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畿自從與蔡銘結拜兄弟,心情大好,又有湯藥治療,身體恢複的很快,第二天就已經基本恢複正常。
本來嘛,感冒就是小毛病,杜畿又年輕,身體抵抗能力很強,恢複得自然就快。所以當蔡銘等人已經在驿館小院中活動開身體,正打算打太極拳時,杜畿也已經在小童的陪同下來到小院。
此時天色剛亮,杜畿也是聽得蔡銘昨天交代說生命在于運動,讓自己身體好了以後要多注意身體鍛煉,這才天一亮就起來,沒想到蔡銘等人起得更早,早已經在鍛煉身體了,不由得有些慚愧,上前見禮道:“大哥早!我本以爲今天起得已經夠早了,沒想到大哥等人起得更早。”
蔡銘微笑做點頭,對杜畿說道:“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如此大好時光怎麽可以浪費在席塌之上,博侯體弱,更應該注重身體的鍛煉,要知道身體乃是革命的本錢。我們要堅持‘每天鍛煉一小時,健康工作五十年,幸福生活一輩子。’”
“嗯,我記住了。”
杜畿聲音有點梗咽,眼睛紅紅的,自打父母死後,就沒有人這麽真心關心過自己。十多年了自己獨自忍受着後母的虐待,隻能一個人躲在背後默默掉眼淚。每當自己難于忍受時,隻能幻想着那張已經模糊的臉自我安慰,現在終于又有人會真正關心自己了。
“師叔好!”
“小師叔好!”
蔡雲,傅彤,楊希,徐階等弟子也都一個個過來跟杜畿見禮,叫小師叔的自然是徐階。徐階雖然是四個弟子最大的,但平時最沒正行的也是他,完全就是個浪子形象,完全不像那些專心數學的那些人那般自律嚴謹,這或許也是當時劉洪不願意一起收下他的原因之一。
“小師叔,你今天氣色看上去好多了,我們一起來打太極拳吧!說不定一趟拳打下來你的身體就完全好了。”徐階自來熟的貼在杜畿身邊說道。
杜畿不由莞爾,這個四師侄,真是沒個正行,昨天第一次見面時,蔡銘還沒有介紹道他,他就主動跳出來自我介紹。杜畿看他年紀比自己還要大,沒想到會是大哥的弟子,就以“徐兄”稱呼,他才裝作一本正經的回道:“師叔要想和弟子各交各的是好,就怕到時師父不在認自己這個徒弟了,就叫你小師叔好了。”
經過徐階這些弟子一鬧,杜畿的傷感心情也一下子被沖淡了,問徐階道:“太極拳是什麽絕學,很難嗎?不過你看我這身子像是能夠練拳的人嗎?還是你們自己練吧!”
徐階上下打量了一下杜畿,笑着說道:“太極拳是一門可以做到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以靜待動,以圓化直,以小勝大,以弱勝強的武術絕學,到也不是很難,小師叔應該不難學會。”
“師叔就是師叔,叫什麽小師叔,真是沒大沒小的。”蔡銘笑罵道。同時對杜畿說道:“太極拳四兩撥千斤不錯,但我們練習它主要還是爲了養生健體,要想做到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以靜待動,以圓化直,以小勝大,以弱勝強用于實戰非十數年火候,領悟到太極的精髓者不可。不過他在養生方面的功效确實不凡,博侯學會以後每天早晨一定要抽出時間來練習。”
杜畿自是受教,在蔡銘的教導下學習太極拳。蔡銘教給諸人的都是中體委從楊氏太極拳簡化而來的“48式簡化太極拳”。至于正宗的楊氏太極一來比較複雜,對身體要求較高,必須從小練習,蔡銘這個身體也是在自己重生後體質改變後才适合練習,這些弟子除了傅彤卻是都不适合,蔡銘也就一視同仁就是傅彤學習的也都是簡化太極。
一個早上就在衆人鍛煉身體,和蔡銘教授杜畿練習太極拳中很快過去。
同衆人一起用過早餐之後,蔡銘按照計劃去拜訪南陽太守成瑨。
成瑨字雨辰,弘農郏縣人,今年五十一歲,已經是年過半百,早已過了年輕人沖動熱血的年齡。
四年前,成瑨走通了張讓的路子謀得南陽太守,原本想好好幹一番在趁機大撈一把,名利雙收。那裏知道到了這裏後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作爲宛城最大的世家,岑家幾乎占據了府衙的各個關鍵位置的屬官。再加上其他那些唯岑家馬首是瞻的本地家族,将自己這個太守的權力完全架空,自己幾乎就成了“點頭太守”和簽字工具。不但不能撈到多少實利,還讓人笑話嘲弄,弄出什麽“南陽‘太守’岑公孝(晊),弘農成瑨但坐嘯”歌謠來嘲笑自己,當真是得不償失。
四年啊,終于要熬出頭了,這是自己任南陽太守的最後一年了,按照這些世家的潛規則,隻要自己不直接傷害到他們的利益,以後的各項決策都将收回到自己手中。有權自然就有錢,自己總算是可以得償所願了。
已經是最後一年啊!雖然時間短些,但這可是南陽郡,是帝鄉,還是大有可爲的。就像這舉孝廉,其他地方是二十萬人才能舉一人,但這裏作爲帝鄉卻是十五萬人就可以舉一人。一般的郡國每年隻有一兩人,甚至是兩三年才能舉一人,但這裏每年卻可以舉薦十六名孝廉,是全國所有郡國中最多的。
十六個啊!五年就是九十個,就是每一個要價不高隻要二十萬錢,九十個就是一千八百萬錢,單隻是這一項就能收回當初買下這個官職的一半成本價。
想到這裏成瑨對岑氏家族就更痛恨了。
今年的孝廉郎目前已經有一半已經售出了,這南陽人就是富裕,看來當初自己定的這二十萬錢還是太少了。也不知道他們岑家以前是不是真的隻定了這些,早知道南陽人都這麽有錢的話就應該多定一些,成瑨有些不甘的想着。
成瑨正在小娘子的服侍下舒服的半躺着,眯着眼睛聽着美妙動聽的小曲,一邊盤算着如何在最後這一年大撈一把,就聽見門子來報說是蔡陽蔡銘來訪。
是蔡陽蔡銘來訪,蔡家可是蔡陽大族,又是一隻大肥羊啊!
成瑨立馬來了精神,一邊讓門子去将蔡銘帶到會客廳,一邊讓小娘子幫着整理好儀服。
來到會客廳,蔡銘見到了成瑨,他大約有五十來歲,恬着個大肚子,大腹便便,寬額長臉,頭顯得特别大,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的大肚子和大腦袋兩個滾圓的球。
看到蔡銘就隻帶着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木盒也隻是普通楊木所制,心中頓時不悅,臉色一沉,倨傲的問道:“你就是蔡陽士子蔡銘?”
這位态度可不大友好啊!
蔡銘心中嘀咕道:肯定是看到自己近乎空手而來,沒帶多少财物來不樂意了,所以要在自己面前擺譜,打官腔,這種人就這德性。蔡銘也沒放在心上,淡淡的回道:“回大人,下官正是蔡陽蔡銘,蒙聖上厚愛,目前已被征召爲鴻都門學博士。”
既然你要打官腔,蔡銘也就懶得客套,明白着告訴你,自己目前可是聖眷正隆,你就别在自己身邊擺譜了。
成瑨爲官數十年,當能聽出蔡銘的不滿和話裏面的鋒機。臉色不由一變,心道:是啊!這小子可是由張讓推薦,由靈帝親自下旨征召的目前可是聖眷正隆,可不是那些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的普通士子。雖說自己也已經走通了張讓的關系,可畢竟不是親信,可不能往死裏得罪了。當下臉上立馬堆起笑容笑着說道:“原來是新近蔡博士,不知蔡博士來此可是有公幹?”
裝吧!你就裝吧!
蔡銘極度鄙視,當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也懶得計較,當下将盒子打開道:“成大人,在下偶得巧匠制得此稀罕之物,上有春江踏月圖并詩一首,裏面書畫頗見功底,銘素知大人乃書畫鑒賞名家,特求來此稀罕之物,并制造方法,獻給大人,以免其寶物蒙塵。請大人過目!”
說完蔡銘手一抖,啪的一聲,極其潇灑的将折扇打開,蔡銘本就俊逸不凡,此時一身白衣飄飄,手中折扇輕搖,好一副溫文爾雅,玉樹臨風的濁世俊公子啊!
好!
成瑨幾乎看呆了,這稀罕之物上的書畫,暫且不說,但隻是這稀罕之物,就絕對堪稱經典出塵之物,絕對是最适合士人把玩的稀罕玩意,再配以上面的書畫,若能請得名家動筆,絕對會身價倍增。果真是稀罕之物。
成瑨興奮的接過蔡銘手中的稀罕之物,愛不釋手的上下翻看着,還不時的學着蔡銘剛才潇灑的樣子,一邊邁着王八步,一邊自得的輕搖着手中的折扇。還好蔡銘親制的這把折扇是把大号的,即使與他的将軍肚相襯也不會顯得太過怪異别扭。
“這稀罕之物可有名稱?”成瑨,搖着扇子走了兩圈,這才意猶未盡的問道。
“折扇,此物本是江南一巧匠爲士子們夏秋去暑驅熱而特制。”蔡銘回到道。
“大人不妨想象一番,最是閑庭信步時,折扇輕搖,在那江南水鄉的楊柳岸邊,聞野花的清香、嗅桃花的芬芳,或長亭前,或短亭下,聽着竹林雨打聲,品一杯清茗,欣賞佳人妙美琴聲;或者,三五好友,邀約茶樓,品扇裏乾坤,賞扇裏山河,解扇裏佳句,醉扇裏紅顔。當然,少不了的依然是即興将夢中的山水繪與扇面,然後彼此互贈,彼此收下朋友的絕代才華,然後拱手相别,衣衫飄飄地各奔天涯涯。雖簡簡單單的一物,卻賦予了士人十分儒雅的紳士風度,才子情懷。握一把折扇,無論是打開,還是合攏,就立即有了名士的高潔與風流。”
蔡銘說着說着,自己也慢慢被自己帶到那種,江南才子,一扇風流的意境中。
“好一個解扇裏佳句,醉扇裏紅顔!好一個一扇開合,名士俱風流!好一個出口成章,妙筆生花的蔡易之!不愧是能夠七步成詩的無雙才子!”成瑨良久之後才從蔡銘描繪的意境中醒過來,既然一改世俗,貪墨的形象接連贊歎道。
“這扇面上的詩畫也是易之所做吧!字形方正,結體寬而橫畫長直畫短,外柔内剛,沉厚而安詳,如此獨樹一幟的字體也隻是在你的拜帖上看過,能開創一種新的字體風格,堪稱一代大家,易之今天給我的驚歎實在是太多。你今天是爲孝廉而來的吧!如此驚才風逸的人物若不能舉得孝廉,隻怕以後成瑨都會被世人戳着脊梁骨罵。如此易之就在洛陽等着好消息吧!”成瑨看着蔡銘,頗爲感慨的說道。
這就成了?
蔡銘幾乎有點不相信,成瑨的貪墨他可是知道的,昨天晚上同杜畿談到今天要拜訪成瑨時,杜畿就搖頭說:就算大哥的情況比較特殊,但沒有十萬以上的錢财是别想打動成瑨。
所以今天他準備得很充分,先是以當今聖上額眷顧來讓他有所收斂,在通過煽情來提升折扇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最後才趁勢推出折扇的制造方法,實際上是以技術折算錢财。
結果卻沒有想到,他都還沒有看到折扇的制造方法就已經同意呢。本來蔡銘還有點擔心,畢竟這折扇的制造方法看似稀罕,但是隻要别人看過幾次折扇就很容易仿照出來,隻能說占點先機,實際上并沒有多大的價值,到時候成瑨有了折扇在要不要制造工藝都能夠制出折扇,會不認賬。
蔡銘大喜,立馬上前長揖道謝:“多謝大人成全!”
終于能夠完成目标,得償所願,蔡銘心中甚喜,自進到太守府以來第一次真誠的發自内心的感謝成瑨。
呵呵!呵!成瑨抖動着渾身的肥肉,大笑着說道:“易之,年少有爲,又有聖上眷顧,以後說不定還需要多多仰仗易之照顧呢?到時候易之可别裝作不認識我就好。”
“那裏,那裏,大人說笑了。”
蔡銘尴尬的笑着,說實話,蔡銘還真的不想在以後與他有什麽瓜葛。在蔡銘想來兩人以後既不會有什麽交情,更不是同一路人,此人更不是什麽才德之士,有這一次打交道有夠了,可不希望還有下一次。不過既然人家已經說了,這個人情算是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