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豔本以爲來個拒不承認就行了,誰知道那秦科長卻把她晾到一邊,直到下班時候,才讓人到後面小賓館開個房間,把蘇豔安置了進去,說也不算“雙規”,隻是找個地方讓她回憶回憶,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就讓她回去。
這是LC市檢察院的一個土政策,象蘇豔這樣的情況,按說還不到“雙規”的條件,但爲了辦案方便,也采取了“雙規”的措施。檢察院也知道,這隻是調查的起始,一般不會出什麽安全問題,所以也不安排人陪護,這樣既能減少費用,又能給小賓館創點收入。這政策自行使以來,工作更加順手,又沒人去追問它的合法性,因此也就一年一年地遵循了下去。
蘇豔才知道人家更有辦法,這時候再高喊“我有話說”,也确實有些不太像話,隻好依着住了進去,隻是希望辦案人員不要通知單位,說怕影響單位的正常工作,秦科長知道蘇豔是害怕面子,想了想,也不願意打草驚蛇,就答應了她,但限定了時間。
蘇豔被安排到二樓的一個标間,這小賓館原是檢察院的招待所,雖然有些陳舊,但床鋪和衛生間還算幹淨,電視和熱水都能正常使用,飯菜也有人送到房間,除了每天200元的費用有點離譜,感覺還是不錯。但這時候的蘇豔也沒心計較許多,草草吃了些飯,就躺在床上,琢磨下午應該怎麽說。
上午沒有說出周雲聲來,除了感情上的因素,蘇豔也有自己的顧忌,如果檢察院把周雲聲招來,周雲聲肯定會知道是自己說的,憑着周雲聲的性格,這所謂的關系肯定是保不住了,說不定他還會大放厥詞,把以前的種種抖摟出來,那自己這總經理助理,可就沒法幹下去了。蘇豔的另一個顧忌是公司,相處了這麽多年,蘇豔比誰都清楚,周雲聲主管着财務,又有着好顯擺的性格,其中的貓膩肯定不會少了,蘇豔也清楚,這些貓膩一旦調查開來,很可能會影響到許多人,影響到公司的運轉,影響到交通廳的安甯。
但輾轉了一個中午,蘇豔最終還是決定要如實彙報。分析這幾年的經曆,蘇豔覺得自己其實并沒有欠着誰的,不錯,是周雲聲把自己挖過來的,從客觀上講,周雲聲對自己也頗多照顧,但在主觀上,且不說周雲聲出于什麽目的,自己的兢兢業業,自己的委曲求全,已足夠補償的了,至于有沒有達到他的目的,卻是他的身體造成的,原因并不在于自己,“交易”,蘇豔想到一個并不好聽,但可以使自己解脫的名詞,的确,從“交易”的角度來說,自己沒必要替誰去承擔這個責任。
對第二個顧忌,蘇豔想的更多。等想通了,蘇豔發現自己非常好笑,人家都展開調查了,自己還在顧忌着會扯出誰來,也太過遲鈍了。蘇豔經曆過這種事情,知道一般檢察院都會查封帳目,在專業人員的操作下,該查出問題的肯定隐瞞不住,何況是周雲聲那種毫無技術含量的?蘇豔知道,在這個關節眼上,估計也沒誰會站出來維護周雲聲了,即使有,也隻能是他的姐夫侯民。不過這樣更好,上面有人活動,肯定比自己幾個人折騰更有力度,這也是蘇豔抛棄顧忌的原因。
不過讓蘇豔沒有想到的是,雖然她如實舉報了被人嫁禍的事,秦科長也并沒有放她立即出去,而是讓繼續呆在賓館,說是等待落實。這結果讓蘇豔失望之餘又非常害怕,縱使有一千條理由,但蘇豔還是擔心會在這小賓館碰見周雲聲,一旦碰面,蘇豔還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的憤怒。
就這樣惶惶了兩天,不但沒碰到周雲聲,連秦科長也沒再出現,蘇豔以爲他們是過雙休日了,卻把自己晾在這裏,心裏不禁有些忿忿地。但到了周一才知道,原來這兩天人家并沒休息,而是去外地找周雲聲了。
周雲聲用蘇豔的名義遞交舉報信後,自己心裏亂亂的,就幹脆跟了别人跑去底下縣市,名義上是考察生意,卻連電話也不開,龜縮在賓館裏不敢出去。控申科是通過周雲聲的老婆,又拐了幾道關系才找到他的,據後來秦科長講,周雲聲見到檢察官,骨碌一下跌到了凳子地下,自己到象是罪犯,完全沒有舉報人的樣子。
周雲聲被帶回檢察院,就一股腦地把舉報的經過都說了,蘇豔終于得以解脫,卻又不得不再呆了一天,因爲不知道是出于秦科長的“授意”,還是周雲聲突然意識了自己“舉報人”的身份,除了男女關系那一條外,周雲聲又重寫了舉報信,當然,這回的舉報人是他自己。
蘇豔作爲公司高層,又被作爲知情人重新進行了調查,當然蘇豔不可能知道什麽,在持續盤問了一天後,又寫了證明材料,按了指印,留了電話,才于今天上午被放了回來。
蘇豔回來後才知道王鈞已于當天也被叫了去,不過沒有自己好運,估計這時候還在小賓館裏呆着,享受着每天二百元的待遇,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沒能碰見,可見檢察院的安排還是挺周密的。
這邊蘇豔還在浮想聯翩,那邊周大同已經回來了,兩人見面,自然又是一陣唏噓,再叫來莊得,三人開了個碰頭會,決定下午開個大會,通報一下情況,安安軍心。
周大同跟兩人說了王林賀的建議,想請蘇豔陪他去找找楊立仁和侯民,蘇豔經曆了幾天的不自由,理解王鈞現在的郁悶,自然滿口答應,表現的尤爲積極。莊得也認爲是應該從上面下手,早點做通工作,避免陷入被動。
于是三個人分工合作,周大同和蘇豔立即去了交通廳,莊得親自拐到辦公室安排會議,員工們見蘇豔安然回來,領導們也依然開展着工作,不等開會,就已經安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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