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洞府,已是午時時分。正要進入自己的起居室,一個身穿錦緞上衣、紅色裙擺的女子笑語盈盈地走了出來,目光灼灼地看着有些驚慌失措的拓跋宇。
“拓跋宇拜見師姐!”拓跋宇連忙施禮道。
“不知師弟一大早去哪了,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陸然師姐似笑非笑地看着拓跋宇。
“我昨晚去了方淩那裏……”拓跋宇解釋道。
“哦,是嗎?”陸然師姐意味深長的看着拓跋宇,右手輕攏了一下額前的秀發。
此時此刻,說不上絕色的陸然師姐竟而給人一種妩媚而誘惑的感覺。
拓跋宇也不曾見過她這幅小女兒神态,一時也看得癡了……
陸然師姐噗嗤一笑道:“呆子,看什麽呢?”她這一笑,猶如百花盛開,暖陽高照,原本妩媚的臉蛋也更加迷人了。
依着強大的神識,拓跋宇勉強壓下了内心的驚訝,表面若無其事地道:“沒什麽,隻是覺得師姐好看,所以就多看了幾眼。”
沉默冷峻的拓跋宇居然說出了這些輕佻的話語,話一出口,饒是拓跋宇也罕見的紅了臉,迅疾低下了頭,掩飾自己的尴尬。
聽着拓跋宇看似輕佻,卻是發自内心的話語,陸然古井無波的内心也起了一些波瀾,不知不覺間,在她的心裏,對這少年也産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陸然也是個不拘一格的女子,聽着拓跋宇贊美的話語,不僅沒有一般女孩的害羞扭捏,反而大笑道:“想不到宇師弟平時那麽不善言笑的一個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語,真是令師姐刮目相看,難不成宇師弟你平時的冷峻都是裝出來的?”
陸然說着還走到拓跋宇的面前,不懷好意的打量着他。
一用出自己的神識,對于陸然師姐的境界拓跋宇立即一目了然,當即轉移話題道:“恭喜師姐,居然達到了化丹的境界!”
“咦……你怎麽看出來的。”陸然看着拓跋宇,“有些意思,本姑娘晉升化丹也是昨天的事情,想不到居然被你看出。”
“拓跋也是猜的,前段時間聽方淩說這一次師姐您是要閉關沖擊化丹,既然您已經出來了,想必已經達到了化丹的修爲,故而才有此一說,想不到竟被我猜中了……”爲了掩蓋自己神識強大的原因,拓跋宇胡謅道。
“是嗎?”陸然将信将疑地道,“我此次前來也是聽人說你已經達到了凝氣九層的境界,所以過來看看,順便把幾粒築基丹給你。”
“師弟達到九層也就是前天的事情,師姐真是神通廣大,居然知道的那麽快。”
“你才神通廣大呢!在這樣一座靈氣稀薄的山峰居然隻用了區區六個月的時間就達到了凝氣期的巅峰,就算你大師兄跟我都無法做到。”
陸然坐到一塊石凳上,一臉好奇地打量着拓跋宇,“說你是妖孽也不爲過,也難怪師傅會破例将你收爲他座下的弟子。想想當初你大師兄與我,那可是爲師傅立了許多大功才勉強晉升爲他的座下弟子,你倒好,一來這裏就得到了最高的待遇。”陸然有些嫉妒的道。
“那是師傅擡愛罷了。”拓跋宇謙虛道。
“不過你也不要得意,再過三個月就是宗門内的大比了,到時外門的那些弟子肯定會前來挑戰你的。
宗門大比不同于平常間你們的挑釁,就算是高階的也可越階挑戰低階的修士。如今你的修爲隻有凝氣,到時一旦築基期的弟子前來挑戰,那你可就不妙了。”
“隻要不是築基中期的就行。”想到自己得天獨厚的氣旋以及接近武者二階的實力,拓跋宇毫不在乎地道。
“到時你别托大就好。”聽聞拓跋宇如此豪言壯語,陸然本能的選擇了相信,“倒是常斐,你可要多留點心。想必以他的性情到時必會前來挑戰你,此人常年在外修煉,如果我沒記錯,當年他已經達到了築基初期的修爲,經過這些年的修煉,修爲肯定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多謝師姐提醒。”拓跋宇拱手施禮道。
“這裏有兩粒築基丹以及幾塊上品靈石,到時你沖擊築基時就服下它們吧!”陸然師姐從她的儲物袋裏取出了兩粒丹藥以及三塊散發着靈氣的靈石,遞給拓跋宇。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你沖擊築基了吧?”陸然師姐說着向拓跋宇調皮地眨了眨眼。
拓跋宇遲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師姐可否多給我幾粒築基丹?”
“以你的資質,一粒就足以……”似是想到了什麽,陸然師姐又改口道:“看來你也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冷冰冰的嘛!”
陸然師姐又從她的儲物袋裏取出了三粒築基丹與兩塊上品靈石,遞給了拓跋宇:“要不你們晉級築基的時候來我的山峰吧,那裏的靈氣比較濃郁,也比較利于你們沖擊更高一層的境界。”
拓跋宇搖頭道:“多謝師姐美意,既然我在這座矮峰都能達到凝氣巅峰的境界,相信也照樣可以晉級築基的。”
拓跋宇謝絕的話語并沒有令陸然感到意外,如果他就這樣接受了自己的提議,反倒讓陸然感到奇怪了。
“就你倔強,你把我的話轉告給方淩一下,如果他來我的山峰,我也會适時的幫助他晉級的。”陸然嬌嗔道。
“拓跋宇在此替方淩謝過師姐了,到時見到他的時候定會告訴于他的。”說完了這句話,拓跋宇将丹藥放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裏,沉默在了那裏。
陸然見拓跋宇又是這幅冷冰冰的神色,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悅,但随即又展顔笑道:“你這人啊,一點也不會讨好女孩子……”
陸然師姐微嗔着又從她的儲物袋裏拿出了幾個精緻的小盒子,一一擺在了拓跋宇的面前:“上次說要給你帶些桂花酥,自己一閉關後都忘了,這次過來特意給你帶了一些。”
陸然師姐随意地打開其中的一個盒子,放到了拓跋宇的掌心裏。似有意或無意,陸然師姐白嫩皙長的指尖碰了一下拓跋宇粗糙的右掌。
那種觸電般的感覺瞬間傳遍了拓跋宇的全身,饒是他的鎮定自若也不禁出現了一絲惶恐,連忙縮回了自己的右手。
陸然師姐似乎也是第一次與拓跋宇的肢體觸碰,女孩心性的她也感到了一絲含羞,連忙低下了自己的螓首。
圓圓的臉蛋,随意披散的藍色長發,時常挂在嘴邊的兩個小酒窩,此時此刻,眼前的佳人身影似乎與額侖草原的蝶衣重合在了一起,讓拓跋宇産生了一瞬間的錯覺。
“等你達到築基了我再來看你,傳授你一些法術。”臉蛋有些绯紅的陸然師姐快速說道,然後身子一縱,就消失在了拓跋宇的洞府之中。
看着桌上仍飄散着淡淡香氣的幾個精緻盒子,拓跋宇拿起了其中的一份桂花酥,将他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慢慢咀嚼着,思緒卻飄回了将他養育長大的額侖草原,回到了那紮着羊角辮的女孩身邊,曾經種種甜蜜的過往如流水般飄過拓跋宇的心間,直到伊人中箭墜河的那一刻,回憶戛然而止。
桌上的桂花酥已去了大半,依稀間,拓跋宇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令他無限懷念的洛水河畔,那個身着男裝的女孩。
《風擺翠柳》的旋律依然盤旋在拓跋宇的夢中,就如宣華的笑顔,時常萦繞在自己的腦海一樣。
曆經了滄桑,看慣了生死,此時的拓跋宇才明白,原來宣華已在自己的心中占據了如此重要的地位,就如當年的蝶衣一樣。
蝶衣的活潑可愛、宣華的溫柔可人,就像冬日裏的陽光,時常溫暖着拓跋宇那顆枯寂冰冷的心。
桂花酥美妙的味道沿着拓跋宇的舌尖直達心間,他的回憶也慢慢定格在了一個藍發女孩身上,她的笑也能使人感到一陣溫暖,隻是比宣華的顧影自憐多了一份貼心的舒适;她的美,及不上張麗華的傾國傾城,卻讓拓跋宇看到了蝶衣的影子,不精緻,卻那麽令你感到舒心。
不知何時,對于這位熱心之中又帶着一絲排拒的師姐,拓跋宇不知不覺的産生了一絲好感。
就算與她坐在一起時自己總是沉默寡言,但自己也非常享受這個過程。這種感覺很是奇妙,不是愛戀,卻勝過了依戀。
正當拓跋宇思緒萬千的時候,懷裏有個東西動了一下,低頭看去發現竟是那隻小蛇,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在那扭動着身軀。
說也奇怪,這條小蛇一進入沉睡之後,身上的氣息就好像沒有了一樣,要不是明知它躺在自己的懷裏,拓跋宇也絕對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想到之前在峰頂時小蛇對于妖獸内丹的渴望,拓跋宇一摸儲物袋,頓時幾顆散發着淡淡香氣的妖丹出現在了拓跋宇的手中。
原本仍有些迷糊的小蛇一聞到這股誘人的香氣,立即昂起了它的頭顱,探頭探腦地爬到了拓跋宇的右手那裏。
拓跋宇微微一笑,将幾顆妖丹送到了小蛇那裏。
臨近的小蛇一看到妖丹的大小,身形頓時停在了那裏,似乎對于這幾顆妖丹頗爲不屑的樣子。
“你這小東西,居然學會挑三揀四了。就算這幾顆妖丹比不上巨蟒的那顆,但好歹也是我當初獵殺而來的。”
像是知道拓跋宇的内心所想,原本靜止不前的小蛇蜿蜒爬到了拓跋宇的掌心那裏,讨好似的将一顆妖丹吞了下去,然後才用柔軟的小尾巴碰了一下拓跋宇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