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冥冥中真的有命運,世人不過是其手中的皮偶;刹那繁華,也不過是一場操縱于他手中的演出,總是在精彩十分,曲終人散,總是在最美麗時,燈火熄滅。那時候,單純的我被你的長發所牽動,如今,在璀璨的舞台上,你卻越發的動人。
而我,隻能默默地坐在台下,注視着你的一颦一笑,不敢輕言愛你。
守彬輕輕地挪動了下身子,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見舞台上的那個她。
命運仿佛跟所有人開了個玩笑,正當守彬等人與特别行動小組激戰時,那幼時的相思卻在遠離衆人的城市一角處開始了她精彩的人生。當幾個生死兄弟愕然回首時,才發現姜璺不知不覺中已成了這個城市中一道最奪目的景象。過去二十年内從未顯露過才華的姜璺輕歌曼舞中,成了舞台上最華麗的風景。
隻是,守彬在看到這一切後,絲毫沒有爲她感到高興。姜璺身邊的那兩個神秘的搭擋,以及時時浮現在夢中的那王動所引出的神秘幻境,總是讓他每每在夜半時分驚醒,不寒而栗。
那個流血的晚上,林沐匆匆結束了他未走完的生命曆程,柳随風也在劇烈的爆炸中失去了年輕的生命。蕭琳受重創,至今昏迷未醒;肖晨被救起時已經岌岌可危,到現在仍沒脫離危險;相比之下,被嚴重燒傷的黃翎與重傷的趙傑情況到是顯得輕了。一組人中,隻有張德和李薇奇迹般的毫發未傷。
隻是,僅管這樣,守彬仍感到憂慮,一種前所未有的擔心在心中慢慢萌發。因爲那一晚,在張德那蒼白的臉上,他再也沒有見到一向的冷靜與自信,取而代之的,卻是無盡的迷茫與憂慮。
在張德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守彬不知道。但是,一次無意中在洗手間内,守彬卻發現張德臉色死灰地看着鏡中的自己,仿佛靈魂出殼一般不停地反複低聲自語着什麽。耳聰目明的守彬捕捉到了那兩個輕微切簡單的音節,那是——Keeper。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想将雜亂的思緒甩出腦海。他隻想,好好聽聽那久違的聲音,盡管那聲音不再熟悉。他無法确定,下一次的聆聽将會發生在何時。
燈光四社的舞台上,姜璺跳着,唱着。動聽的嗓音盤旋在因爲寂靜顯得空曠的大廳中。直到演唱會結束,她不曾知道,在某個座位上,有一雙閃着火焰的眼睛凝望她許久,許久。而等她回首望時,座位上已看不到守彬的蹤影。
守彬步出了體育館。走在熙熙攘攘,陽光普照的街上,他竟感覺到有些孤獨的寒意。
“恩?”他奇怪地看了一眼懷中的生物電波感應器,不知道什麽時候,靈敏的機器亮起了紅燈。那波段代表的信息是——生化人?
守彬疑惑地向四周望了一眼,略一沉吟,他快步向體育館的後街走去。
吳心輕輕地擦拭着自己心愛的小提琴,聽着隐約傳來如雷的喧鬧聲,忍不住笑了。這一陣子,喜歡安靜的他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場合。這是第幾次了?第三次,還是第四次?每次演唱會結束,聽不夠的觀衆們總是久久不肯離去,要求自己的學生再來一首。前幾次,都是迫不得已中姜璺又出去唱了幾首才算了事,這一次,不知道這個漸漸成熟起來的姑娘會怎麽處理?
他提起了琴箱,推開門走到了走廊裏,沿着欄杆信步而行。透過巨大玻璃穹頂照進來的陽光映得他的臉成一種迷人的堇色。
突然間,他停了下來。
姜璺雙手靠着欄杆,拖着下吧,透過防護玻璃向遠方眺望,像是在思念着什麽。在陽光的照射下,她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巧好看的陰影,忽閃忽閃的,讓吳心想起了午後的溫暖陽光穿過稀疏的樹林散下斑駁的陰影。她精緻的鼻子勾畫出優美的弧線,如同神秘的山丘。她的眼神這麽專注,吳心相信,誰都願意被她這麽注視着,如同淋浴着溫暖清香的山澗瀑布。
吳心的心在跳,此時的姜璺像是一個誤入凡間的天使,又像是一種幻影,一種煙霧,美得讓人無法相信。吳心生怕自己的呼吸會打擾到這種美麗。
所以,他屏住了呼吸。
所以,他感到窒息,一種讓人心痛的美麗,從來沒感受過。
所以,他不知道,他要爲此痛苦一生。
姜璺像是被驚醒過來,扭頭看見了吳心,站直了身子。吳心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深深呼了口氣,迎面走了過去。
“結束了?”他問道:“外面鬧得很厲害呢。”
“恩,吳老師,其實,”姜璺搖了搖頭,道:“其實我很不習慣這種場合。說真的,我漸漸發現我有些不喜歡這種工作。”
“恩,是有點鬧。不過,這應該不是你的理由。”吳心撇了撇嘴,笑道:“你是對現在的自己感到迷茫吧?”
姜璺垂下頭去,沒有反駁。吳心知道,自己說對了。
“其實,你不用想太多的。”吳心放下了小提琴箱,靠在欄杆上:“至少,那些來聽你演唱的人們是真正的因爲你的聲音而快樂的。你能感覺得到,對吧。”
姜璺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不就行了?最起碼,有很多人,因爲你的工作而感到愉快,你還有什麽好迷茫的?”
“也對。”受教育的女孩笑了:“不過,他們太熱情了。我還是有些不安。”
“他們的熱情,可是對你的一種肯定哦。難道你想做一個走到那裏都沒人理睬的明星嗎?”吳心看着她微微皺起的鼻子,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刮一下。姜璺輕巧地一扭頭,不着痕迹地躲了過去。
“還是不行嗎?”他在心裏微微歎息,堆起笑容道:“行了,做爲主角,你不應該現在就想逃跑吧?那些觀衆會把整個演唱會館給砸了的。”
“恩。我先去補一下妝。”姜璺輕笑了一下,轉過身來向後台走去。沒走幾步,她又扭過頭來看着吳心道:“吳老師,謝謝你。你是我老師,一定會支持我的,對吧?”
聽到這句話,吳心的面色有點發白,強笑道:“對。無論你做什麽事,當老師的一定會支持你的。”
“謝謝你。一會兒見。”姜璺微笑着揮了揮手,輕巧地跑開了,隻留下吳心一個人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隻是老師嗎?”他在心裏不甘地自嘲了一下,扭過身子想遠方眺望。下午強烈的陽光在走廊裏灑下斑駁的影子。
“哼。”吳心冷冷一哼,高聲道:“這位朋友,偷聽别人将話可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爲,現在你還不願意出來嗎?”
“哎呀,被發現了呀,真是不好意思。”随着話音,一個有着火紅色頭發的高大男子從一扇門後走出,摸着頭發道:“哎呀哎呀,沒想到能看到一場好戲。想不倒号稱最強兵器的禁斷,也會對一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動情呀。真是有意思,有意思極了。”
“你來幹什麽?”吳心平靜地看着來者,冷冷地問道,“災火……”
“我聽說,你最近搞了一個‘單元俱樂部’,閑着沒事,就來看看。”高大的紅發男子笑着說,隻不過他的目光越發淩厲,将他的來意透露無遺。
“少來這一套。是你自己要來,還是‘猛犸’讓你來的。”吳心冷冷道:“是來抓年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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