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曆天使之年七月二十日,這一天,天空晴朗無雲,就算是在沼澤濕地中氣溫也開始節節攀高,中午時,大地上處處白煙,沉悶而帶着腐腥味的濕氣薰人欲嘔,站在空地上,不一會就頭暈眼花,那是因爲有汗也出不出給憋的,狼人們一個個吐着鮮紅的舌頭甩來甩去。
這樣折磨人的氣候,我本以爲瓦加人不會來了,要來也會在黃昏左右,但我錯了,我沒想到瓦加人對老狼的怨念是那麽深重,鐵了心都要來啃老狼一口,從一大早就有大批大批的瓦加人聚集而來,還沒到正午,人數就已突破了百位數,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大軍壓境,陡然讓營地裏的氣氛更緊張了許多,老狼見到數量如此龐大的瓦加人,差點沒直接吓癱過去,也不等中午了,直接當了甩手掌櫃,一句“兄弟,全指望你了”,就帶着他那兩個貼身護衛五體投地的趴到龍蠅樹下對他的狼神忏悔去了,一副已豁出去,生死也不管了的超然态度。
我在鄙視的同時也不無佩服,真是條滾刀肉老狼啊,膽怯也能膽怯得這麽有種。
看到如此多的瓦加人,說我心裏不發虛那是假的,但一看連老狼都這麽帶種,我當然不能被他給比下去了,硬着頭皮也要上。
我下了一系列調動防線布置的命令,流沙陷阱對瓦加人的威懾還是很大的,雖然是正面,可卻隻聚集了少少十幾人,大多聚集到了西線的土坡下,足有上百人,東面的毒湖如我所料的隻有小貓兩三隻,也不知那幾個瓦加人是怎麽想的,連那種地方也呆得下去,這樣的天氣下,那裏已不是能用條件惡劣所能形容的了,到現在還沒薰死他們已是他們生命力遠超蟑螂的強大了,可竟然還堅持着沒走并很有一直待下去的意思,我撓了撓頭也隻能給警哨下了注意觀察的命令,看他們能玩出什麽花樣了,至于我最擔憂的南面,暫時還沒有出現瓦加人。
經過這幾天的野外收集,營地裏的狼人數量有所增加,雖然因爲瓦加人的騷擾,巡邏時死了不少,可總體數目還是突破了四百,算是有了四個中隊,蜥蜴人也增加了點,扣除派駐到二十座箭塔的六十人外,還有二個小隊左右,其他就沒什麽變化了,毒蠅還是八隻,龍蠅還是兩隻,巨蜥一隻,這就是我所掌握的全部兵力,比起上百甚至還在增加的瓦加人來說非常單薄。
我調派了二個中隊的狼人去西線土坡處,隻準他們固守,不準出擊,生怕老實的他們被狡猾的瓦加人勾引出去給吃了,再調派了五個小隊的狼人加一個小隊的蜥蜴人去北線,也是一樣的隻固守不出擊,其餘全揣在手上當後備。
拿着幾片肉幹逗弄着小費雷,我呆在老狼的豪華小屋裏靜等着戰争的開始,這是一場可預料的艱苦戰鬥,就算是強迫,我也得強迫自己靜住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于,外面突然響起了一聲刺破這天地靜寂的聒噪尖鳴,我逗弄小費雷的手一抖,肉片被它一下搶去了。
我仿佛轟的一下聽到了驟然響起的厮殺聲,什麽靜氣不靜氣的一下統統被仍到了腦後,三步搶做了兩步走的跑出了狼屋。
一頭黃綠色的龐然大物首先映入我的眼底,如蛇般的頭頸,肥鴨般的身軀,蝙蝠似的肉翼,看似滑稽,但其實卻是整片大陸數一數二的毒物,一對毒爪讓無數人爲之色變,抓一下,如果你能挺住不死,那麽恭喜你,你會嘗到痛不欲生究竟是什麽滋味了,這就是雙足飛龍毒的地方,它不直接毒死你,隻會活活痛死你,痛到死去活來,就算是旁觀之人也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爲止,如果你僥幸沒有死在它的爪下的話。
這應該已是一頭雙足飛龍王了,整個雙翼展開足有七、八米長,身體脊背處已有大片大片的紅斑泛起,但這樣威力無窮的一頭魔獸現在隻能看不能用,也實在是夠讓人郁悶了。
戰場處果然已傳來厮殺聲了,有人類的呐喊聲,也有野豬等的哼哼聲,各種慘叫聲,當然也更少不了瓦加人那些稀奇古怪的喝罵聲。
一堆雜兵聚集在一個旗幟之下,已是瓦加人軍隊的特色了,其他人學都學不來。
也不出我所料的,西線那邊是戰事進行得最激烈的地方。
等了一會沒等到我特意安排過去的那些稍微聰明機靈些的狼人侍衛回來通報戰況,我也就再也呆不住了,領着幾個狼人侍衛匆匆趕了過去。
真是讓人窩火啊,真的是一個可用的幫手都沒有,那些所謂聰明些的狼人侍衛扔外面也就是白癡的水準,很可能連外面的一個普通小屁孩都不如,可就這樣的貨色在這裏已能算寶貝了,至少還能直來直去的執行些簡單的任務,可稍微複雜點的他們也隻能抓瞎,不頂用,這已是我目前最傷腦筋的事了。
一踏上土坡,入目的情景差點沒把我直接吓得一個趔趄。
誰?誰能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
在蜂擁而上的大群雜兵後頭,瓦加人正混戰在了一團,打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幾乎所有的瓦加人都卷了進去,任無人指揮的農民啊,長槍兵啊什麽的一個個死在我這十座箭塔地無情箭雨下,我派到這邊的狼人們都一個個閑得打呵欠,這種情況真是太詭異,太瘋狂了。
在混戰的瓦加人中有一群瓦加人特别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們似乎是後來趕到的,一個個都裝備相當精良,戰士都是全套的鎖甲,拿的不是軍刀就是雙手長劍,而且職業也相當全,近戰有那些渾身鎖甲的戰士或手持大鐵盾的盾衛者,遠戰有清一色長弓的弓箭手及數量不少于五個的法師,戰場的各處還隐隐約約有不少屬于他們一夥的盜賊出沒,最最吸引我目光的是在他們的中間赫然還有三個一身潔白祭祀袍的牧師!
他們總共的人數不下三十,是正在混戰的瓦加人中實力最強悍的一個群體,似乎也正是引起瓦加人混亂的根源,直到現在,在他們有意無意的操控下,瓦加人混戰的局勢都在朝更混亂的方向走。
瓦加人個個都在破口大罵,可也正因他們個個都在大吼大叫,再加上戰場本就操縱不堪,距離又有點遠,我一時根本就聽不清他們在罵什麽。
這事還真是古怪了,我隻聽說過事後分賬不均而火拼的,還真沒聽說過事前就自相殘殺一番的,當我們不存在嗎?不說這麽帥的一堆狼人集結在一起是多麽現眼,就那十座頂天立地的箭塔也不可能不吸引人眼球啊。
那一堆挑起内亂的瓦加人是什麽來路?肯定不會是老狼的盟友,老狼要有這麽一夥盟友早就什麽都不愁了,可他們又爲什麽現在就跳出來攻擊其他的瓦加人?再等一會,等那些瓦加人與我們打得兩敗俱傷時再跳出來不好嗎?現在就跳出來不是白白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嗎?而我們肯定也不會感激得事後任你們宰殺。
一群損人不利己的好人?一群瘋子?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壓下了趁機帶人下去渾水摸魚一把的冒險念頭,決定就這麽等着,以不變應它的萬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