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最終沒有說出如何安置郭藥師,他隻是下令手下士兵繼續攻伐臨近的州府。他要将南京道完全掌握在手中。沒有了析津府,整個南京道一片混亂,那些守城的将領如何敢再抵抗,紛紛投降。秦風當即上奏章報捷不提。
徽宗在秦風拿下析津府一個月後終于拿到了秦風的奏章,朝廷一片嘩然,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析津府是遼國五京之一,兵力自然雄厚,能人衆多,可如今被秦風一戰而下,未免有些古怪。但不管怎麽說,析津府是打下來了,秦風勞苦功高,必須嘉獎,可該如何嘉獎呢?衆人一時間卻沒有什麽好主意。
大宋的效率是極低的,比如說聯合女真,攻打遼國一事,磨磨蹭蹭都能拖上兩三年之久,更不要說對一個普通武将的封賞了,芝麻粒大點事情,就這麽商議了三天。不過三天之後,秦風又送上了一份奏章,這更讓人頭疼了——秦風已經光複了南京道全境。現在大軍屯紮在析津府休整。
徽宗的鼻子歪了,是氣的,被秦風活生生的氣歪的。丫的,這厮是什麽意思?他拿下析津府後,足足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拿下整個南京道,可兩份奏章的間隔,隻差了三天,他難道在警告朝廷中的大臣,在警告自己嗎?
徽宗不是一個好皇帝,雖然很有城府,但有很多時候,他就像一個普通的藝術家一樣,容易沖動。他猛的一拍身前的幾案,站了起來,背着手飛快的踱了幾步,眉頭緊擰,胸膛一起一伏,顯然已經憤怒到極點。可随即,他又平靜了下來,面色恢複平常。緩緩走到桌前,端起一杯茶,輕輕的喝了一口。雖然手還在微微顫抖,但他的心已經平靜了下來。
梁師成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瞥到了這一幕,心中暗暗打着自己的算盤。又過了一會。他見徽宗已經消了氣,這才湊上去道:“陛下,前方戰事有什麽變故不成?我大宋終是富甲天下,前方戰事便有小失,也無關于大局。”
徽宗怒哼道:“秦風那個混蛋,他以爲打了幾場勝仗,就可以爲所欲爲不成?兩份奏章間隔不過三天,事情間隔卻有一月之久,他難道在威脅朕不成?”
梁師成輕輕笑道:“陛下。依老奴看來,秦風他也許是害怕,所以才使用了這樣的手段……”
徽宗一皺眉頭。喝道:“他害怕,他若是害怕,還會這麽做不成?他有什麽号害怕地?”
梁師成畢恭畢敬的道:“陛下,如果老奴沒有猜錯的話,秦風應該是怕朝中的大臣。秦風畢竟出身不好,常懷恐懼之心,故始終霸着兵權不放,不過他對陛下還算忠心,不曾有什麽過分的舉動。當年陛下曾經在朝臣面前許諾。若是秦風掃蕩三大賊寇,攻戰南京道,便封他爲燕雲安撫使。如今南京道已盡被攻占,他大概是怕……大概是怕朝中的那些文臣反對,才出此下策罷!”
徽宗看了梁師成一眼,突然生起一股古怪地感覺,這梁師成原本和高俅走的極近,如今怎麽和秦風走得近了?秦風不是童貫的人嗎?他背着手,踱了幾步。卻也想明白了。秦風如今實力強大,怕是已經不願意在童貫手下厮混了。而童貫一向自诩爲大宋第一知兵之人,想來也不喜歡看到秦風如此強勢。既然童貫沒本事,秦風自然要換個頭子了,梁師成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想通了其中地關節。他擡頭看了一眼梁師成。心中已有了幾絲不快。他不是不喜歡手下人勾心鬥角。但他不喜歡手下人連接外藩。他思量片刻。緩緩道:“明天早朝之時。我要見秦風派來人。我想聽聽析津府一戰地真實情況。”
梁師成聽罷。心髒微微快地跳動了一下。他有些不好地預感。似乎徽宗對自己多多少少有了一點不滿。他低下頭。又恢複了那種無害謙卑地模樣。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
徽宗又看了梁師成一眼。緩緩轉身。又回到座位上。看起了奏章。他雖然有點生氣。但還不至于狠狠地收拾梁師成一頓。秦風和梁師成他們不同。秦風是他地臣子。而梁師成則是他地奴仆。他要收拾臣子。要費不小地氣力。若要收拾奴仆。隻用一句話就夠了。所以他甯可選擇信任奴仆。如果因爲一丁點地事情。就怪罪奴仆地話。豈不是寒了下屬地心?
殿帥府。高俅佝偻着身子。低低地咳嗽着。咳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接過高強遞上來地茶盞。喝了一小口。緩緩喘息着。他地身子骨愈來愈差了。如果不是放心不下高強。他真想告老還鄉……想到高強。他看了一眼自己這假兒子。心中愈愁悶:萬一自己不在了。他怎麽辦?
一時間。高俅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當年對他太寵溺了。自己畢竟不能護他一輩子。等自己護不住他地那天。他該如何面對他自己結下地仇人?雖然這兩年高強還算争氣。也混了個不大不小地官職。六品武将。也不錯了。可是他和秦風比起來。差地太多了。和秦風手下地大将林沖比起來。也頗爲不如。最關鍵地是。人家手上有兵。而且是不怎麽聽朝廷指派地兵。那可是人家手下地鐵杆兵啊!想整個大宋。也隻有秦風一夥人才有如此威勢罷!
他心中憂悶。又咳嗽了起來。高強吃了一驚。急忙上前幫高俅捶背。高俅咳嗽了好一會。方才緩和下來。他眼珠子轉了一轉。卻又有了新地算計。既然秦風地勢力已然膨脹。那自己不如順水推舟。把他推到暗礁區。如此一來。也好爲高強幹掉一個敵人。他伸手撫摸着茶盞。口中自言自語道:“宋江。宋江。我再拉你一把。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巧合,在這個時候,秦風正在遼國皇帝地寝宮中,撫摸着精緻的茶盞,自語道:“宋江,宋江,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