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甯馨幫甯媽收拾起殘局,來回于廚房和客廳之間。
吳遷在甯羽的陪同下,坐到沙發前,守着電視機,準備看再過半小時就要開始的春節聯歡晚會。
趁着這段空閑時間,甯羽找吳遷閑聊起來。
“刀疤哥哥,你對自己以前的事,真的一點印象都沒?”
“刀疤哥哥?”這個新鮮稱呼令吳遷一愣。
甯羽笑着解釋道:“是啊,因爲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看你身上到處都是傷疤,sī底下幫你取得,你不介意吧?”
看着這個活潑可愛的小男生,吳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不介意。”
“看來你這人還不錯嘛,可惜長的普普通通,若不然,我可以把我姐姐介紹給你。”
“……”
甯羽嘿嘿的笑了下,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吳遷的眉頭再次皺起,沉思道:“以前的事,我沒有印象,也想不起來……”
“那昏迷後的呢?”
“昏迷後?”
“是啊,姐姐說你這種情況,要找個人每天跟你跟說說話,肯定是我的努力有成果了!”
聽到甯羽這麽說,吳遷才知道還有這事,再次木讷的道了聲:“謝謝。”
見其好像不擅長交際,人顯得有些古闆,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這樣,甯羽正準備繼續吳遷套套近乎。
這個時候,甯馨忙完從廚房走了過來。
吳遷立刻站了起來,道:“有沒有時間?我……”
甯馨自然知道吳遷想說什麽,指着弟弟的房間說:“我們去房裏說吧。”
見兩人搞得這麽神秘,甯羽饒有興趣的站了起來,打算跟去聽聽,誰知沒走進步。
甯馨回頭道:“你不是要看春節聯歡晚會麽?就快開始了,跟來幹嘛?”
“嗚!”甯羽目送着兩人進房了。本來見門關上,還想偷聽下的,結果晚會正好開始了,每年他都沒有錯過,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打消了偷聽念頭,興緻勃勃的坐回到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看起節目。
房内,甯馨和吳遷分床而坐。
望着眼前這個自己沒有絲毫印象的漂亮女人,吳遷沒在猶豫道:“你說我以前在華海市對你有恩,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甯馨微微點了下頭,朱唇輕啓:“我先介紹一下,我叫甯馨,我弟弟叫甯羽……”
“甯馨?”吳遷默默記住了這個好聽的名字。
甯馨簡單的介紹完自己的家人,這才頓了頓,眼神有些古怪的說起以前的事。
“原本我是韓慶集團的一名普通員工,大學畢業便留在了華海市,那個時候…….”似乎并不趕時間,說的很慢也很詳細。
吳遷一直仔細的聽着,中途聽到某些陌生名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的chā嘴問,例如‘韓慶集團是幹嘛的?’。然後甯馨很有耐心的爲他講解,看得出他不想放過任何可以勾起回憶的内容。
就這樣,兩人一問一答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甯馨稍感才不好意思的說完了。
因爲吳遷已經知道她以前當過别人的情人,這種事,包括自己的家人,甯馨都沒敢提始終保密,這也是爲什麽不讓弟弟跟來的原因。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特别是對于甯馨這種思想保守的家庭,若是知道以前給弟弟治病的錢,都是靠和男人上床賺來的,她的家人一定不會要這個錢!
“我給你了兩百萬?”吳遷突然無置信的驚訝道:“這麽說來,我豈不是很有錢?”總算知道了一點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看到吳遷吃驚的樣子,甯馨笑道:“嗯,當時你給的很爽快,甚至都不需要我還,我想你肯定是個有錢人,說不準和慶元豐一樣,是那個大财團的少爺,若不然,我想不通你爲什麽找我對付他,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
吳遷覺得甯馨說的有理,不管是不是真的,記住了這個很可能是自己仇人的男人——慶元豐。
“對了,你是在哪裏發現我出的車禍?我身上難道沒有可以證明我身份的東西麽?”
“沒有!我是在南蘇丹蘇哈列沙漠外發現你的,當天我正好有工作和同伴經過那邊,發現你的時候,你已傷的很重,雖然急着送你去醫院,沒有留意車内和附近,有沒有你的東西,但警方後來也去搜過,也是沒有任何發現。”
“因爲你的身份不明,後來我還是托人找了一個跟你長的有些像的人,用别人的證件辦好手續,蒙魂過關帶你回來。”
見吳遷神情失望,甯馨安慰道:“其實你也不必失望,知道你昏迷的時候,醫生跟我怎麽說嗎?他說你傷的太重,可能會成爲植物人,除非有奇迹,你才會醒來,即使如此,也很可能變成白癡!”
“現在你隻是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已經很幸運了,所以你暫時也不用想太多,明天我先帶你去醫院看看,聽聽醫生怎麽說。”
事已至此,吳遷隻好如此,真誠的對甯馨感jī道:“甯小姐,不管怎麽說,多虧了你,我才能撿回一條命,謝謝你。”
“我幫你是應該的,不過,你若真覺得不好意思,欠你的那兩百萬,能不能等我……”上次帶弟弟出國治病,錢已經用的所剩無幾,甯馨還真怕吳遷找自己還債。
吳遷頓時笑了起來,不在意的搖頭道:“不用了!這次你救了我一命,什麽都還清了!況且,你不是說過麽,以前我就沒想過讓你還麽?”
甯馨總算松了口氣,眼珠轉了圈,開起了玩笑:“難道你不怕我是騙你?”
然而,吳遷再次搖了搖頭,道:“我相信你。”雖然隻有四個字,可語氣很認真。
甯馨楞了下,随即站了起來,微笑道:“好了,聊了這麽久,再不去看晚會,可真的錯過了春節的享受……”說完便開門出去了。
出來的時候,連甯媽也早已坐在電視機旁,樂呵呵的看着晚會小品。
“刀疤哥哥坐這!”甯羽大方的打算讓位。
可是,吳遷卻搖頭謝絕了好意,沒去沙發,而是拿了張闆凳,坐到了甯馨旁邊。
“小羽,以後别叫刀疤哥哥,得直接喊哥哥,知道嗎?”甯媽對兒子說完,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和瓜子,向吳遷遞去,示意他不要客氣。
吳遷不忍拒絕的拿了一個橙子,道:“沒事,是我讓他這麽喊的。”
甯羽頓時得意道:“看吧!刀疤哥哥都不介意!”
對此,甯馨和甯媽相視而笑,似乎有些無奈。
看到這一家人這麽融洽和睦,吳遷把目光移到了電視機上,孤獨感悄然升起……
次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一大清早,在家匆匆過完早,甯馨便帶着吳遷出門了。
由于是大年初一,街上人來人往,全都提着禮品趕去拜年,弄得的士生意十分搶手,兩人等了近二十分鍾,才好不容易攔到車,還是别人恰好下車。然後,甯馨直接帶着吳遷,向本地最好醫院趕去。
片刻,雲松市中心醫院外。冷清清的門診部,此時并沒有多少人看病,畢竟是新的一年第一天,如不是很嚴重的病,誰願意來醫院沾這個晦氣,多不吉利。
買完病曆挂完号,兩人找到了五樓的腦外科,值班的醫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不是什麽名氣很大的專家教授,因爲這一類人今天都沒有上班。
果不出甯馨所料,當她把吳遷的病況剛一講完,對方二話沒說,直接讓他們先去做個全項檢查。
于是,甯馨又帶着吳遷樓上樓下到處做檢查,幸好她以前經常帶弟弟來,所以對地方顯得輕車熟路,即使如此,加上等待結果的時間,全部弄完,已經花了一個多小時的夫,這還是不用排隊,若不然更加的慢。
把厚厚的檢查報告交給醫生,兩人有些疲倦的坐了下來,等着對方看完給答複。
沒多久,醫生便很快看完了,因爲吳遷的各項結果表示,他和正常人并無兩異。
“你說你失憶了?”醫生看着吳遷問道。
“是的,不知何故,我隻要逼着自己去想,腦袋就會開始疼,什麽都想不起來。”吳遷毫不隐瞞道。
“那你不想的時候,還有沒其它地方不舒服?”醫生繼續問道。
吳遷搖了搖頭,道:“沒有。”
接着,醫生微微點了下頭,好像已經有結果似地,平靜道:“是這樣的,根據這些報告顯示,你以前出車禍留下的傷,基本已經全部好了,隻是昏睡了一年多,身體比正常人虛弱而已,這些日後可以調理回來。”
甯馨不解道:“醫生,既然他好了,怎麽想不起自己以前的事?”這個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吳遷也是。
男醫生扭頭看着這個和病人很不般配的美女,見其神sè略帶擔憂,眼中展現出關心,不禁有些好奇,不會又是一朵鮮花chā在牛糞上吧?
頓了頓,道:“你說的這個其實很容易解釋,他的腦部曾經受過劇烈的撞擊,雖然其中的淤血已經取出,沒在壓住神經線,但畢竟受過嚴重的震蕩,而且昏迷了一年多,能夠醒來沒事已經是奇迹,你們也不必擔心,他現在的情況隻是暫時失憶,以後自己會慢慢恢複。”
“那要多久?”這次問的是吳遷。
醫生幾乎沒怎麽想的道:“具體時間說不準,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幾年,但不會是一輩子,當然,如果有朋友跟你講述一些以前的事,帶你去一些印象深刻的地方走走看,這個時間還會縮短,但不要cào之過急,放寬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