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老爺徐占的贊歎不說,此時出雲别府的蔡銘等人也已經得到徐占和蔡府的通知知道左豐會親自前來傳旨征召自己爲鴻都門學的博士。
對于鴻都門學,蔡銘還是頗爲了解。
鴻都門學是我國古代最早的文藝專科學校,也是世界上最早的文藝專科學校。
在“獨尊儒術”的漢代,鴻都門學改變以儒家經學爲唯一教育内容的舊觀念,提倡對文學藝術的研究和專才專授的教育方式,是對教育特别是專科教育的一大傑出貢獻。
它招收平民子弟入學,突破貴族、地主階級對學校的壟斷,使平民得到施展才能的機會,有很大的社會進步意義的。
鴻都門學的出現,爲後來特别是唐代的科舉和設立各種專科學校開辟了道路,指明了方向。
因此從這些方面來說,蔡銘對鴻都門學有着很高的評價和很好的印象,還是頗爲向往的。
不過考慮到它的創辦是多方面錯綜複雜的矛盾的綜合産物。其中黨锢之禍是鴻都門學創立的間接原因;太學生政治上不可靠是創辦的直接原因;而漢靈帝的個人喜好則是鴻都門學創立的關鍵原因。在加上這段時間傳出的鴻都門學事件,使得它一下子被推到風尖浪口,成爲各種矛盾的糾結點。
也因爲這次鴻都門學事件,士族對鴻都門學的攻擊更加犀利,加上不久之後的黃巾起義,使得鴻都門學,随着漢王朝的衰亡而結束。
有着這麽多顧慮,若是能夠選擇的話,蔡銘真的很想敬而遠之。
但是面對朝廷的高規格的征召,除非自己不想在這大漢混下去,否則的話就隻有逆來順受,乖乖的接受征召,誰叫自己胳膊肘就不過大腿呢。
當然,矛盾是對立統一的,任何事物都有他的兩面性。雖然可能因此使得士大夫們不滿,對自己的名聲造成不利的影響,不過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擴大了自己的影響力,能夠就此接近大漢最有權勢的人,爲自己謀得最大的利益。
蔡銘可是知道靈帝及宦官集團對鴻都門學士子和博士的優待,隻要能夠學有所成,特别是其中優秀弟子和博士多給予高官厚祿,有些出爲刺史、太守,入爲尚書、侍中,還有的封侯賜爵。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以自己的才學和博士的身份,蔡銘相信,等到黃巾起義爆發,鴻都門學辦不下去後,完全可以很容易地謀得一方太守之位,這可是很多人拼死拼活都掙不到的高位。
而這位大老遠親自趕來傳召的左豐也是演義上留下過名聲的人,蔡銘自然不會陌生。
據演義記載,光和末年,黃巾四起,朝廷派遣中郎将盧植、皇甫嵩、朱俊領兵讨伐黃巾。當時黃巾張角的軍隊十五萬,與盧植的五萬人相聚于廣宗,數次交戰,未見勝負。正值朝廷派黃門左豐前來考察軍情,左豐挾公向盧植索取賄賂,但盧植說:“軍糧尚缺,安有餘錢奉承天使?”于是左豐懷恨在心,回到朝廷後污蔑盧植故意按兵不動、怠慢軍心。于是天顔大怒,派遣中郎将董卓代替盧植将兵。
通過演義不難看出這個左豐就是個十足的貪婪小人。
俗話說:甯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對這種人若不能敬而遠之,就隻能暫時讨好他,喂飽他。
是于當蔡銘知道傳旨之人是左豐時就在考慮到時候該如何對待。像盧植那般斷然拒絕自然不行,可要是給錢的話,就怕傾盡自己的家底也難于滿足。而且那樣做也容易被那些士人所議論和輕視,所以蔡銘特地爲他準備了一些特别的禮物。
光和五年,公元182年公曆三月十八日,左豐一行人經過長途跋涉,和沿路搜刮,終于到了蔡陽縣。
此時蔡銘師徒衆人早已後再門口等候。
下人們擡來一長台幾案,擺上香爐,又拿來幾個紅墊子墊在地上。
此時蔡銘難得的頭戴四方平定巾,身穿青色圓領大袖袍,腳踏高筒氈鞋,一副标準的士子打扮。蔡雲,傅彤,楊希,徐階也都是一副素衣士子打扮的分列在他身後站着。
周圍遠遠的圍着許多附近的群衆圍觀。人們或是羨慕,或是嫉妒,或是單純看熱鬧。看着那個最前面的年輕人,恨不得自己能夠替代它。
“草民蔡陽蔡銘,恭迎天使大駕!”看到左豐等人近前,蔡銘攜衆弟子諸人齊齊行禮。
“這位想必就是蔡銘蔡先生了。”爲首的那名白面無須,一看就知道是太監的中年人,饒有興緻的看着蔡銘,以太監特有的尖細的嗓音自我介紹道:“咱家中官左豐。”
待衆人都見過朝廷天使,左豐卻不立即傳旨,而是在侍從的指引下去到廂房更衣室。路上爲了輕便,他是穿常服而來。而且一路上難免出些有汗,自然不能這樣宣旨,而且中官大多有潔癖,在裏面稍作盥洗,換上裏外三新,再熏點熏香這才出來。
大夥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這才見換了一身新中官服的左豐在侍衛的簇擁下出來。
左豐走到香案前,向着北方上香叩首,這才拿起聖旨,目光環視四周。
一時間隻見得場中鴉雀無聲,大家都摒着呼吸,所有的目光都在等着他做出下一步反應。
“咳咳”左豐輕咳一聲,打破平靜道:“蔡銘接旨。”
蔡銘等人,聽到聲音呼啦啦的全部跪下,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左豐以餘光環顧四周,整個場地就隻有他一個站立,這種高高在上,主宰衆生的感覺多麽的令人陶醉。
片刻的失神後,左豐用公鴨般的嗓子高深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鴻都門學教化之所于民有大利,欽命蔡銘入京爲鴻都門學博士,力求盡責以尚吾天顔,欽此。”
“臣——蔡銘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蔡銘接過聖旨,心道:這就是聖旨啊!要是保留下去,兩千年後也能成爲文物古董,作爲傳家寶了。
左豐見蔡銘接完聖旨,笑眯眯的看着蔡銘道:“蔡博士當真是年少有爲啊,咱家在京都就聽得你的大名,聖上和張公更是對蔡博士贊譽有加,你可别辜負了聖上和張公好意啊!”
明知左豐話裏多半是恭維,可是誰不喜歡聽奉承話?蔡銘也是心中舒坦,自己的大名都傳到皇帝那裏了!不錯不錯,以後當大有可爲。
不過後面明顯就是在敲打自己,讓自己到了京都别站錯了隊,蔡銘雖然無奈,亦隻得正色回道:“聖上和張公知遇之恩,銘不敢不以死想報,一定會盡心教授弟子,爲鴻都門學培育出更多傑出弟子。”
蔡銘當然會盡心培育更多傑出弟子,眼看着亂世就要來了,那些可大都是平民弟子,有着博士身份的便利,身爲他們的老師,他們是容易拉攏的一批人才。
衆人到得五進正廳時,下人們早已備好酒菜。
“來來來!左大人遠來辛苦,銘以濁酒一杯,謝左大人之恩。”
蔡銘換了一衣青色蟬衣,高坐主位,舉起酒杯向着左豐示意。
“不敢當!請!”
左豐眼角一掃,在座衆人都是面帶喜色,也是心情大好,但凡進酒皆來者不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撤掉酒席之後,蔡銘讓下人拿過早已準備好的盒子,示意左豐打開。
這是個紅木做的,隻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盒子。
左豐看得眼睛一亮,這送禮,最俗的就是送錢币,而送錢币裏面又多送黃金,其次是奇珍古玩,名人書畫。這裏面适合用小盒子裝的自然隻有奇珍裏面的珍珠寶石。原本以爲這蔡銘隻是一個不被待見的庶子子弟,沒想到也還能拿出點點東西,到也不枉自己辛辛苦苦跑一趟。
打開盒子,左豐臉色刷的就冷了下來。
左豐那想到滿懷希望得到打開盒子,裏面一顆珍珠寶石都沒有,隻有一疊輕薄的木制卡片和一張折疊的紙張。
這能值幾個錢?這不是耍我嗎?
你要真拿不出值錢的東西,有了張公的交代,左豐本也沒指望,可你也不該拿這些普通木片來糊弄我吧!
左豐擡起頭,眼神犀利的緊盯着蔡銘,希望蔡銘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的話,就算你能暫時被聖上和張公眷顧,但總不可能一輩子都能被眷顧吧!
“左大人心急了。”
蔡明笑道:“蔡銘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糊弄大人,銘知道大人并不缺那些銅子俗物,所缺者唯聖上與張侯爺的歡心。左大人不妨看看說明,蔡銘可以以人頭保證,隻要左大人回去,獻上此物,定然讨得皇上和張侯爺的歡心。”
說完蔡銘讓左豐看過說明書,并且在一旁親自爲左豐解釋疑問,傳授其各種應用技巧。
看過說明,并且聽過蔡銘解釋後,左豐的臉上一下子就樂開了花。深知皇上喜好的作風,左豐也相信,隻要自己能将此物獻給張公,一定能讨得皇上和張公的歡心。
同時看向蔡銘的眼神也變了。
這個蔡銘也太神奇了,普普通通的五十四張薄木片,隻是加上一些簡單的符号和賦以一些簡單的意義,就能變幻出各種玩法,和無從的變化。
在加上金花,升級,兩百分,四百分,持久戰,拱豬,鬥地主等各種玩法,完全可以讓人百玩不厭,難怪年紀輕輕就能聲明遠揚。
大家現在知道了吧,蔡銘爲左豐準備的禮物就是撲克牌。
撲克牌這種娛樂工具,雖能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卻是最能讨靈帝歡心。
至于爲什麽要獻給左豐由左豐進獻,不自己進獻給靈帝不是更能讨得靈帝歡心嗎?蔡銘也是有顧慮的,撲克牌不能等大雅之堂,若是由自己親自進獻給靈帝,雖能讨得一時歡心,但卻難免不被靈帝輕視,認爲自己隻能做一個揣摩上意的谄谀之臣,朝中大臣和士人們也會因此而诘責并疏遠自己,把自己徹底歸爲宦官一黨。
而讓左豐進獻就不同了,這左豐發達了,多少終能記住着點自己的好,到時候宮中也能有自己的耳目,有什麽風吹草動也能提前應對。
所以蔡銘爲了安左豐的心,還特地像左豐保證,現在除了自己就左豐知道撲克牌的事,在左豐進獻之前絕對不會将撲克牌流傳出去,以後也不會洩露出去是自己發明的。
有了這等讨好聖心的利器,左豐自是對蔡銘笑意嫣然,對于蔡銘的保證,更是深感欣慰,小夥子知時務。
在此之後也對蔡銘也是多有照顧,宮中有什麽與蔡銘有關的信息總會想辦法傳訊給蔡銘,爲蔡銘在洛陽應對各種政治風雲都提供了喜多便利,受益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