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到的人是許淡悅。
她的臉上猶有淚痕,不時地還會皺一下眉,有時卻又會浮上一絲淡淡的笑容,幸福而又滿足的笑容。
李玄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心知自己這幾天頹廢地确實有點不像樣,整個人沒了一點人形,不知道怎樣地惹那些關心自己的人傷心了。許淡悅能夠在天台上找到自己,肯定費了好多功夫,說不定已經找了自己好幾天了呢。不過這樣也能讓她找到,也許也是天意。
如今他的心中沒有絲毫告别處男時代的興奮感和自豪感,而隻有深深的悔恨和愧疚,曉寒雖然不知道爲什麽離自己而去,但自己的心中卻沒有一點恨她,甚至連怪責她的意思都沒有,很奇怪的感覺,但卻真切,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深處還是無法遏制地愛着她,想着她,這種愛無法解釋,也不必解釋,世上總有些東西是無法解釋的,就像千萬人之中沒有遇見别人而隻遇見了你的那種幾率。
對于秋曉寒,他隻有失落,深深地失落。
而對于許淡悅,真是複雜地難以形容,喜歡那是從高中時候就開始的,但是一直沒有上升到愛的程度,重逢之後的種種,她的可愛,她的特别,她的犧牲,她的寬容,都給了他很深的印象,她再也不是當年的芭比娃娃,而是真真實實地知情知性的女孩子,他知道她愛得自己很深,換作旁人,換作沒有認識秋曉寒之前的自己,能夠得到這樣好的一個女孩子的垂青,那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啊!然而造化弄人,恐怕自己這輩子辜負最多的人也是她了。
她或許真的是很累了吧,也不知道自己酒後是怎樣地瘋狂,但是無論如何,自己對不起她那是肯定的了。他的性格讓他什麽事情甯願自己死抗也不會虧欠别人什麽,而現在面對這個睡地香甜的小女人,李玄真的覺得自己欠她的永遠也還不清。
小心地爲她蓋好被子,披上衣服,打開門到了陽台上,靜靜地站着,掏出一包香煙,彈出一支點上,雖然剛起床就吞雲吐霧對身體不好,但他現在可顧不上這些了,接下去怎麽辦?這可是個可大可小的問題啊!
自己對她做出了這種事,總要負點責任的吧,雖然現代社會,這種事情也算不了什麽大事,一夜情更是遍地都是,然而自己可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許淡悅肯定也不是那種随便的人,昨晚估計是她找到了昏昏沉沉的自己,把自己弄回了家,然而自己把她當成了秋曉寒,再然後自己狂性大發,半強迫地把她給那個了,說的難聽點,這個算強奸啊!
自己也是真的喜歡她的,而自己也頂着她男朋友的假名頭,不如就假戲真做,變成她真男朋友好了。這個想法在他心裏一閃而過,但是他馬上又想起曉寒來,是啊,自己真的能夠放得下曉寒嗎?
不去想曉寒,他估計自己辦不到。
如果自己可以一邊和一個女孩子交往甚至同居,心裏卻又想着另外一個女人,這個算什麽?這對于許淡悅是很不公平的,這是對兩個好女孩子的亵du啊!
但是反過來,自己就可以對許淡悅沒有一點交代嗎?難道在她醒過來的時候說句對不起就好了?補償?有什麽東西可以補償一個女孩子寶貴的貞潔呢?
幾日之前,李玄體會到了失落,現在,他又體會到了悔恨和愧疚。
良久之後,他還在發呆,身後忽然傳來許淡悅好聽的聲音:“你在想什麽?”
李玄回過頭去,看到許淡悅裹着一條毛毯立在門後,露出雪白的一大段肩膀,小腿也露在外面,赤着腳踏在地闆上。
李玄對她微笑,問道:“你醒了?”
“嗯!”聲音輕輕柔柔的,仿佛想到了什麽,臉上一片羞紅,嬌媚無限。
“地闆上很涼的,你這樣赤腳走在上面很容易着涼的。”她的腳很美,粉雕玉琢,像藝術品。
“嗯,那我回床上去,你也進來吧,不要呆在陽台上了,外面挺冷的。”說着轉身往回走,但馬上“哎喲”一聲叫了出來,似乎觸動了什麽,眉頭也皺了起來。
李玄趕緊扶住了她,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沒…事!”
李玄看她的樣子,覺得她沒事才怪,知道這是自己惹的禍,心下越加愧疚,如果許淡悅醒來打他罵他,可能還會讓他舒服一點,奈何許淡悅還是如此溫柔,唉,緻命的溫柔啊!
“我抱你過去吧!”
“嗯!”許淡悅嬌羞地點頭。
李玄抱起她,許淡悅勾着他的脖子,她很輕,抱在手裏輕若無物,送到床邊的時候,李玄看着床單上觸目驚心的一大灘血迹,覺得自己實在是混帳,不禁又呆了,許淡悅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馬上羞煞,急道:“你還看什麽呀,還不把我放下。”
李玄這才驚醒過來,答應着正要放下許淡悅,又覺得不妥,抱着她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自己過去換了條幹淨的床單,許淡悅看他手忙腳亂的,說道:“你别忙了,我現在不想睡,就在沙發上坐會兒好了。
李玄還是換好了床單,反正現在不換,等會兒也是要換的。
許淡悅蜷縮在沙發上,開着電視機不停地換台,李玄過去給她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在邊上的沙發上,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淡悅,對不起!”李玄終于開口了。
“嗯?什麽?”許淡悅側頭看他,大大的眼睛是那樣的可愛。
李玄越加覺得難受,說道;“我是說昨晚的事情,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我…。”
“你别傻了,我是自願的,跟你沒關系。”
許淡悅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還在爲他開脫,面對這海一樣的深情,他覺得更難受了,一時千頭萬緒湧上心頭,愛與失落,同時讓他體會到了。
“淡悅,你打我罵我吧,我真是混帳,我對不起你,你打我罵我,我會覺得舒服一點。”李玄一時激動,伸手握住了許淡悅的手。
許淡悅反手握着他,另一隻手卻去撫mo他的臉,他的臉棱角分明,此刻已覺得有些瘦削,胡子的渣子很硬,有些刺手,許淡悅眼中湧起無盡的憐惜,說道:“我說了跟你沒關系,你不用自責,我很開心呢!”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你在我眼裏可從來不是這樣婆媽的人啊,勇毅決絕,敢作敢當,是我心裏的大英雄,聽說你在澳奇農莊裏一個人打倒了200多人,那是何等地勇武和氣概啊,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你不僅全身而退,還把曉寒也帶了回來,在我想來,天上地下也就隻有你了。剛聽到這些事迹的時候,我真是好羨慕好羨慕曉寒啊,要是換成是我多好,那我死了也心甘了,曾經有一個男人爲了我不顧性命,視龍潭虎穴如無物,呵呵,死了也值了……”
李玄插嘴道:“淡悅,如果你有了危險,我一樣會奮不顧身去救你的,但我希望你一直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許淡悅繼續呓語一樣說道:“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幼稚,但是我就是禁不住會去胡思亂想,我知道你愛的人是曉寒,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你全心全意的愛,有時候我在想,如果能得到你一半、三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的愛我也就夠了,隻要你能轉身的時候眼光有一刻掃到了我,隻要你偶爾能夠陪一陪我,我也就滿足了,即便是這十分之一的愛,我就能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全世界,這世界上有很多很好的男孩子,但是他們全部加起來也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
聽着這癡癡的語言,李玄心頭劇震,他終于下定決心,堅定的說道:“淡悅,你說的這些我都能明白,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李玄不是見異思遷三心二意的人,愛要給得完整,我不會騙你,我的心裏确實放不下曉寒,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放得下放不下就能完美的,她離我而去,我不知道什麽原因,也沒有怪她,或許是我們真的有緣無份吧!但是我還不曾死心,你給我一段時間,我會做好調整,到時會給你一個交代,愛她我會全心全意,愛你一樣會全心全意,以後不要再提十分之一了,那是對你的亵du,要知道你在我心中可是天使。”
“真的?”許淡悅似有點不敢相信。
“自然是真的,你對我這麽好,我又不是木頭,怎麽會無動于衷呢!我答應你不再頹廢,不再混吃等死,我要對你對所有關心我的人負起責來,曉寒我也不會刻意去找的,她要走就讓她走吧,如果還能再相遇,再由老天定緣份,如果不能再相遇,我會把她永遠藏在心底。”李玄認真地說道。
許淡悅眨着她美麗的眼睛,說道:“你就是木頭,不過是根可愛的木頭,嘻嘻。”說完忽然湊到李玄的臉上,大大地啵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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