬滾打的經驗,而不是什麽奇書異術。
倒是黃毛青年沒想這麽多。既然已經确認了眼前這位就是他們要找的盜墓大師,雖然有些吃驚于他的年紀,卻還是像之前龐哥吩咐的那樣,臉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
“馬大師,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啊,這次能請到您是我們的運氣啊。“一邊說着,黃毛青年一邊走上前,握住了馬丁的手。
“我叫薛勇,我身後這位是和我一起過來的同伴,人稱龐哥的龐一白。”薛勇伸出手來爲馬丁介紹了兩人的姓名。
“我叫馬丁。”馬丁再次表明身份。
以他現在的眼界經驗,當然看得出來,雖說薛勇自稱二人是夥伴,但很明顯有主次之分。雖然出來說話的是那個黃毛,不過看他一臉恭敬的樣子,顯然那個站在後面的中年男子,才是領頭的。
而且他現在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估計是感到失望了吧。
這也正常。
不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即使對方對自己的能力不信任,也不影響他帶着自己去盜墓。畢竟普通的墓葬,用不着千裏迢迢,千辛萬苦去找一個陌生人來幫忙。而這位龐哥既然這麽幹了,就說明他确實需要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了,他也一定不會放棄自己。
理清這些後,馬丁就不再多慮了,他微笑着對兩位拜訪的客人說道。
“有什麽事,我們先出去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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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已是東方初白。
遠處群山如黛,還有未散的早霧,輕紗般籠罩其上,缥缥缈缈。卻已蓋不住山的那一頭,正有蓬勃欲出的薄日旭光,透過山色空蒙,染出一片淡金。
不遠的山林裏,鳥兒清脆的啼鳴,預示着今天會是個适宜勞作的好天氣。
馬丁推開柴門,深深地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灌進胸膛,直入腹腔,隻覺得神奇氣爽,半夜裏從棺材墳墓裏爬出來的晦氣,也都一掃而盡,渾身舒暢。
當下馬丁身處的地方,名字叫做“柳陰村”。是以那片小墳場爲起點,沿着公路往西走了大約十公裏的地方,坐落的一處小村莊。村莊依山傍水,背靠青山,雖不出名,風景也稱得上秀麗,有種未經人類開發過的原始、自然的美好。
馬丁順便也從兩人口中得知了目前他所在的地方。位于中國西南邊陲,雲南省西北部地區的麗|江。這裏則是麗江納西族自治縣中,某處較爲偏僻的鄉間地區。不過麗江地處滇、川、藏三省交彙處,公路四通八達,所以從城區到這裏的路況還是比較良好的。
但除此之外,要想進入山林,路程就比較困難了。沒有往上修過公路,因爲這種小地方也沒有花錢修路的必要,所以山間的路徑都是村莊裏的樵夫或是獵戶,世世代代踩出來的小徑。
之前在墳場與兩人相遇後,就一同乘坐龐一白開來的轎車,順着公路就開到了這裏。兩人領着馬丁和伊苓,輕車熟路的進了村子裏,然後讓馬丁選了一處空置的小屋住下了。
小屋大概隻有十幾平米,沒有任何的現代家具,就連照明也是用的蠟燭。一看就知道,這裏原本大概是間柴房。不過裏面整理的很幹淨,連帶着被褥床單也帶着新洗過的,馬丁和伊苓都不是會在意住宿條件的人,所以也就欣然住下了。
小屋坐落在村頭的位置。不遠處的土坡上,就停着就是龐一白和薛勇的那輛越野車。
朝另一半看去,村莊的裏面已經升起了袅袅炊煙,村裏的婦女們開始燒柴做飯了,這是爲了今天一整天都會在田裏或是山林中辛勤勞動的男人們準備的。不時還有幾聲犬吠,充滿了鄉間村落的淳樸風情。
正當馬丁伸了幾個懶腰,決定再圍着村子跑幾圈的時候,一旁的木屋門打開了。
馬丁側頭望去,是龐一白。
“馬先生。”龐一白同樣看到了馬丁,向他微微額首。
有一點讓馬丁比較在意。那就是他作爲盜墓大師的記憶裏,隻有盜墓技藝、風水勘探、陪葬品知識以及有關盜墓者的一些曆史和鮮爲人知的秘聞。這些知識或許當一個盜墓理論大師是足夠了,可是卻遠遠不足以成爲一個合格的盜墓賊。最要緊的,比如當前盜墓這一隐藏在黑暗中的行業的現狀,自己就一無所知。假如遇到某些同行,如果他(她)不出手的話,馬丁是看不出什麽跟腳的。這樣在信息擁有上就落于下風——畢竟看龐一白和薛勇這兩位的樣子,自己的“大名”在盜墓界可以說流傳頗廣。
就比如眼前這位,馬丁隻是直覺地覺得龐一白很不簡單,卻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麽來路。也就無法提前做出防備。
……不過,目前來看,他們還是同伴。而且看起來是專業的盜墓賊,在信息上也應該能爲自己提供一定的幫助。
龐一白看起來實在猶豫些什麽,不過很快他就走上來了。
“馬先生,昨天晚上住的還好嗎?因爲條件所限,讓您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實在抱歉。”他微微低了下頭,臉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沒關系。我倒是覺得挺好的,龐先生也不必太在意。”馬丁聳了聳肩,笑着說道,“反正,肯定要比睡在棺材裏舒服吧。”
“是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龐一白露出客氣的微笑。
于是馬丁接着說道,“龐先生這麽早就過來,想必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商量吧?”
“……馬先生說得不錯。”龐一白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有件事情,在此之前就得和您商量一下。不過還是等吃完早飯再說……”
“不必了。”馬丁回答,“我看現在這時候就挺好。我的腦袋也能清醒一點兒。”
“……明白了。”龐一白說,“既然馬先生都這麽說了。不過請放心吧,不會占用太多時間的。”
然後他一指村子的裏邊,說道,“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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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走過村裏的大路——實際上,整個柳陰村也隻有這麽一條道路,能夠容得下一輛車子開過。
大小不一的各式民房就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道路兩旁。有不怕生的孩子們,瞪大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們。正在淘米洗菜,紮着頭巾的婦女們,大聲用方言呵斥着孩子們。幾乎每家每戶門前都養着狗——大多是那種常見的土狗,正警惕地盯着他們,呲牙咧嘴。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村子的盡頭。
那裏有一幢大概是全村最大的房子。大門上是隻剩半個的銅環,銜在銅獅頭的嘴巴裏。雖然門上的紅漆都剝落的差不多了,不過再以前應該還是很氣派的。
馬丁估計這裏就是村長或者其他村子裏最有威望的人住的地方了。
他跟着龐一白的帶領,走過門旁隻剩下基座的石獅子,叩響了門環。
不一會兒,從裏面探出個腦袋來,是個滿臉雀斑的年輕女子。
她一看到龐一白,臉上就露出喜色。
“龐先生,你來了。”說着她打開了大門,正準備迎進龐一白,就看到了他身後的馬丁。
“……這位是?”女子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小彩。這就是我給你介紹過的真正的風水方面的高手。”龐一白一邊說,一邊示意馬丁走進門,“馬丁大師,你叫他馬先生就好。”
“……啊!就是他!”被叫做“小彩”的年輕女性驚訝地叫出聲來,不過緊接着她就遲疑了,“可是……怎麽這麽年輕……”
聽這話,龐一白立刻闆下了臉,呵斥道。
“怎麽說話呢,這可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在業界也赫赫有名的厲害人物,本事非凡,人家來那是給我們面子!“
小彩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低頭向馬丁忙不疊地道歉。
“沒事。本事也是做出來,而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看到我的年紀,這位小姐會不放心也是正常。”馬丁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在意,臉上卻露出無比自信的神情。
——這個時候他可不能慫,要不然龐一白疑心肯定會更重。要是讓他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根本就是個菜鳥而不是真正的大師,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何況話又說回來,有“天青華目”這樣的金手指,自己未必就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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