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公也沒想到林木說話如此直接,有些發呆,緩了半天這才說:“這個,這個……真不知道怎麽說你。”他惱火地說:“傻子,我是叔公,是你的長輩,這事我做主了。等下我去找人算算你的八字,選一個良辰迹日把喜事給辦了。”
林木冷笑,老小子想錢想瘋了,居然将一個不知什麽來路的女子硬塞給自己。也不顧自己的身份,媒人都不要了,直接輕裝上陣,用族長身份來硬壓自己。今日非好好地羞他一番。
他也知道嫂子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十分上心,已經開始托人給自己說媒。可嫂子雖然替自己着急,卻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對于一個女子的貞潔十分看重。林木對五叔公如此不要體面地上門脅迫自己十分反感,
可自己偏偏又不好拒絕,這事情要回絕也隻恩能夠靠嫂子。問題是嫂子内心中可巴不得林木能夠早日成親,若以正常理由,隻怕無法推脫。迫不得已,林木隻能祭出這麽一個大殺器。
他嘿嘿冷笑,将目光轉向本一臉喜色的素姐,道:“我林木雖然有些傻,可近日在外跑生意卻也是見過一點世面的。王府是什麽地方,奴婢是什麽人。人都是人家的了,做出過什麽肮髒的事情鬼才知道,這又被人趕了出來。嘿嘿,真是好人家的女兒?叔公,我再問你一就,是處女嗎?”
作爲一個曾經的猥瑣中年大叔,林木本不想談一個女子是否是處女的問題,這事情在後世心照即可,擺開了談反讓人笑話。可爲了刺激五叔公,他故意又問了一次。
素姐本還不明白林木問這個問題究竟是爲了什麽,聽林木将話說開,面色突然一白,猛地站起身來,對着五叔公一施禮:“叔公,我家叔叔身子不好,年紀也小,這事還得等他将養好身子,過得幾年再說。”
“住口!”五叔公本被林木問得開不了口,說句實在話,他也不敢确定這一點。聽說自己的侄女在王府時好象真出了那事,得罪了主母,這才給趕了出來。若不是顧及着王府的體面,隻怕早就打死用席子卷了扔荒地裏去。再看那侄女,面帶桃花,眼含春水,活脫脫一個狐媚子。這樣的女子在農村是沒人要的,就算要了去,也沒辦法下地幹活。索性過來栽到傻子林木的頭上。
可沒想到這個傻子在這事情上卻異常的清醒,讓他大大沒面子。現在聽素姐出言反對,滿腔子的怒火總算找到了發洩的地方,他怒喝一聲:“男人家說話,哪裏有女人插嘴的餘地,一邊呆着去。”
“是!”素姐委屈得差點流下眼淚,俯手立于一旁。
見嫂子受氣,林木心中也是大怒,他也一拍桌子,“叔公說的什麽話,我這家裏裏外外都是嫂子操持,一切都由她做主。”
“那好。”五叔公打蛇附棍上,扭頭呵斥素姐:“這事就這麽定了,你把二十兩銀子給我。選個日子把傻子的親事辦了。這也是族中衆人的意思,你還有什麽話說。”
“叔公,你不能這樣害人呀!”素姐的眼淚終于落下來了。
“害人,害什麽人,有你這麽同長輩說話的嗎?”五叔公再次發飙。
“哈哈!”林木終于大笑起來。
衆人都安靜下來。
笑了半天,林木這才對素姐說:“嫂子,去拿三十兩銀子出來給叔公。”
“啊!”素姐大驚。
“很好,傻子,你終于懂事了,我心甚慰。”五叔公以爲林木就範,大爲得意,再次将手伸向茶杯。
“快去。”林木笑笑朝素擠了擠眼睛。
素姐雖然不明白林木爲什麽要這麽做,可長期養成的習慣還是讓她選擇了服從,隻得轉身回屋取錢。
“桂花糖、葵瓜子來了。”胡屠夫适時進屋,将一大包點心倒在桌上。衆人一擁而上,分了個幹淨。
林木拉住胡屠夫:“老胡,去殺一頭豬來,你也見了,我這裏有客人。對了,再去買兩壇酒過來。”無奈呀,雖然很讨厭五叔公,可親戚上門不接待是要受到全社會輿論譴責的。等下再收拾這個老家夥。
“好呢,你等好就是,有現成的,這就給你扛來。”有大生意上門,胡屠夫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傻子,你真的曉事了。”等素姐将一包銀子放在面前,五叔公的眼睛亮得怕人,不由地将手伸了出去。
“等等。”林木突然拾起桌上那個挖背的竹制抓撓敲了過去,正好敲中他的手腕,笑道:“叔公很猴急呀!”
這一記打得很響亮,疼得五叔公差點叫出聲來。忙将手縮了回去。
看他如此狼狽,素姐幾乎笑出聲來,可有考慮到對方是自己長輩,忙忍着笑意将頭低了下去,憋得非常難受。
不等五叔公爆發,林木淡淡地道:“說句實在話,現在娶一個女人幾兩銀就夠了。你硬塞一個女人給我就想要我三十兩銀,是不是有些一相情願。”
五叔公:“這可是你自己給的呀!”
林木不理他,繼續道:“大行大市,我是生意人,這點還是知道的,你騙不了我。三十兩白銀全換了銅錢足可堆一個人出來,你當你侄女是金子打的?”他一翻怪眼:“叔公,我問你,若我娶了你侄女,這輩分可就亂了。到時候我是叫你叔公還是稱你爲叔?”
此話一出,衆人都默然不語,開始爲将來的稱呼而頭疼了。
五叔公不以爲然:“我是族長,我決定了,将來你們各喊各的。”
“這也行?”林木爲這人的不要臉震驚了,在古代,人倫可是大事,這個老家夥真夠強悍的,服氣了,不服不行!
他一豎拇指:“叔公,你一流。且聽我再說。老實說,明媒正娶确實用不了這麽多錢。不過,你侄女以前是在王府幹過丫鬟的,也算是技術人員。我家嫂子早年吃過苦,身子也不好,你也看到了我就一瘸子又是傻子,也需要人服侍。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家侄女,也就是我姑,幹脆就賣過來做我家嫂子的丫鬟好了。反正你是族長,号令全族,莫敢不從。”
“你……好一個林木,咱們走着瞧!”五叔公終于憤然而起,狠狠地朝地闆上吐了一坨綠色的粘痰,出門去了。
“走好走好,不送不送。”
正在這個時候,胡屠夫帶着夥計扛着一頭整豬和兩壇子白酒過來,見衆人要走,心中發急:“林老闆,豬肉還要不?”
“要,怎麽不要!”五叔公大叫一聲:“大家動手,把豬肉和酒給我擡回村子裏去。”
“你們要幹什麽?”胡屠夫大叫:“搶人嗎?”
林木:“老胡,由他們去,錢我自會給你。”
身邊,素姐已經笑得彎下腰去。見林木看她,忙一整臉,依舊安靜地立于一邊。
林木俏皮地一眨眼睛:“爽快,今日終于讓老東西吃憋。”
素姐歎息一聲:“得罪叔公總歸不好,人家是長輩,倒顯得我等不懂事,得找個時間去賠罪。”
“哼!”林木冷哼一聲:“賠什麽罪,到時候若硬再塞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給我豈不倒黴?”
素姐吓了一跳,“也是這個道理,依我看叔公那個侄女也不是好人家的女子,叔叔若要娶妻還得讓嫂子我來替你把關。”
“這事過幾年再說。”
素姐突然想起一事:“叔叔還是節約些吧,花那麽多錢買什麽丫鬟,嫂子有手有腳,能夠照顧叔叔和這個家的。若那叔公真答應把那侄女給你做丫頭,卻如何是好,沒得平添了一張嘴巴。”
林木哈哈一笑:“真來了我還怕她不成,話說,嫂子你勞累了這麽多年也該享些清福,家中添個丫鬟也是應該。”話雖這麽說,但林木卻也知道嫂子就是一個閑不住的人,真讓她停下來休息,沒準她還真不适應了。
這事就此揭過,但是,林大老闆要娶親的消息卻在城裏傳開了。尤其讓人吃驚的是,他要娶的是自己的姑姑,真是駭人聽聞,傷風敗俗。
林木一上街道就會迎接一道道奇怪的目光,諸過解釋卻歸于無用。如此以來,他還真成了縣城的名人。
林木解釋:“真不是我姑姑呀,她是我家五叔公老婆家的遠房侄女,五服之外。再說了,鄉下熱沒見識,也沒那麽多講究的。”
“嘿嘿。”
“你嘿嘿什麽,跟你說真不像你們想的那樣。”林木急了。
“林翁真是特立獨行呀!”
“獨你個頭,特你個頭。”
“哈哈。”一片了解的笑聲。
“我現在有些明朝東邪的味道,丢人現眼呀!”林木哀歎。
這事的影響是惡劣的,也驚動了一個不該驚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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