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柄怎樣的劍?
黑魚皮鞘,白玉吞口,形式複古,漢玉制成的劍鄂上雕刻着殘月的花紋。[燃^文^書庫][]
劍柄上纏着一層柔軟的絲線,可使得握住劍時更容易使力,并且還能吸幹手心沁出的汗漬,大多數懂劍的人都懂得用這種法子握劍。
劍在鞘中,手也沒有摸到劍身。
可連城立刻就感覺到森寒的劍氣正滲進自己的手心,他的手停留在短劍上空三寸處再難進分毫。
若是能狠下心來,不顧這刺骨的劍氣,他就可以摸到劍身。
可他不敢!
他心裏已估算出來,若是将這柄劍握在手中不出三刻鍾,他的右手所有的血管筋脈就會被這劍氣摧毀,甚至會凍住他的骨髓!
沒有人握住劍,第五小樓僅僅隻是在一旁打量着。
劍擺在桌上,本身仿佛就有了生命。
既有生命,就有力量!
這股莫名的力量,就透過劍氣展現出來。
連城的手已冰冷,更已蒼白,甚至在不停的發抖,他面露駭然之色,立刻将手抽回,又塞進懷裏,感受到手心的溫度在緩緩恢複,他的臉色才緩和不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連聲音都有些沙啞:“這劍!”
第五小樓立刻搶着道:“如何?”
她雖有些着急,但卻面帶喜色,畢竟能被這麽一個天下聞名的武器收藏家誇獎可不是什麽易事。
連城見識過無數種的武器,僅僅是劍這種兵刃,他家中便收藏了上百柄,就連藏劍山莊的聖地“藏劍閣”他也參觀過多次。可他從未見過如此令人膽寒的短劍。
他現在終已明白,自己送給宇文夏的那柄長刀斷的不冤。
連城還沒有回答,宇文夏卻也搶着道:“到底如何?”
這時候,連城才将那口氣緩緩吐出,一個字一個字的道:“天下無雙!”
第五小樓跳起來,又将阿吉劍抄在手裏,抱在懷中,坐在一旁哈哈大笑着。
宇文夏看了看第五小樓,又看了看連城,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就連你也這麽說,難道這劍真就如此厲害?”
連城道:“如果魚腸和這把劍擺在我面前讓我選,我會毫不猶豫的将魚腸劍扔進魚塘裏去。”
魚腸劍乃武林至寶,号稱“天下第一劍”,藏劍山莊也因此劍聞名江湖兩百餘載。
可就是如此神兵,從連城口中說出就如同一堆廢鐵。
宇文夏已說不出話來,隻能怔在原地瞧着第五小樓手裏的阿吉劍。
連城微笑着,等她笑聲停住,忽然道:“你這劍有沒有名字?”
有生命的東西,都應該有個名字,不管是劍還是人。
這柄劍卻有個人名。
第五小樓嫣然道:“阿吉!”
連城終于笑出聲:“倒也是個有趣的名字。”
他笑的有些黯然,忽又歎了口氣,道:“隻可惜,我連城縱橫江湖這麽些年,竟從未聽說過一個叫阿吉的人。”
宇文夏仿佛有些着急,立刻道:“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隻要去找,我不信就是神捕府也找不出他來。”
第五小樓卻搖頭道:“沒關系,你們也不用這麽費心去找。”
連城道:“哦?你不想再見他嗎?”
這句話雖是在問第五小樓,可他也同樣在心裏這麽問自己。
他當然想見,就算自己使的兵器不是劍,他也很想見識一下這位能鑄出如此神兵的鑄劍大師。
第五小樓道:“我有一種感覺。”
連城道:“什麽感覺?”
第五小樓想了想,道:“他隻有想讓你見到,你才會見到,他若不想,你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他。”
宇文夏不禁點頭道:“好像境界很高的人都有這個毛病。”
連城笑着接道:“沒這個毛病的人,境界都高不起來。”
第五小樓笑了,宇文夏也跟着笑了。
往往隻有那種超凡與塵世間的人,才能成爲真正的大師!
笑聲停住後,雲房裏就有些冷清。
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就是輕輕的敲門聲。
連城背對着門,卻沒有回頭道:“進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沉穩而又威嚴。
第五小樓好奇的打量過去,卻發現連帶着宇文夏也變得沉穩不少,眉宇間似是忽然帶上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
門打開,那人走進來徑直走到連城身邊,他俯身在連城耳邊,卻遲遲沒有開口。
宇文夏擡頭對着她笑了笑,目中帶着歉意。
第五小樓也笑了,點點頭,立刻起身走出房間,又将門關上。
她并沒有責怪他們,這畢竟是神捕府的公事,她沒必要聽下去,也根本不能聽下去。
難得無風,冬日初升的太陽就懸在屋檐邊上,說不上刺眼,卻有着些許溫暖。
過了很久,進去那人忽然打開門,立刻就瞧見了趴在一旁圍欄上的第五小樓,他又走近幾步,道:“姑娘,老總說你可以進去了。”
第五小樓還未說話,就看見他立刻回身走出去,似是根本不願跟她多說一句。
桌上已多了張紙。
宇文夏朝她招手道:“基本上都已經查清楚了。”
第五小樓快步走近,坐下去道:“查清楚什麽了?”
宇文夏道:“查出來你最近怎麽會這麽倒黴。”
第五小樓長長“哦”了聲道:“我這些天也基本上猜到了些許。”
這些天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莫名沖着她來的,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會應該想到些什麽。
宇文夏将桌上的紙收起,笑着道:“你先說說你猜到的。”
第五小樓隻說了一個名字:“秋天!”
宇文夏眼睛忽然亮了,道:“繼續。”
第五小樓想了想,道:“她是在借我的手,不僅可以削弱李極的勢力,還能轉移李極對她的注意。”
連城忽然打斷道:“她不僅是在利用你,也在利用我們神捕府。”
第五小樓吃了一驚,道:“神捕府她也敢利用?”
連城道:“她透露給我們消息說,李家與血衣樓有染。”
第五小樓道:“她說的倒有可能是真的,隻是,你們明知道被她利用......”
連城輕輕歎氣道:“事關血衣樓,哪怕是被人利用,我們也不得不查。”
他閉上了嘴,宇文夏瞥了他一眼,又接道:“若是他真與血衣樓有染,那我們也隻能公事公辦了。”
話說完,宇文夏示意第五小樓繼續說下去。
第五小樓看着他道:“那天晚上,她騙我你在李家出事了,本以爲我能進到李家去救你,以我的輕功,就這麽在李家找人是肯定會被發現的。”
宇文夏在笑,很得意的笑。
他似已明白,自己在第五小樓心中肯定占有重要的位置。
第五小樓瞧着他的眼神也變得奇怪,又道:“可她根本沒有料到我竟然在外面就遇見了你。”
宇文夏立刻接道:“她知道你認識蘇小多和蘇小朵,也知道他們若是因爲你出事,你肯定會感到内疚,會爲他們報仇!”
第五小樓歎着氣道:“她的目的現在已經達到了,我殺了李極的兒子,現在我估計他現在對我恨之入骨。”
李極現在也确實恨不得生啖其肉,殺了他兒子不說,居然還将他兒子的腦袋拿去熬湯,這事擱在誰身上都會三屍暴跳。
“但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還有什麽事?”
“她的目的!”
“目的?”
這件事第五小樓确實也沒這麽想過,隻覺得秋天是爲了李家的産業。
宇文夏神秘的笑着,将手裏的紙攤在桌上,道:“她真正的目的,是爲了這個!”
第五小樓立刻看過去,隻見這紙上隻寫了三個字。
“震天雷”
第五小樓擡頭瞧向宇文夏:“這是什麽東西?”
宇文夏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道:“你知不知道四十年前的燕南霹靂堂?”
第五小樓不知。
她對江湖所有的認識都來自于那本叫做“江湖志”的刊物,江湖志上沒有提及的,她自然也不會知道。
“霹靂堂的每一任堂主都姓李!”
“就是現在的李家?”
宇文夏微笑着點頭。
第五小樓輕皺着眉,道:“可你還是沒說這震天雷到底是什麽?”
宇文夏道:“要知道這震天雷還必須要先從李家的産業說起。”
第五小樓想了想,道:“我記得,李家的産業是煤炭生意?”
宇文夏道:“他有很多的礦洞,要開礦,自然就要用到火藥!”
第五小樓瞪大眼睛道:“是不是擺在那,忽然一下就能把石頭炸開的東西?”
宇文夏也瞪大眼睛道:“你也知道?”
第五小樓不想回答,她知道能爆炸的東西絕對比他要多。
“幾十年前,李家有一位天縱奇才的先祖,竟将幾十斤重的炸藥,濃縮到手掌這麽大小,隻需一枚便能将天下第一高手炸死,并且,隻要是有手的人稍許訓練就能用這東西。”
“這不就是手雷嗎!?”
“手雷?倒也貼切,不過江湖上都叫它震天雷!”
“不過既然有這麽逆天的東西,霹靂堂又怎麽會消失?”
“也正是因爲它太過逆天,遭到當時全江湖圍攻。”
“後來呢?”
“後來震天雷的制作方式就失傳了,江湖上再也沒了霹靂堂,隻剩下一個燕城李家。”
第五小樓忽然眯住眼睛,道:“難道你們朝廷就不想要這東西嗎?”
連城笑了笑,道:“當然想要,隻不過......”
第五小樓道:“隻不過怎麽了?”
連城攤開雙手,道:“隻不過最後幾枚震天雷和制作圖紙在李家的地道裏一齊被炸毀了。”
第五小樓目中有些疑惑,道:“既然都已經沒了,他們還在找什麽。”
連城道:“興許還留着些蛛絲馬迹呢?既然她要找,就讓她去找,我們隻要在後面跟着她。”
宇文夏搶道:“等她找到了,咱們再搶過來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