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辛尼爾,編号666
大氣層以外廣大的無邊無際空間,曾經是人類夢想寄托的地方。遠古時代諸民族的神話傳說中,偉大的神都居住在高不可及,純淨無暇的天國之中,那同樣也成爲了人類從孩提時代起,就向往着的地方。雖然近代以來,人類的眼界早已超出了大地的懷抱,但是對于天空的那份向往,卻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早在舊曆的十八世紀,在現今歐亞聯盟的西部,曾經有一個名叫法蘭西的國家。在這個國家中誕生過無數了不起的科學家,藝術家。在我們今天看來,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名字,叫做拉格朗日。
拉格朗日曾經天才的發現并且證明了,在地球與月球之間的廣大空間裏,因爲地球與月球引力的存在,不可避免的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系統,而這個系統中,有五個所謂的“受力平衡點”。在被我們命名爲L1-L5的這五個點的位置上,由于地月引力的平衡,因此也是一切人造天體最理想的建造地點
。
L4拉格朗日點的利用早在C.E.30年就開始了。在其中一座新興殖民地被設計者們以舊曆十九世紀,遺傳學的奠基人的名字被命名爲“孟德爾”的時候,誰也不曾想到,後來整個人類世界的遺傳工程學中心,将集中在這裏長達整整二十年。
不過,用被衆多自然人所唾棄的說法來說,“孟德爾”是一個“制造”人類的地方。從四十年代開始,由于自然人與調整者之間的關系相對緩和的緣故,在“孟德爾”上,關于人類遺傳基因的研究與實驗大量的進行着。而來自地球上無數個國家,希望自己的後代具有更加優越的基因的人們,也絡繹不絕的來到這裏,請求形形色色的專業人員實現自己的願望。
在這樣的研究機構中,最著名的是一個被稱爲GARMR&D的,以“制造”調整者爲主要收益的研究所。而一切的一切,正是從這裏開始孕育,誕生,成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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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51年,L4,孟德爾,GARMR&D研究中心
“我們的研究工作應該是很成功的,但爲什麽就是達不到我們想要的效果?除了那個編外的失敗品,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究竟問題在哪?”一個身披白大褂的男人手持着厚厚的一疊實驗數據,近乎于歇斯底裏的喊道。
旁邊一位同樣身穿白色大褂,一頭棕色短發的秀麗女子走過來,扶起了男子,輕輕的爲他擦去了額上的汗珠。
“别擔心,響,既然我們的實驗并沒有大的偏差,那麽我們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堅持下去,你一定能得到你需要的結果的。
”
“爲什麽,遺傳因子的設計分明是最完美的,爲什麽出生的嬰兒就總是有着這樣那樣的偏差,爲什麽啊!”
彷佛抓到了什麽靈感一般,男子突然沉靜下來,嘴裏喃喃的反複念着兩個詞:
“嬰兒……偏差……嬰兒……偏差……”
“響,你沒事吧?”旁邊的女子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按住男子的肩搖晃着,試圖把陷入迷狂的男子喚醒。
“哈哈哈,我想到了,是母體,因爲改造後的受精卵要在母體中發育成長,所以才會這樣,我們應該轉換方向,在母體上做工作。”
“母體,那應該怎麽做呢?”
“人工……隻有人工*,哈哈哈……”
女子有些驚訝的用手捂住了嘴,頓時,整個實驗室裏隻留下男子興奮的笑聲,映襯着周圍泡滿福爾馬林的各種器官标本,顯得略微有些陰森恐怖。
……
随後的工作不出意外的順利。身爲GARMR&D研究所的主任研究員,響博士新的研究提案,修正的“超級調整者”計劃很快就被所有的上級與同仁所認可,進一步的研究工作也從培育人造*開始。
隻是,有着種種顧慮的人同樣也是存在着的。自然人的激進團體将修改遺傳基因就已經視爲不可饒恕的,對于整個人類的亵du。如今更是要把整個人類生育過程,都人工完成,我們,已經開始挑戰神的領域了,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不過,縱然是心底有着種種的猶疑,研究工作總還是有條不紊的繼續了下去。“人工*”,也同樣越來越完善,最後一步的實驗,指日可待。
6月6日,第二期超級調整者計劃“人工*”的第一次實驗運作。
“這是第666次試驗了,在地球的東方這是個吉利的數字,希望這個數字能帶給我們好運吧。”響博士看着培養倉的方向喃喃自語。
“是啊,希望能有好運吧。”短發的女子站在他的身邊,靜靜看着前方,并不時偷偷看一眼身邊的男子。
一名帶着眼鏡同樣身穿白色大褂的老者在一旁翻着一本老舊的實體書,在這個年代這可是稀罕的東西。當他聽到響博士的話時,擡起頭,仿弗想說些什麽,但終究沒有開口。
當一個健康的男嬰被研究人員抱出來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興奮的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響博士興奮的一把抱住身旁的女子,舉起來轉了一圈:
“我們成功了,我們終于成功了!”
“呵呵,是啊,響,恭喜你。”
“我們結婚吧!”
“啊?!”
女子像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驚訝出聲,随即反應了過來,緊緊的抱着響博士,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重重的“嗯”了一聲。
正在這充滿了歡樂與喜慶的氣氛中,抱着嬰兒的研究員卻發出了驚呼。
“主任,似乎情況不對!”
響博士立刻沖上去抱下了嬰兒,而嬰兒彷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哭叫的更大聲了。
響博士的臉色很快的變得非常難看,是的,實驗似乎又一次的失敗了,嬰兒的發色,眼睛的顔色,與提供受精卵的女子極其相似,而這,卻正好是基因調整時所刻意改變了的。
“立刻對他進行綜合測試,我需要所有的數據結果。”
響博士冷冷的下達了這一命令之後,略爲有些落魄的離開了實驗室。一頭棕色短發的,剛接受了求婚的女子,也迅速跟了上去。
老者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發,當所有人都離開時,他将手中的書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看着人們離開的方向,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緩緩地說:“在東方,666的确代表幸運。但在西方,它所代表的,卻是惡魔……”
老者在一聲歎息後也快步跟了上去,卻把書忘在了桌上,翻開的書頁上是他剛才看的那古老文字。
他又叫衆人,無論大小貧富、自主爲奴的都在右手上、或在額上、受一個印記。
在這裏有智慧。
凡有聰明的、可以算計獸的數目。
因爲這是人的數目、他的數目是六百六十六。
……
半個小時後,響博士面前便送來了一份厚厚的報告。讀完報告的響博士将頭埋在雙手之間,痛苦的呐喊着:
“混蛋,和普通的調整者幾乎沒有明顯的差别,無論是肌肉,反應還是體質……”
“不要太難過了,找到問題重新進行不就行了嗎?”旁邊的女子柔聲勸說道,雙臂輕輕的環上了響博士的身體……
……
“超級調整者”計劃繼續的進行了下去,隻是,之後的實驗很不順利,因爲無從判斷是什麽樣的原因影響了實驗的結果,從營養供給到培養液濃度,各種各樣的條件都在有計劃的改變着,調整着。隻是,從“人工*”中出生的嬰兒,卻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出生之後能存活上一小時的。
而最初的成果,卻意外的活得很堅強。調整者先天的體質優勢,使得他不但存活了下來,而且活得很健康。
隻是,作爲一個實驗的失敗作品,他活得并不是很樂觀。
雖然因爲他健康的活了下來,而不需要面對“廢棄”、“處理”這樣的結果,但由于是失敗品,他被按慣例在右臂上打上了編号,如同原本就是身體一部分一樣永不消退的編号,他的編号是666。
原本對于一個失敗的試驗體他不需要名字,或者說,他與正常人的名字無緣,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别人都以一個單詞稱呼他,他也有了自己的名字——“辛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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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54年6月,孟德爾,GARMR&D研究中心
時間總是無情的流逝着。轉眼間,三年就這樣過去了。響博士的“超級調整者”計劃依然在經曆無數次失敗的打擊。
當初的嬰兒也變成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家夥,一頭亞麻色的短發襯着一張圓圓的,略微顯出一點瓜子臉的雛形的可愛小臉。隻是,他總是一幅冷得跟冰塊似的樣子,于是,所有看見他第二眼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主動遠離他,倒是浪費了他先天的優勢。
隻有一個人例外。已經成爲響夫人的棕發女子總是惦記着正是因爲當初這個小家夥的誕生,才有了求婚事件。因此總是特别照顧這個可愛的小男孩。雖然這個小家夥根本不理她,不過,她倒也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通常辛尼爾很少會走出自己的房間※※如果那間窄小的,僅僅放下了兩張小床的單間也算是房間的話※※不過,也許是命運的安排吧,今天他卻難得的出了門,漫無目的的向着港口走去。正如我們所知道的那樣,很少有人會來關心他,甚至不會有人管他在做什麽。尤其是,平常會照顧一下他的幾位研究人員,今天正集中在實驗室中,爲了某個人新的想法,在努力的工作着。
辛尼爾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往港口的方向走去,不過,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做出什麽不同的反應,他僅僅隻是向着某個方向前進而已。他知道自己不會走失,雖然是“超級調整者”的失敗作品,不過,他怎麽說也是智力健全的正常人吧。
這時的港口中,停泊着一艘半殘的運輸船,工作人員正在急沖沖的搶救着上面的物資,更多的工作人員正圍成一圈修理船體。這艘名叫“未來号”的運輸船是從月球運送生存物資過來的,隻是很不幸的,在途中的小行星帶他們發現了一艘沒有任何編号的穿梭機殘骸,在想上前查看時卻遇上了幾顆直徑不過幾米的小行星的沖擊。
在這種情況下,這艘船居然能夠順利的抵達“孟德爾”,倒成爲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正在船體上焊接的雷特一邊這麽想着一邊進行着手邊的工作。忽然,他看見了撞擊産生的一小塊凹槽,裏面嵌着一塊小小的晶體。
雷特費力的取下了這塊晶體,就着光線仔細的看了一圈,不由得嘲笑起自己居然大白天做起白日夢了。雖然宇宙空間中富含着各種各樣的價值昂貴的材料,不過手中這塊,明顯隻不過是塊玻璃罷了。虧自己剛才還以爲揀到寶貝了。
“雷特,休息一會兒,該吃飯了。”同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來了。”晃了晃腦袋,雷特抛開了不切實際的幻想,随手将那塊晶體往腦後一扔,收拾起工具,晃悠悠向休息區走去。
晶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彈了兩次,又滾出了更遠的距離。直到碰到一雙小皮鞋,才不甘願的停了下來。
辛尼爾愕然的注視着腳底滾來的晶體,看了好一會兒,才動員起自己幾乎已經不存在的好奇心,準備彎腰拾起這塊漂亮的小東西。
“哪家的大人,真不負責任,居然讓小孩跑到這種地方來。”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随着腳步聲,逐漸走近。
辛尼爾已經拾起了透明的晶體,握在手中,正準備仔細觀察一下,卻突然眼前一陣模糊。想要振作一下精神,清醒一下,卻無濟于事。腿漸漸的軟下去了,使不出力氣,随後慢慢的軟倒,失去了意識。
“該死。”走過來的大漢眼睜睜的看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就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不由憤憤的罵了一句。飛快的抱起辛尼爾,向來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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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的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晰起來。大腦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不由痛呼出聲。
“啊……”聽到一聲清脆的叫聲,吓了我一大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居然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還活着嗎?我現在又在哪裏?”我看着周圍的環境,無神的念出了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