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追尋兇蹤B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黑大漢打開房門,進來一個年青小夥子,背着一個小包,道:“三哥,貨送來了。”陳化羽一聽,便知這小夥子就是與自己通電話講價錢的那位。黑大漢提過背包,道:“沒你事了。”指使小夥子出去,再闩上門,把背包扔到桌上,對陳化羽道:“皮子來了,看看吧。”

他隻得又走到桌邊,那種危機感馬上又産生,打開背包查看,其實他又不懂皮毛,如何辯得真假?不過看這皮子上面還有些血迹,想是這幫人剝皮後也沒怎麽收拾,于是試探道:“皮子挺新,還有血斑在上面,想是這兩三個月内才打的吧?”黑大漢雙眼凝神着他,冷冷的說:“差不多。”陳化羽故意嬉笑道:“這樣的貂熊皮你們是不是經常都有的?”黒大漢道:“怎麽了?問這幹什麽?”陳化羽道:“我還有幾個朋友對貂熊皮特别有興趣,我幫他們問問。”黑大漢道:“貂熊皮太少,這兩年來我也就這一件,其它各種各樣的皮我倒還有不少。有沒有什麽别的皮想要?”陳化羽道:“最想要的就是貂熊皮,你又沒了。嗯——你還有什麽皮?”黑大漢道:“你搞清楚他們除了貂熊,還想要什麽皮再說吧。”陳化羽道:“好吧,到時再聯系。”

那女子清點完鈔票後,說道:“三哥,六十萬整,一分不錯。”黑大漢點了點頭,對陳化羽道:“拿上你的貨,不送了。”陳化羽笑道:“合作愉快!再見。”帶了背包,開門下樓。

出了小飯店,見對面一棟六層樓的“如意酒店”,心下肯定剛才交易時帶給自己危機感的槍手應該就是埋伏在這酒店的某一個房間,隔着窗戶玻璃瞄準着自己,如果一有異動,必然中槍,而這酒店從二樓到六樓約有四十個房間都有埋伏的可能。這一趟雖然丢了六十萬買了一件自己根本不想要的貂熊皮,不過可以百分之九十的肯定,“三哥”賣的這件皮應該就是那夜自己跟蹤的兩個偷獵者打的貂熊,如何從“三哥”這夥人那裏找到兩個偷獵者的下落可要好好計較一番。

他快步走出小巷,拐到大街上,招呼了一輛的士,塞了一千塊給司機,說好用車一下午,如果時間還有延長,就按一個小時三百塊結賬。将車開回到小飯店門口歇火停下,他的目光穿過車窗和飯店玻璃門看向飯店裏面,凝神盯着,同時也四處打量,密切注意着周圍環境。

這時,“如意酒店”出來的兩個漢子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們提着兩口箱子,大步走向這飯店,他的眼光随之移動,看着他們進入飯店後,穿過大堂,擠進後面廚房,再也看不見。

飯店就餐的客人陸續出門離去,的士司機無聊間打開收音機,柔柔的歌聲從音箱裏傳出: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

陳化羽不禁聽得有些陶醉在這美妙的音樂中。

當一行人從飯店門口出來,映入他的眼簾時,他的精神一下緊張起來,走在最前面的兩人就是那個叫“三哥”的黑大漢和剛才點錢的那個女子,後面跟着三人,一個是與他通電話的年青小夥,還有兩個就是剛才從“如意酒店”出來的,十有八九便是帶給自己危險感的槍手。

這五人上了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商務車,開始駛離,陳化羽交代司機吊着那車。司機問道:“朋友,你到底幹啥的?跟蹤别人爲什麽?”他答道:“具體原因真不能告訴你,不過這夥人做了些錯事,我想要弄明白他們究竟是些什麽人,家住哪裏。”司機卻不樂意了:“這事肯定有危險,我不想幹了,我把錢退你,你找别人吧!”說着就要把錢遞還給他,他把錢推了回去,安慰道:“别想得太過了,青天白日的大街上他們敢幹出什麽事來?如果他們來找麻煩,不是還有我在嗎?”的士司機一想也是,不再吭聲了。

的士辍在後面跑了十多分鍾,看到商務車在縣城邊緣的一棟四層樓的建築前停下來,五人下車後,四處張望一回,然後就從那樓的正門進去。陳化羽對司機道:“暫時不要停,開到前面拐過彎去,再停下來,免得他們懷疑到這輛車和你。”司機依言照辦,陳化羽下車後讓司機開走不用再等他,那司機在收他一千塊車費時,本以爲會非常辛苦,卻隻用不到兩個小時,如何不樂意?向他緻謝後開車走了。

他走到四層的建築前,陣陣歌聲從内傳來,正門一個圓拱,大大幾個字“金鑽石KTV”,心裏拿不準“三哥”一夥人到底進去幹什麽,略一猶豫,先向門内瞟一下,見到門内廳裏無人,就隻櫃台後有兩個收銀女孩,于是大步邁進,推開玻璃門進去,兩個收銀女孩道:“歡迎光臨,先生。”他道:“你們好。”一個女孩道:“先生要包廂嗎?”他左右轉動頭部,作出一副找人的樣子,說道:“好奇怪,我剛才看見一個多年不見的熟人進來,所以就趕忙進來,卻不見他。”女孩道:“哦,你給他打手機不就聯系上了嗎?”他故作着急道:“唉,就是把他的電話号碼給弄丢了,不然早就聯系上了,我們認識了十好幾年了,這六七年都斷了聯系,卻不想剛才竟然看到他進來這裏,他外号叫‘三哥’,我跟他交情很深,他個子很高,皮膚黑,你們記得他在哪個包廂嗎?”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了六百塊錢,給那兩女孩每人遞了三百,一邊說謊道:“這就算給你們的一點小意思。想當年我在困境的時候,‘三哥’還資助過我幾萬塊錢,後來我逃到外地避難,就和他失去了聯系,不想今天又看到他了。兩位,你們可一定要幫我,他去了哪個包廂?我一定要找到他,當面向他道謝。”

一個女孩看着他手裏的錢沒有動作,另一個卻擺手推拒道:“不要這麽客氣,不要這麽客氣!”陳化羽抓住她手,把三百塊強塞到手裏,再塞了三百到站着不動的女孩的衣兜裏。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站着不動的女孩道:“你說的是我們公司的衛總,他是我們的老闆之一,不是進來唱歌的,可不在包廂裏,他的辦公室在四樓,你要找他,就從那邊樓梯上去吧。”說着用手指向一側的樓梯,陳化羽連聲道:“謝謝,謝謝,有空請你們喝茶。”倆女孩抿嘴微笑看着他沿樓梯上去。

陳化羽掏出手槍,蹑手蹑足到達四樓,從樓梯口探頭出去一看,隻見整個四樓約有十個房間,房門都是緊閉,如果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偷聽過去,肯定可以找到‘三哥’,但這十個房間裏如果有人,隻要誰有事開門出來,豈不就暴露自己了嗎?一時間在樓梯口彷徨,拿不定主意。

突然開門聲傳來,隻見三個人從一扇門裏退了出來,正是自己跟蹤的五人裏除‘三哥’外的另三個男子,聽得其中一人向着屋裏道:“三哥,沒别的事我們就走了。”陳化羽立即把頭縮回去,踮着腳尖三兩步竄到三樓,剛才他已經看過,三樓是五六間KTV包廂,因爲下午時間生意不好,都是空着沒有客人,他從樓梯閃進過道,貼在第一個包廂的門站好,全力傾聽着那三人的聲音,雖然一二樓傳來陣陣K歌的嘶吼聲,但對他敏銳的聽力來說,影響并不大,一個說:“這樁買賣大家都分了不少,今晚打牌吧?”又一個拒絕說:“今晚不行,我約定人了。”第三個說:“操,你就不能少在女人身上花點錢?”第二個反駁說:“男人有錢不花在女人身上,那還花到哪裏去?”第一個又說道:“媽的,這是誰在唱歌,比他媽狗叫還難聽!”第二個又道:“顧姐身材真是棒,臉蛋也好,漂亮!”第三個道:“你活膩歪吧?顧姐你也敢想,讓三哥知道還不打死你啊。”

聽着三人腳步聲下了二樓,漸漸遠去。他再上到四樓樓梯口,打定主意要冒險一把,輕輕躬着身,沿着走廊,從幾個房間的窗戶下穿過到達三哥房間門口。聽得裏面“三哥”的聲音說:“小靈,給哥揉揉肩膀,酸疼。”過得一會聽到女聲說:“你這肩膀估計都是練拳練累的。”三哥道:“瞎說。”女子撒嬌道:“本來就是嘛,每天都練好幾個小時,有時還要陪杜老大過招,不酸才怪。”……

陳化羽聽得一陣,二人說話漸漸近于猥亵,那女子吃吃笑道:“來,我摸摸看,它還在不在啊?”男子嗔聲說:“小妖精!”

陳化羽年齡雖已不輕,但此**陣仗卻從未經曆,竟赤紅滿臉手足無措起來,又聽得一會,裏面二人愈加不堪起來,聽不下去,他就準備退回樓梯口,過會再來。裏面又傳來男子聲音:“走,我們到内間去。”女子說:“門還沒鎖住,我先去鎖。”陳化羽大喜:原來門隻是合上,并未從内鎖住,當下一擰門把手沖了進去,順勢擡起槍瞄準黑大漢,那女子吓了一大跳,大張嘴驚叫了一聲,陳化羽早伸出一手去捂在她嘴上,聲音剛傳出就戛然而止。陳化羽故意吓她道:“别叫,不然老子可不介意手上多沾條人命!”她果然便冷靜下來,不再掙紮。

那“三哥”還顯得非常平靜,道:“沒想到老子混了一輩子江湖,居然還被你‘黑吃黑’,錢還在這裏,還給你吧。”陳化羽看自己交給他的裝錢的手提箱果然還擺在桌上,知道“三哥”是誤會他爲“黑吃黑”的不法份子,也無心多做解釋,順手鎖上房門,一手推着女子,另一手持槍向通往内間的門指了一下,命令道:“都進裏邊屋去!”

内間面積不大,一間精緻的小床和一個梳妝台及一張小凳子就幾乎占據全部空間,他道:“你倆坐到床上。”黑大漢警惕的看着他:“朋友,你要求财呢,外面還擺着你給的六十萬,你拿了趕快走,我保證今天之内不叫人去追你。你要是一定要害命呢,我可是有幫派的人,你這輩子就算是和我的幫派結了死仇。你自己要考慮清楚。”

陳化羽嘿嘿一笑,說:“别想太多,我既沒有準備殺你,也沒有想要拿回那六十萬,我隻想問些事情,你隻要如實回答我便行。”那兩人詫異的看着他,

黑大漢道:“你想知道什麽?”

他問道:“你的貂熊皮是怎麽得來的?”

三哥道:“向獵戶那買來的。”

“那兩個獵戶現在在哪?”

“兩個?沒有啊,賣給我的隻有一個人。”

“那個人是不是叫‘強哥’?也有可能是叫‘勇子’。”

“他叫‘阿強’,我和他以前做過多次生意,可能他就是你說的‘強哥’。”

“你總應該聽說過前兩個月發生的一件事:有幾個偷獵者與巡山警察交火,打死打傷三個的消息。”

“當然知道。”

“那你還敢收他們的贓物,膽子不小嘛。”陳化羽叽諷道。

“我怎麽能确定是他們與警察交火?我是做生意的,隻管做生意,别的沒有想太多。”

“做生意?做生意的人會安排槍手隔着馬路瞄準交易人的腦袋嗎?”

三哥顯得很驚訝:“你知道?”然後接着說:“你應該很清楚,我們那樣做并沒有其它企圖,不存在任何想要搶你錢或者殺死你的想法。僅僅是爲了保證交易順利。”

“阿強現在在哪裏?”

“自從他把貂熊皮賣給我後,我就再沒聽到過他的消息。不太清楚他在哪兒。”三哥作出一副思考的樣子。

陳化羽有些拿不準他說的是否屬實,但事已至此,不逼他還能逼誰?這個三哥應該在當地是個地頭蛇,找人總比自己在行吧?就算他真不知道,也要逼他去找,于是說道:“外面的六十萬我拿走了,我隻想知道阿強在哪裏,你打聽到阿強的消息就給我電話,我就會把這六十萬還給你。明白嗎?”黑大漢點了點頭,但低下的眼珠中卻發射出淩厲的目光。陳化羽慢慢退出内間,忽又想到一事,補充道:“我希望能在一個星期内有你的消息,如果過了一星期,那麽你的六十萬就變成五十萬,如果過了兩個星期,它就變成了四十萬,依此類推。”黑大漢低着頭沒有說話,那個女子一臉讨好的道:“好的,好的,我們會盡快給你辦好。”

陳化羽走到外間辦公桌瞟了一眼打開的手提箱裏整整齊齊的鈔票,合上箱蓋,打開門,三步作兩步快速的出了KTV大門。

……

黑大漢三哥狠狠一拍桌面,咬牙切齒的道:“媽的!我在道上混了這麽久,還第一次被人用槍指着頭,這個愣頭青是沒聽過我‘長祥幫’威名嗎?”說着拿出手機來翻看通訊錄,嘴裏還不停的唠叨:“定要你死得很難看!”他按着通訊錄給自己幾個下屬打了電話過去,召他們前來。很快,三哥的十幾個手下從各地起來,聚集在一起後,三哥把今天的事約略說了一下,全不布置人馬去尋找阿強,卻安排所有人員全力搜尋陳化羽,要求找到後就地擊斃,拿回貂熊皮和六十萬,同時也承諾會拿出三十萬來獎勵。

……

此時陳化羽站在離“金鑽石KTV”至少有一千五百米遠的一家酒店的客房裏,透過窗戶看向KTV,以遠超于正常人的視力看到十四個人從KTV的大門裏進去,然後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這夥人又都從大門裏出來。陳化羽把這十四個人看得清清楚楚,兩個在“如意酒店”埋伏的槍手和送貂熊皮背包的年青小夥都在其中。“他們是去找阿強嗎?或者是找我?”他思忖。

卻說這“長祥幫”在當地呼瑪縣是最大且唯一的幫派,成員超過六十人,直接受三哥指揮的骨幹就是剛從他房間出來的十四人,這些人受命後,立即通知全幫成員,尋找像陳化羽打扮的人,于是全城當天各種娛樂場所都安插了眼線,就等着陳化羽的出現。幸好他們膽子沒有大到敢去搜查民居,不然可就真的雞飛狗跳。

“傑仔”是“長祥幫”裏最早追随三哥的心腹,他外貌二十七八歲,臉頰一條長長的刀疤,身材瘦高。八九年前,呼瑪縣并不是長祥幫的天下,在長祥幫鏟除盤踞此地的前兩個幫派的多次火拼中,人們記住了傑仔,每次火拼時,他都沖鋒在前,手上已經至少有三條人命,一掏出刀子來,眼睛就紅了,像是吃了興奮劑,動起手來特别的瘋狂。所有目睹或者耳聽過他的人都害怕他,對于呼瑪縣“長征街”上的酒店飯店洗腳城按摩院等等場所的老闆或工作人員更是如此,因爲這就是傑仔的地盤――長祥幫分封給他,由其向這些場所收取“保護費”并享用其中的一部分。

當傑仔帶着一個小弟來到“大運酒店”時,天色已經全黑,并沒有對找到陳化羽抱有任何希望,但當小弟詢問前台服務員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他的眼睛又紅了,對着服務員從牙縫裏崩出幾個字:“拿上他房間的鑰匙,你負責敲開門!”服務員隻得戰戰兢兢的應了。

傑仔伸手到懷裏去摸了摸夾在那裏的手槍,信心頓時高漲“雖然三哥說那人也有槍,可我是叫酒店服務員去叫門,對方應該沒有防備,隻需他開門那一秒鍾拔槍幹倒他即可”想到這裏不禁臉上現出一種殘酷的笑容,“幸好三哥前兩年和一個走私團夥搭上線,這些年給重要的七八個兄弟都配了槍。”又想到即将收入囊中的三十萬獎金,歡喜得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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