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銅蜻蜓



需要肉,大量的肉。

此刻的林木無比想念現代的蘭州牛肉拉面,大碗加肉的那種。白色的湯汁,紅色的肉片,上面還點綴着幾片碧綠的元荽。吃一口,滿嘴都是牛肉的香味,天堂也不過如此呀!

可目前的情形是,就算是豬油也得等到秋收時才有福氣享用。若不是那日自己昏厥在地,瓦罐中那點油水是要留在割谷子時用的,還輪不上林木。

現實的窘迫随着他身體的發育進一步爆發,饑渴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林木需要進食。以前的那個白癡林木每頓隻需吃小半碗米飯吊命,随着這具肉體中主人家的置換,新身體好象煥發的生機一般拼命生長,瘋狂的發育使得他随時處于半饑半飽的狀态,一頓可吞下一斤白飯。可家中米缸中的白米曆曆可數,農村中最難熬的青黃不接降臨了。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小半個月,林木已經能夠依靠拐杖慢慢地走上一段路,隻要加強營養,恢複到健步如風的境界應該不成問題。與此同時,往日說話困難的林木的口齒也開始變得清晰,除了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稚嫩,一切都讓人滿意。

有一個事情他終于弄明白了,現在是明朝正德十五年。至于正德十五年究竟是哪一年,林木也不甚清楚。他對曆史不太了解,對明朝的認識僅僅停留在朱元璋、李自成的階段。自然也不可能利用後世人的先知先覺。這也是一件讓人感覺無奈的事情。

看到林木幾乎在一夜之間變成正常人,嫂子素姐在驚愕之餘高興得滴下了眼淚。當然,村子裏的蠢夫愚婦則用看鬼一樣的目光盯着這個往日的傻子。

上次爲二畝水田的事情同族裏的人鬧僵之後,族長五叔公宣布,不許素姐去山上砍柴。因此,素姐和林木的一日三餐都得靠往年積累下的幹稻草燒火。可稻草終究有限,不幾日終于告罄。于是,素姐不得不背上竹筐,提着鐮刀沿官道割草。一走便是幾十裏,累得渾身大汗。

林木大爲不解,問嫂子爲什麽不去地裏割,地裏的草可多着呢!

素姐歎息一聲,摸了摸林木的頭,說:“叔叔大概還不知道,地裏的草要用來喂豬,都是有主人的。咱家地裏的草也給了别人換了鹽。”

林木默然不語,雖然嫂子半天半天地不在身邊讓他有些寂寞,卻也方便他實施吃肉大計。

村民雖窮,但也養有豬羊和雞鴨,這些都是可靠而現實的動物蛋白來源,正好動動它們的腦筋。上次族中謀奪他和嫂子的水田的事做得實在太過分,偷他們一點點家禽家畜絲毫不會讓他良心不安。

當然,豬羊目标太大,也是村民重點保護對象,下起手來也不太方便。雞正好,個頭小,數量多,少他一兩隻一時也不會被人發覺。

但是,以林木現在的身體,要想捉住那些時常在空中回旋翺翔,黎明時分便引吭高歌的扁毛畜生,卻是一個巨大的技術難題。既然不能力取,就隻能智擒了。

摸了摸頭,林木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小說上有過關于銅蜻蜓的描述,是捕雞的專業用具。不過,這東西沒見過實物,要想憑空做出來,卻不是那麽容易。

想了半天,突然回憶起家中以前滅鼠除害所買的器械,眼睛不禁一亮。所起來,那些個頭頗裝的雞們,究其智力而言比之老鼠可差了許多。否則動畫片貓和老鼠中,那隻精靈的老鼠不會被演繹成智慧的象征。既然梁上兄也會在這些器械前吃憋,以隻能滿天亂飛,土中刨食的公雞母雞們,自然是一擊必中的大殺器。

林木小心地從牆上揭下那張已經褪色的黃曆,燒了半截木棍做筆,在上面畫了半天,終于憑記憶将一個最簡單的器械圖化将出來。

這東西原理非常簡單,就是一段V型的鋼絲,使用時将V形口合攏,别住。一端挂上誘餌,雞隻要一吃食,觸發機關會被繃開的鋼絲鈎住嘴巴。叫也叫不出來,飛也飛不走。隻得乖乖地被自己用線一點點拖将回來。

說幹就幹。可真到要動手時,林木卻犯了難,沒鋼絲。

家裏窮得像水沖過一樣,唯一的鐵制用具就一個鍋鏟。這東西尺寸實在太大,你沒辦法想象一隻九斤黃母雞會将這麽大一件家什吞進嘴裏-----那估計也隻會發生在動畫片中,現實生活自然有他的物理法則,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媽逼,出師不利,難道我的吃肉大計就這麽胎死腹中?”一想起沒喂過飼料的香噴噴的黃雞肉,林木的口水不争氣地拖了一尺長,直接搭拉到胸口。他大感羞愧,可僵硬的臉部神經讓他控制不了。隻得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記耳光,這才恢複過來。

在屋子裏轉了半天,終于将目光投射在床頭的櫃子上。

林木家的茅屋總共兩間屋,裏屋是嫂子的。他住在外屋的稻草堆裏,與竈台爲伍。外屋的情形他是了若指掌,至于裏屋,也就昏迷的那兩天住過,屋裏有什麽可用之物卻不甚清楚。

打開櫃子,裏面自然沒什麽值錢的什物,隻幾件嫂換洗的破布裙和一個針線包。不過,在針線包裏,林木很意外的發現了一根钗子,看質地不是銀的。試了試,韌度卻是極好,正合我用。

林木将那根钗子的一頭砍掉,片刻便将捕銅蜻蜓做好。然後在銅蜻蜓上系了一根白線,揣在壞裏走了出去。

既然要動手,就得尋找合适的目标。村中鄉親大多不富裕,隻族長五叔公家日子好過些。有上好水田五十來畝,算是當地首富。他修了一座兩進的四合院,看起來雖然普通,在當地卻是第一等的豪宅。說起來,這個老家夥的成分應該算是一個小地主。

一想到五叔公老家夥那日的惡劣表演,林木便怒火中燒,不拿他動手,也實在對不起自己忙乎半天透支的體力和精力。

五叔公家的院子裏有兩顆茂密的無花果數,這種樹大多長不高,還有貼地蔓延的趨勢,遠遠看去,好大一片綠蔭,正是合适的伏擊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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