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你們這是在害我呀

黃明将筆墨紙硯推到四人面前，粗着嗓子道：“各位，傷已經瞧過了，開方子吧。”

三個郎中愁眉苦臉地聚在一起對起了耳朵，都是提起筆怎麽也開不出藥方來。

這事情同林木也沒什麽關系，這三個郎中他在路上已經認識了，大家都是峨眉老鄉，彼此攀談了一陣，混得熟練。爲首那個老中醫姓金，另外兩人一個姓劉，一個姓韓。來的路上，林木已經同三人打過招呼，說自己不是郎中，被人胡亂抓了過來，沒辦法，混兩天吃食就回去。不同大家搶飯碗，若明軍給了賞銀，自己也分毫不取。

先前，三人對林木半路殺出來分錢本有不滿，見他如此上道，都松了一口氣。如此，四人在路上已經商量好了，看病的事林木也一概不管。

見他們抓耳撓腮地坐在那裏，林木心中也是好笑。但這事同他毫無厲害沖突，自然也樂見其成。套用現代的一句口頭禅：關我鳥事，我不過是來打醬油的。

三人遲遲不寫筆，黃明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幾位先生都啞巴了，怎麽不處方？不用擔心，我土地關軍營什麽都缺，惟獨傷藥備得齊全，你們大可可着勁兒地下藥，就算是人參鹿茸，我們都拿得出來。快說，快說，該怎麽下藥？”

見虬髯軍漢一臉兇惡，爲首的金郎中戰戰兢兢地說：“好叫黃将軍知道，陸将軍這是疽發于背，鉛毒已在體内中随氣脈運行多日。如此一來，心火旺盛，血脈贲張，身子自然是陰陽失調。若要痊愈，得調理陰陽五行，下一道去邪扶正的方子。我打算用半枝蓮、三尖杉、地黃、白花蛇草、女貞子、黃耆、銀耳……”

“撲哧！”突然有輕笑聲傳來，衆人轉頭看去。隻見，陸炳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書籍，淡淡道：“這位先生大謬也，你這個方主治的是身有惡毒。如爛眼、瘿袋、渾身浮腫，我這可是外傷，好象不對症吧？”

金郎中：“這個，這個……”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毛孩子一樣的小将軍居然精通醫理，一句就道破其中玄機。自己這個方子的确可以拔毒，但卻不能用在外傷。說穿了，這副藥隻是提高人體的免疫力，用來抗癌還成，治傷，卻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黃明叫了起來，他一把抓住金郎中的胸襟，猛喝：“你這人竟敢诓騙我家将軍，今日非打死你不可，大不了到時候報個路逢匪徒，遭遇不測。”

金郎中吓得渾身亂顫，一股騷味從他身上傳來。林木低頭一看，一道黃色的液體正随着他的褲管流下，原來這老家夥驚駭過度，居然小便失禁了。

他禁不住“嘿！”地一聲笑了起來，笑聲剛一出口，這才意識到糟糕，忙将手捂在嘴上。

聽到這個笑聲，那個叫陸炳的小将軍将頭轉來，目光與林木一對，也是微微一笑。

還沒等林木樂過，那金郎中突然用顫抖的嗓音說：“陸将軍說得了，小老兒……小老兒也是沒得本事，就一草頭郎中，全靠這個方子走天下。無論你是頭疼腦熱，還是偶感風寒，成也是這一劑，敗也是這一劑。”

陸炳還沒說話，黃明又怒了，“原來你是個騙子。”

金郎中忙道：“是是是，黃将軍責備的是，小老兒本就是個騙子，治不了陸将軍的傷。之所以随你而來，那是因爲我們之中有個大國手，那就是林木林郎中。”

林木本看得熱鬧，突然聽他提到自己，又說自己是是狗屁國手，驚訝地叫了一聲：“什麽，你說什麽？”

再看那金郎中，兩隻三角眼裏全是怨毒，林木好象有些明白過來。自己剛才這一笑，算是徹底将他得罪了。想不到，這個老家夥反過來将了自己一軍。

金郎中不等林木說話，大聲道：“黃将軍，不信你可問問劉郎中和韓郎中。”

“我不是醫生。”林立怒叫。

還沒等林木再說什麽，劉郎中和韓郎中連連點頭；“是是是，林郎中本就是一個國手，醫術那是高明得緊，我等之所以敢随黃将軍而來，就是仗着有林郎中在，心中也有底氣。”二人同時向林立拱手：“林先生，這方子還是你來開吧。”一邊說，三個醫生一邊對着眼色，同時達成了默契。

林立猛地跳起來，手指着得意揚揚的三人，張開嘴說不出話來。他算是徹底回過神來了，這個陸炳的傷勢看起來不過是皮外傷，但傷口已經發炎。而且，身體内還有一顆槍彈沒有起出。而中醫對外科手術卻不是那麽在行，一個小縣城的郎中，醫術也沒高明到可以破開病人肌肉起出子彈的地步，尤其是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更是一次極大的冒險。

陸炳看起來身份不低，而黃明又極其兇橫，稍不留神，隻怕這次出診就是一條不歸路。

三人都是老江湖了，如何肯去冒這個險。同時将責任推給了林立，皆說林立是他們中間醫術最好的那個，這方子還得由他來開。

林立跳起來大叫：“你們，你們這是在害我呀，我哪裏是什麽醫生，我是莊稼醫生。”

“對對對，你是莊稼醫生。”那個姓韓的郎中反應很快，立即插嘴，“你們莊家出來的郎中，那醫術在四川可是鼎鼎大名呀。”說起來成都的确有一名姓莊的名醫，醫術精湛，世代相傳，一提起成都莊家，那可是名滿巴蜀。

林木被他這話氣得笑出聲來：“我姓林，不姓莊。”

“那爲什麽自己說自己是莊家的醫生？”韓郎中反诘。

“這，我不是莊家的醫生，我是莊稼醫生。”林木一急，卷起舌頭說起官話來。

“鬧夠了沒有？”黃明大怒，看他樣子也被這段繞口令給繞昏了。他指着林木說；“你這個郎中不錯，膽子夠大，是條漢子。怎麽連開個方子的膽氣都沒有？”

林木苦笑，“好叫黃将軍知道，漫說我不是郎中。就算是，陸将軍身中一彈，現在可不是下方的時候，應該先将彈丸起出。否則得了破傷風，神仙也救不了他。可沒麻藥……就是麻沸散，要用刀子割開皮肉，這個罪卻不是一般人遭得住地。所以說，我也莫法。”

“麻沸散，華佗的藥方可失傳好幾千年了。”一直在一旁看着這出鬧劇的陸炳突然說：“你來動刀吧，我不怕疼。”

“啊！”林木張大嘴。

黃明推了他一把：“就你了。”

陸炳微微一笑，“實際上，我這半邊身子又漲又木，早就沒知覺了，自然也不怕疼，怎麽，你不敢動刀子？”說着話，他朝林木擠了下眼睛。

林木連連搖頭，“不行。“

三個郎中同時喊：“行，林郎中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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