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财重又恢複笑面道:“别動手,有事好商量,閣下要什麽不妨直說。”
蘇尚明知道即使自己再怎麽解釋,覺财也不會相信,于是便先放棄解釋身份的努力,轉而問起了基地的情況來。
這和尚倒是配合,基本問什麽說什麽,算是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事情經過。
聽了覺财的交待蘇尚明才知道,原來這西水寺早就成了白永申的勢力範圍。
大約一年前,白永申就已經開始了勘測生物波的工作,雖然那個時候生物波技術還遠沒有現在成熟,但由于祭壇的大體位置在章平附近無疑,所以白永申就加派人手,用窮盡法一公裏一公裏地找,盡管效率低下,但還是找到了幾個疑似祭壇位置的可疑波源。
由于對祭壇的理解有偏差,白永申始終沒弄明白這個祭壇到底應該是什麽樣子的,不過他知道随着研究的深入,解開祭壇秘密是遲早的事情,于是在這其間,他便挑選了一批T隊隊員,隐藏身份滲透進西水寺将波源監控了起來。
一年以後,西水寺裏絕大多數和尚都被T隊成員代替,覺财是最近才來的,主要負責西水寺T隊的管理工作。
白永申在西水寺這裏下得本來一步閑棋,派來的T隊人員多半都閑得很,遠比其他外勤人員自在,可誰也沒想到,短短幾天功夫,形勢巨變,西水寺一下成了鬥争的焦點,覺财也是臨時得到命令,才開始監視蘇尚明和異宗衆人的。
因爲整個城市監控系統都被卞家控制,所以當發現蓮花院的秘密後,基地不方便明火執仗的派人,爲防止卞家搶先,于是隻能啓用西水寺裏的這些暗莊。
蘇尚明聽了覺财的講述後又問道:“國光大師也是你們的人?”
“不,這老和尚真是寺院住持。”
“他知道你們身份嗎?”
“知道,但他本就是個瞎子,又被我們軟禁起來了,也沒什麽辦法。”覺财恭敬地笑道:“你不知道,這西水寺可是個肥差,平時除了基地撥款,還有香火錢做外撈兒,這大半年可是個不小的數目,你要放了我,這筆錢咱們對半兒分?”
“那就不必了。”
“要不你六我四?”
蘇尚明想看看這覺财的底線到底是多少,于是便閉口不語。
“七三開怎麽樣?”
覺财見蘇尚明始終不應聲,最後竟然一咬牙,收起笑臉帶着視死如歸的目光道:“八二分成,你要不同意就動手吧。”
蘇尚明心說這家夥還真是要錢不要命啊,于是搖了搖頭道:“我一分錢也不要,隻要你老老實實回答問題,你就可以走。”
覺财一聽來了精神,笑道:“盡管說,我知無不言就是。”
蘇尚明繼續問道:“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來找我?”
覺财遲疑了下道:“找蘇尚明、呃不,找你是其中之一,聽田隊長說,他們很快就可以派專家組過來,好像要研究什麽東西,這事兒我也不懂,我隻是服從命令。”
說起專家組,蘇尚明忽然想到了什麽,押着覺财來到一處藤叢用采樣器掐了一下藤枝,将數據儲存後囑咐覺财:“一會兒等專家組到了,你把這個樣品交給他們,告訴他們我的血樣裏有複合基因,他們到時候自會明白。”
覺财聽了交待自知對方是要放過自己,于是連聲稱謝。蘇尚明也不做過多解釋,隻是吩咐覺财,專家組到了的話隻要根據基因樣本搜索生物波,就可以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
“蘇先生要去哪兒?”
“這不用你管,你隻需要完成你的任務就可以了。”
說着蘇尚明和池香碧一人提了一把沖鋒槍,離開覺财一路直奔母體方向而去。
沿途還算比較順利,雖然碰到一些零星的異種生物,但由于蘇尚明路徑熟悉加上二人的生物波可以提前偵測,所以很容易就能避開。
火獄幻境裏沒有白天黑夜,沒法計算時間,兩個人餓了就進食,困了就輪流休息下,大約休息了兩次,吃了五次食物,便看見了遠處母體所在的浮島。
環繞這個浮島的垃圾并不多,沒有較大的殘骸,但這個浮島卻距離熔岩流很近,有兩條熔岩河在浮島的上空交叉而過,熔岩亮紅的光芒讓整個浮島塗上層氤氲般的玫瑰色。
蘇尚明老遠就能看見浮島上巨大的異種植物,這植株明顯和那些藤蔓不同,好似個螺旋形的高塔,高塔上沿着螺旋方向,向外生長着許多分枝,每一條分枝上都生長着一朵花苞樣的囊體。這些囊體呈暗紅色,如同燈籠一樣零零散散的懸挂在高塔周圍。
兩人稍事休息便向着浮島進發,可走出沒多遠,就通過生物波偵測到異常狀況,兩人不約而同進入拟态世界,竟然發現在浮島的邊沿處聚集着大量安氏獸。
這些野獸數量龐大,粗略估計不下百頭,它們虎視眈眈地盯着前方不遠處的一群人。
這群人正是異宗子弟,他們不少人帶着傷,人數大約比剛進地宮那會兒少了三分之一。
這人群裏有很多熟面孔。
藍大膽兒胳膊上用碎衣服打着繃帶,鋼瓶已經不知所蹤,正大嚼着藍健遞過來的最後一根火腿腸。
黃自仁也在,隻是揚着謝頂的腦袋看着高塔般的巨大植株,好像在琢磨什麽東西。
小月兒在人群裏哭哭唧唧,幾個熟識朋友紛紛勸慰,但這些人中卻不見肖鴻霖,也不見那個冒牌貨。
不過令蘇尚明高興的是,自己看見了辛西娅,此時這洋妞正站在人群最前方,距離獸群很近,她不知什麽時候在自己和獸群之間用幽靈梭拉了一張藍絲大網。
在大網下,零零散散堆了幾頭安氏獸破碎的屍體,估計是撞到納米防護網所緻。此時獸群焦躁不安地在大網外徘徊,雖然帶着獸臭的涎水流了濕漉漉的一地,但始終忌憚防護網不敢靠前。
就在蘇尚明琢磨怎麽越過獸群與辛西娅取得聯系時,池香碧在一旁提醒有異常波源靠近,于是兩人結束拟态,找了個隐蔽的藤叢藏了起來。
“回來了!”
異宗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聲,衆人順着聲音看去,隻見“蘇尚明”背着肖鴻霖一路施展空行術踩着藤蔓的枝條,從獸群上空縱掠而過,一個旋身翻過絲網,落在地上。
“宗主辛苦了。”
幾個宗内子弟走過來對“蘇尚明”一番恭維,同時攙過一身疲态的肖鴻霖去休息,小月一下撲道肖鴻霖懷裏,重逢的喜悅讓她本就未幹的臉上又添新淚。
蘇尚明在拟态世界裏看着這一切,心中暗罵了一句,看來有了織音的血,這位冒牌貨已經得逞了。
“很累吧。”辛西娅遞過來一塊手帕,“蘇尚明”擦了下汗水道:“不礙事。多虧了你的幫忙,不然這些人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客氣,上帝總是給敢于擔當的人以更多保護。”
兩人正聊着的時候,旁邊的藍大膽兒卻不耐煩的撤着破鑼嗓子打擾道:“小子啊,你說你能帶我們出去,那道兒呢?”
“爸、爸,叫、叫宗主。”
“宗主個屁!”藍大膽兒數落藍健道:“他怎麽就是宗主了?他是找到天塵石了還是進行天塵血祭了?以後什麽宗主不宗主的,你少搭理他那套。”
藍大膽兒的聲音特别大,還未等那個人回應,就先引來幾個趨炎附勢的宗内子弟劈頭蓋臉的質問。
“藍大膽兒!這你就不對了,剛才明明宗主親自領咱們滴血在這天塵樹上,隻有他的血能滲入其中,這是事實啊,你怎麽能說不是?”
“是啊,況且剛才黃教授不是說了嘛,這個天塵樹還未到時令,隻有天塵花成熟才能有天塵石。”
“再說了,若不是女娲娘娘開眼,讓宗主九術傍身,大家早就死了幾個來回了。”
這幾個人一扇動,衆人紛紛點頭稱是。
藍大膽兒卻滿不在乎道:“俺從打記事兒開始,就隻聽說過天塵石,沒聽說過什麽樹啊花啊的,再說他救你們跟俺有啥關系,俺的命是俺自己保下的,俺又不欠他的,什麽九術傍身,還不是和當年牧知遠一個德行。”
藍大膽兒這一番不敬之詞更是讓大家議論紛紛,雖然跟着懷疑的人也有,但總的來說指責藍大膽兒的還是居多。
連辛西娅在一邊都乜起湛青的眼眸默默道:“不知感激的人終究不會得到神的庇護。”
那人在旁邊對辛西娅道:“沒關系,有誤解是正常的,時間會證明一切。”
随後上前一步,對衆人道:“藍叔說的有理,我帶大家離開這裏,待天塵石成熟以後,可以再來血祭,以正祖制。”
“說得輕松。”藍大膽兒一指外面的獸群道:“你難不成一個個把我們再背出去?”
那人鎮定道:“沒有關系,我這就祭拜女娲娘娘,以賜我解圍秘術。”
說着來到那塔狀植株前,咬破手腕,将血液滴上,跪拜了一番後正要起身,卻忽然一個趔趄昏倒過去。
衆人來到近前一陣呼喚,連掐人中帶撫胸理氣,總算讓那人醒了過來。隻見那人起身興奮道:“女娲娘娘已賜我解圍秘術。”
說着帶領衆人來到獸群前,凝眉運力,喝道:“退下。”
隻見那些安氏獸如同中邪般紛紛發出怪叫,不知所措的一陣紛亂後忽然集體如木雕般不動了,接着如同經過訓練過一樣,齊刷刷轉身,跑出老遠,讓出了唯一的出路。
眼見圍困已解,衆人一片歡欣鼓舞,随後在幾個子弟的煽動下将那人簇擁起來,紛紛表示願意追随宗主,隻有藍大膽兒滿臉不屑。
黃自仁則在一旁看着這秘術蹙眉道:“禦龍術?”
禦龍術?拟态世界中的蘇尚明站在黃自仁身旁也聽到了這詞,而且類似的能力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
正琢磨的當口,池香碧膩在身邊道:“不就是控制動物嘛,我記得牧家的小丫頭兒也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