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和什麽副經理去了三爺的公司?”我心裏稍微一思量,已經有了幾分明白。
西裝男隻怕是向霍達成彙報情況去了,畢竟不是誰都敢明目張膽的拔槍在手的,江耀民這小子的那把槍絕對唬住了西裝男,不明我們底細的西裝男肯定會第一時間把事情經過告訴他的主子,隻是不知道霍達成聞到消息後會打算怎麽處理我們這群異類。
在京達市,敢在他霍爺頭上撒野的,估計我們是頭一撥。
“把他弄一邊去。”我示意了下肥膘,不再理會這個哭喪着臉的家夥,這家夥怎麽說以前也跟謝少勇混過,這種背棄忘義的小人沒有理會的必要,看肥膘一臉不爽的,交給他好了。
“還有哪幾個?”江耀民抓小雞般的把原先被我指出來的家夥擰着脖子走到了我跟前,可憐的孩子哪還有打我後的那種得意,彎着腰的他早已經是身子都帶上了幾分顫抖,一雙眼睛裏全是恐懼,楚楚可憐。
“沒了,隻記得這一個。”我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有了點不忍,這些人也是聽人吩咐辦事。如果不是劉軍的使壞,這些人絕對把我和老頭子當“上帝式”的顧客看待,畢竟說起來,“福客隆”超市在服務态度的熱情在京達市裏還是有口皆碑的。
這筆帳我要和劉軍算,沒必要難爲這群小喽羅,隻是這小子打了我後還笑得賊開心。就借江耀民的手讓他懂得懂得,笑,是不能那麽賤的。
“就記得這一個?”江耀民疑惑裏有了點不滿,他抓着手裏的這家夥的脖子,直接把這家夥提了起來,随即一腳踢到了對方的小肚腿上:“站直了。”
“啊...。”一聲近在咫尺的慘叫讓我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江耀民抓着手裏家夥的胳膊拗了一下,在他放開手後,手裏的家夥頓時就象是失去了脊梁骨一般,軟綿綿的癱到了地上不停的抽搐。
“他怎麽了?”我驚訝得站了起來,地闆上不停的抽搐的家夥似乎是連哭聲都已經發不出來,蹲坐着的超市員工裏,大部分人的的臉色都已經發白,少數啜泣的女員工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似乎擔心啜泣的聲音會給自己帶來災難。
“沒事。”江耀民拍了拍手,一臉的不在乎:“廢了他一隻胳膊。”
“事情會不會搞大了?”我艱難的咽了咽唾沫,江耀民的兇厲出了我的意料,如果知道他懲戒的方式是如此的出格,我甯願把地上這家夥交到謝少勇的手裏。
“不會。”江耀民滿不在乎的拉過了凳子坐了下去:“我就是宰了他他也是白死。”
我無語了,隻好替着地闆上的家夥默哀了一下。
“肥膘哥,松手,肥膘哥,求求你了...。”一旁的角落裏也傳來了哀号聲,一時間我們都朝着聲音望了過去,被肥膘擰到角落裏的家夥也彎着身子,一臉的痛苦,看那情形,好象是肥膘在扭起了他的手指。
“勇哥,勇..勇哥,求求你饒了我吧。”一臉痛苦的家夥很快發現自己哀求錯了對象,原本還隻是站在我身邊不動的謝少勇走上前去後,居然猛起一腳踢上了哀求的家夥的肚子。
“啊..。”短促的慘叫聲裏似乎還傳來了骨節斷裂的脆響,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他們的方向,這聲不是很明顯的脆響在慘叫聲裏清晰可聞。
“操你媽的,老子叫你背叛勇哥。”肥膘怒罵着放開了手,任随對方也如同爛泥的癱到了地上。
我看着氣勢洶洶如瘋虎一般走回來的肥膘和謝少勇,有心責備幾句,卻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被肥膘的氣勢給震懾住了,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根本吐不出口。
“你手下這兩個人可以。”江耀民眼睛裏神彩一閃:“身手不錯,而且夠狠。”
“你手下這些大兵也不賴。”我沒好氣的揶揄着:“我到現在才明白,什麽叫做暴兵悍卒。”
“哈哈。”江耀民看了看哆嗦成一團,頭也不敢擡的超市員工:“隻能怪他們不長眼睛。媽的,老子回去估計還會被劉老虎整得掉層皮,不事先找找他們麻煩,我這一輩子都不舒坦。”
我苦笑了一下,本來我一向以爲自己不是那種懦弱仁慈的僞君子,而且平時看書籍電影,我總是對那種一味愚昧着仁慈,最後卻落得死無全屍的結局的家夥有幾分不屑和嘲諷。但我現在發現,和江耀民與謝少勇等人比起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居然好象顯得有些婦人之仁。
或許我是多讀了幾本書,書本給了我理性的束縛,卻一方面又磨滅了我的血性。隻是,謝少勇和肥膘可以解釋爲流氓血性,兇厲是他們的本色,但江耀民呢?
國防科技大學比起我就讀畢業的龍州大學絕對好了不隻是一點半點,那是名牌和小重點的差距。江耀民的理性認識程度絕對不會低于我,他能依賴的應該就是他軍人的身份,這個身份可以讓他在某方面爲所欲爲。隻要軍方站在他那裏,就如他所說的,即使他殺了人,對方也隻能是白死。
我跟他比起來,就是因爲我沒有可以憑借和依靠的實力,這才會使得我對付區區一個劉軍也隻能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鬧,而且險些被對方逼得如喪家之犬,走投無路。
如果不是老頭子那驚人的身份,現在的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的可能.
如果我沒有逃出來,或許現在我和老頭子會比他們落得更悲慘的遭遇。
如果真的光光靠謝少勇他們,我遲早會被劉軍生吞活剝,謝少勇他們隻能成爲我的殉葬品,沒有其他價值。
這些念頭從我腦子裏電光火石般的一閃而過,好象一下子讓我捕捉到了心裏的什麽東西。
超市裏的衆人,大多數連頭也不敢擡,少數膽大的也隻是偷偷的朝我們打量,樓上噼裏啪啦的聲響依舊間隔着傳了下來,聲音已經不如開始的連貫和激烈,應該是到了掃尾的階段.
“實力,我主要是因爲沒有足夠我耍橫耍狠的實力。”我心裏豁然開朗,頓時沒有了那種氣悶的壓抑的感覺。
這個認識其實早就在我心裏紮了根了,自從那次和李夢覽的會面,李夢覽的強勢姿态就讓我一掃心裏的“小農意識”的得意,巨大的落差早讓我心裏有了不落人後的念頭,隻是近幾天裏,紛亂的事物糾纏搞得我心緒不甯,讓我一時迷失在了事情的處理和思考裏面,
我會有顧慮,就是因爲我沒有不去顧慮的實力。心裏豁然開朗下,我似乎也解開了心結,我到底不是婦人之仁。
“好了,估計我的那些小子們也進行得差不多了。”江耀民站了起來,一臉得意和輕松:“接下去我命令他們回去原地駐紮,暫時我就跟你們打混幾天?”
“好。”我下意識的回應着,話出了口後才醒悟過來,我和謝少勇原本的打算是今天晚上就悄悄離開京達市的。
“命令下去,全體集合。”江耀民一腳把身邊的凳子踢到了人群裏,然後對着一旁的人下了命令。
沒等到江耀民底下的大兵們集合完畢,呼嘯的警笛聲從老遠的地方就傳來過來,一如女人無奈的嗚咽。不過這個聲音對于超市裏被圍困的那些員工來說,似乎就是溺水的人期待着的救命的稻草,原本安分的不敢異動的超市員工都騷亂了起來,所有人的眼睛一時裏都有了些發亮.
"哎..."我心裏歎了口氣,這些人顯然高估了警察的能量,以江耀民手下的這群訓練有素的大兵,打起養尊處優的警察來,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懸念.
何況...,即使警察手裏有槍,面對着正規軍的特種連,哪個警察敢有動槍的膽量?
警察是這些人的救命稻草,随時可能斷開的稻草.............
"日,現在才來."江耀民好象有點不滿,他懶洋洋的從衣服内袋裏掏出了一個紅色本子遞給了我:"我的人不好直接出面,你出去拿這本子給警察裏管事的瞧瞧,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