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床的時候,頭痛得像要裂開,鼻水直流緻使家中衛生紙嚴重短缺,身子又燙的可以用來煮面。溫度計上标示的38度半告訴我,本人不幸感冒了。
拿着一瓶牛奶,我用着同屁股讨價還價鬥争了很久才省下來的衛生紙擤鼻子,慢慢地踱到電腦前,顯示屏上閃爍着我BBS頁面。而我昨天半夜才發的一份帖子後面的數字表明,已經有人跟帖發言了。
“我微笑着你的微笑
卻不讓你痛哭着我的痛哭
我溫暖着你的溫暖
卻不讓你孤獨着我的孤獨
我笑着看你走向幸福
自己選擇繼續受苦
我拼命地忍住淚水
隻讓它在切洋蔥的時候
流出”
這是昨天半夜在被鼻水淌個不停搞得睡不着時,爬起來即興寫的。深刻地反映了我的内心世界,把我昨晚将外套借給那女孩子之後站在冷風中蕭瑟的感受完美地體現出來,其痛苦,其悔恨表露無疑,可謂字字泣血,句句千鈞。
我看到了别人的回帖。
第一個是阿朱的發言,隻有兩個字:
“酸啊—”
然後是綠楊的,同樣隻是兩個字:
“麻啊—”
接下來是YY貓貓:
“吐啊——”
還有風月小築:
“倒啊——”
僅僅一瞬間,我已變了幾種表情,從嗤鼻一笑到龇牙咧嘴,再從咬牙切齒到橫眉冷對,最後幾乎是出離憤怒了!
而臉部表皮的膚色也向變色龍靠齊,黃白青紫紅,符合PH值酸性增大時測試紙所顯示的顔色變化規律。
這幾個家夥,八成是串通好了的。真是不給我面子。
酷酷小狼的名譽絕不能壞在幾個意圖造反的犯罪嫌疑分子手裏,所以我打算将這份帖子砍了,讓它永遠地成爲曆史的棄嬰。
能随心所欲地删帖子也是版主的特權之一,頗有些君主專制的暴政意味。不知道算不算剝奪他人的言論自由政治權利?
我是很記仇的人,屬于那種“投桃報李”的類型。不過真有人拿桃子砸我的話,我一定還以西瓜。
于是我一絲不苟地學習起武媚娘,找來一個小本子權充仇人錄,準備将四個人的名字打入冷宮。
武俠小說裏經常會出現這樣的場面:正當某大俠蒙受不白之冤,被各路人馬追殺,以至走投無路準備一死了之時,突然會從天而降一位救星,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那位大俠雲雲。
或許是四個人命不該絕,就在我即将處死他們的前一刻,救星出現了。
我看到了最後一份回帖。回帖人是狐奴奴。
死刑犯暫時改判死緩。
“我不知道在‘大菠蘿’裏血腥打拼的酷酷小狼,竟然也回如此深情。會爲一個女孩而如此用心。”
慚愧!我似乎沒他說的那麽偉大,而他好像也将我的詩理解歪了。我的确是寫出了真實感受,不過并非說我深愛着那個女孩,而是因爲被她穿走了外套之後,終于感到冷,才忍不住大發牢騷。可能是水平太低,才會把牢騷寫出來時變了味兒,把自己美化成了一個爲了心愛的人的幸福而自願退出選擇分手的癡情男子。
喝了口牛奶,順手将被鼻水蹂躏過的衛生紙扔進紙簍裏。
“你的這種表現在‘大菠蘿’之外的柔情,不禁讓我有些好奇。一個能将剛與柔融爲一體的男孩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最令我欣賞的,還是這首詩的題目—《自白》,我甚至想不出還有比這個更貼切的名字。”
我慚愧到幾欲自刎烏江邊。我是學法律的,因此在我的觀念中把世人隻分爲兩類:罪犯和不是罪犯。而且成天接觸的全是硬邦邦的法律條款,連帶的思維也開始公式化。寫完詩想題目的時候,突然記起來第二天早上還有“法定犯罪嫌疑人”的課要上,頓時大腦神經中樞反射性地蹦出三個題目:口供,自白和遺書,然後随即宣告罷工。憑着殘存的理智還能判斷出另外兩個題目實在是有點吓人。運用邏輯排除法,僅餘下一個可供選擇了,沒想到職業病的成果居然會換來幾句令我面紅耳赤的贊美,除了頗覺以外,剩下的就隻有慚愧了。
千穿萬穿那個什麽不穿。雖然不曉得這幾句贊美究竟是醞釀自狐奴奴的肺腑還是源生自大腸,但總算是拍到了我的那個什麽,飄飄然的讓我舔唇砸舌食髓知味意猶未盡,也就心腸軟化下來不删帖子,放那四個意圖不軌欲謀反叛亂取而代之的亂臣賊子一條生路。
從法律角度上說,狐奴奴就是四個人的包庇縱容犯,而我則要接受檢查院的查處了。
“PS:我從來不覺得我的網名很男性化,但爲何你會把我當作男生呢?”
阿妹喂,搞啥東東,原來人家是個恰查某?!
可能昨天是被*“總統”的“就職演講”氣過了頭,一不小心就把當初學來準備哪天沖到台灣臭罵*的閩南語給說漏了嘴。
其實我的閩南語水平也不見得比*的普通話水平高,人家還能仿佛被貓咬了舌頭般地說“偶素台南倫”(我是台南人),而我說得最熟練的也不過是那句台灣人婦孺皆知的“娘希匹”。最挫傷我積極性的就是這句話還不是原裝的閩南語。在日語中被歸類爲“外來語”。
我壓根就沒想過會有女孩子對“大菠蘿”感興趣,因此她回帖發表意見時,主觀上就把她劃爲大老爺們一類,哪曉得竟又是一個花木蘭祝英台般的英雌。六點三十五分。我準備下線了。呆會兒得去上課,而且中午還想去禮品店轉轉。晚上要幫阿朱慶祝他二十歲生日,他指明了要我送大禮,我也不想兩袖清風的跑去騙吃騙喝。
退出了自己的BBS,順手看一下聊天室的在線人員名單,居然發現狐奴奴在裏面。
忍不住好奇,我重要被自己渴望與狐奴奴聊聊的yu望打敗,匆匆地進入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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