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晦暗,陰風呼号,我裹着大麾,踱步來到院中,仰望夜空。
驟然間,我的心一下子縮緊了——西南方向的天際,一道暗紅色的流星,劃過夜空,流出一道光芒璀璨卻又迅速消逝的光華,旋即,墜落下來,不見了蹤影。
“丞相……”我喉間短暫地發出兩個音節,便再也發不出其他的任何聲音了。
天愁地慘、鬼哭神号……
建興十二年(公元二百三十四年)秋八月二十三日,中國曆史上偉大的政治家、外交家、軍事家、文學家、戰略家、發明家諸葛亮因病于長安逝世,享年五十四歲。
而他留下的家産不過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頃,以及一封《誡子書》:“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甯靜無以緻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冶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将複何及!”
……
不數日後,諸葛亮之妻黃月英亦病死,追随其夫而去,說句題外話,黃月英并非傳聞中的醜女,而是極有姿色,隻是膚色略黑、頭發發黃,被以訛傳訛爲醜女。
定軍山南,多出兩座相依的新墳……
國喪之理完畢,劉禅收拾心情,根據諸葛亮的遺願,封蔣琬蔣公琰爲丞相,繼諸葛亮之位。
經過了一個月,總算舉國上下從一代賢相的去世之中恢複了過來,一切又重新回複了正常的秩序,隻是我總覺得——最近有一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也許是我多心了,每次回到家,我總覺得這種感覺會稍稍淡一些,但是隻要去宮中,這感覺便會立刻強烈起來,我相信我的感覺,卻是在無法判斷,隻好自欺欺人地自認爲多疑了。
這些日子,鸢兒的懷孕讓我總算有了一個可以輕松的理由,諸葛亮臨終前對我說的那句“小心楊儀”的話讓我一直憂心忡忡,以至于我每次上朝看楊儀的眼神都是不對的,兩個人總是橫眉冷對,總歸是讓人心中不爽。
……
又過了十個月。
鸢兒給我生下了一個女兒,做了母親的她又多出幾分别樣的魅力,我和阿麗忙着照顧這對母嬰,特意向劉禅告了病假,獲得了一個月不用上朝的權利,當然這請假的具體原因可不能讓其他幾個關系好的同僚知道,否則非讓他們笑話我怕老婆不可!
這期間,姜維也正式升職爲父親,璇玉爲他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這幾天,姜維不知怎麽想的,特意上門要與我訂娃娃親!
抱着我的小女兒,姜維臉上溢出一朵花兒,道:“文長,這丫頭挺可愛的哈……”
我揚揚眉毛:“你小子不要沒話找話!憋着什麽壞主意,趕快講出來!”
姜維打了個哈哈:“這個……還真不知道從何說起呢!”
我呵呵一笑:“我聽說夫人生了一個兒子,你想訂娃娃親是吧!”
姜維呵呵笑着:“這個……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的來意,那就……”
我揮了揮手:“行了!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了,等兩個孩子到十六歲的時候,隻要他們自己願意,你就找媒人來提親吧!”
姜維登時喜上眉梢,笑道:“文長果然是好說話!即使這樣,我就放心了!”
……
一件接一件的喜事總算是沖淡了我心頭那種時隐時現的不安感覺,我送别了姜維,轉身進屋,保着熟睡的女兒走進鸢兒房中。
正在坐月子的女人總是受到種種的限制,像鸢兒這般好動潑辣的女子,受到這種限制更是極端地不适應,見到我進來,撒嬌地說:“夫君,我什麽時候才能自由活動?”
我把女兒放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腦袋:“等這個小家夥滿月了,你就可以自由活動了!”杜鸢撅起小嘴,正要發洩不滿,身邊的小家夥突然抽動了幾下身子,哇哇大哭起來,杜鸢立刻将她抱起,檢查一番,道:“她又餓了,真是能吃啊!快把奶娘叫過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