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
“哈哈......是嗎,我也覺得咱倆挺有緣的。”
“切!”
“哈?”
“你這時候不是應該躺在草叢裏睡覺嗎?”
“我已經在那睡了五晚了!”
第五小樓眼中已帶着驚訝之意,試探性的問道:“你真在草叢了待了五晚?”
宇文夏點頭,點的很認真,眼神非常的誠摯。
第五小樓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當時自己不過時随口說說,沒想到這家夥居然真的在草叢裏躺了幾晚。
再看向宇文夏時,她的臉有些微紅,讪笑道:“你還真去了啊?”
宇文夏點頭道:“當然!我答應過你的事從來都是要兌現的!”
第五小樓擺擺手:“好吧好吧,就當你兌現了。”
宇文夏急忙道:“那你這是原諒我了?”
第五小樓忽然笑了,道:“我哪有怪過你,就算有埋怨那也是幾年前的事了。事情既然過去就過去了,我又不是什麽記仇的人。”
宇文夏張張嘴還想說點什麽,可又立刻閉嘴,表情有點古怪。
第五小樓似已經看出來他想說些什麽,歎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其實我也無數次的想過要放棄仇恨,但是......”
“但是,上輩子沒有了結的心願,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做到。”這句話,她在心裏對自己說着。
宇文夏看着第五小樓已有些黯淡的眼神,不禁安慰道:“那昏君既然已經死了,現在就不用每天都想着複仇,你也該好好爲自己而活了。”
他頓了頓,接着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
“以後?”
這件事她真的沒有仔細想過,不止是不願意想,也是實在想不到自己的未來會發展成怎樣。
第五小樓的目光有些呆滞,想了很久,她忽然看向宇文夏,問道:“大周是不是很大?”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她想問些什麽,但隻要一提起大周,宇文夏的眼中就會帶着數不盡的自豪。
他挺起胸膛,正色道:“那是當然!我大周北有,越北,燕南,西山,遼遠,京都五郡。南有,臨海,江南,蓬萊,廣南,潇湘五郡。西有......”
眼看着宇文夏就要把大周二十五郡一一數完,第五小樓急忙打斷,道:“行了,行了,我知道大周二十四郡,呃,現在是二十五郡。”
大周最新的一郡,自然就是前幾天還是越國的越北郡。
第五小樓接着道:“早就聽聞江南郡風景如畫,京都郡繁華似錦,就是這燕南郡也有數不清道不完的奇人轶事,我隻是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我陪你一起!”宇文夏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但卻糾結着沒好意思說出來,他吞吞吐吐了一會,又道:“那再以後呢?”
宇文夏發現第五小樓看自己的眼神變得古怪,似乎又看穿了自己再想些什麽,于是宇文夏的表情更古怪了。
不過第五小樓并沒有看穿,她隻是略感奇怪,就接着道:“也許會去北都,開一家茶樓,每天聽着新的江湖事,看着來往的江湖人。”
她沉吟着,又單手捏住下吧,道:“就叫......嗯......”
對于患有起名困難綜合征的第五小樓來說,起個名字簡直比練劍還要艱難,她低頭沉思了半天,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個名字來。
宇文夏忽然提議:“就叫聽雨如何?”
第五小樓擡起頭,道:“聽雨?”
宇文夏道:“小樓一夜聽春雨,怎麽樣?”
第五小樓忽然想起了在花船上那幅慘不忍睹的畫,還有那句“小樓昨夜又東風”的詩。
她一挑眉頭,目光中立刻帶上一絲怒意,道:“你什麽意思!”
宇文夏急忙擺手解釋:“我沒什麽意思,隻是忽然想到這句詩的。”
“哼!”
第五小樓冷哼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剛回過頭,便看到了從廚房裏出來的秋天。
秋天手裏端着兩大碗饅頭,笑着喊到:“大家都過來吃點東西吧。”
她踩過幾具屍體就像踩過幾顆攔路的石頭一般,将兩個盛慢了饅頭的大盤子輕輕擱到一張還沒有損壞的方桌上。
詹雲然就坐在桌旁,輕輕擦拭着劍身的血迹。
血腥味更濃。
第五小樓現在已沒了絲毫進食的欲望,她甚至已經看到了,雪白的饅頭上沾着死人的血迹。
她面露厭惡之色,忽然擺擺手,道:“我還不餓,你們吃吧。”
宇文夏這時候卻像個瞎子一樣,似乎完全看不懂第五小樓臉上的表情,非常不識趣的問:“大戰之後體力消耗還是很大了,你還是吃點吧。”
說到這,也不管第五小樓答不答應,非常殷勤的走向餐桌,道:“我去幫你拿幾個過來。”
這家夥是故意吧的吧!
第五小樓伸出手想拉住他,可手伸到一半,就僵在半空中,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忽然回身一言不發的朝門外走去。
第五小樓現在隻想找個幹淨的地方好好待上一會。
月明,星疏。
風很急。
房檐上雖也有些血迹,但總也好過于樓下的屍體成群,血流滿地。
凄冷的風早已将房檐上的血腥味驅散,倒也不失爲一個幹淨舒心的地方。
第五小樓躺在房檐上,将阿吉劍枕在腦後,望着一輪明月出了神。
雖已不是原來那個世界,但這輪明月,卻依舊如前世那麽熟悉。
她不知道是否在以前那個世界,在明月的光耀中,是否也有人這麽望着月亮,在想念着自己?
耳畔忽然有腳步聲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就像一隻貓那麽輕。
第五小樓沒有起身,她已經聽出了這貓一般腳步聲誰發出的了。
腳步聲在她的一側停住,然後,就傳來了來者坐下的聲音和一聲刻意的咳嗽聲。
第五小樓瞥過去,沒好氣道:“幹嘛?”
宇文夏道:“外面挺冷的。”
第五小樓“哦”了一聲,又看向月亮。
氣氛有些尴尬,宇文夏忽然戳了一下第五小樓,又将手裏的盤子遞出,道:“吃點東西吧,明天一早就要起身前往燕城,到時候就隻有冷饅頭吃了。”
第五小樓已有些惱火,忽然坐起身,又看向宇文夏,道:“我都說了,我不......”
她忽然愣住了,宇文夏傻傻的笑着,雙手遞出一個盤子,盤子裏裝的是好幾個已經剝掉饅頭皮的雪白饅頭,在他身旁甚至還放着兩壺酒。
第五小樓臉色微紅,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可沒笑多久,她忽又故作嚴肅,将宇文夏手裏的盤子拿到手裏,輕聲道:“謝謝。”
幾個饅頭很快就被第五小樓三兩下吞進肚子,宇文夏這時候遞過一壺酒,笑着道:“你不是說不餓的嗎?”
她似又有些臉紅,迅速将酒掠到自己手裏,大口猛灌幾口。
酒很辛辣,第五小樓放下酒壺後,又大口呼吸着,道:“這酒不錯嘛,我臉都有些紅了......”
宇文夏眼裏帶着笑意,拖着長音“哦......”了一聲,看向月亮。
第五小樓輕輕吐出口氣,靜靜看着前方,有一口沒一口的抿着酒。
過了很久,宇文夏忽然開口,道:“你的劍不錯。”
第五小樓有些自豪,将劍拿到胸前,道:“當然,這把劍是我朋友送給我的。”
宇文夏回過頭,道:“朋友?是誰?”
他實在是想不到怎麽會有誰,能将這種神兵利器拱手送人。
第五小樓道:“阿吉。”
宇文夏眼裏已帶着疑問,道:“阿吉?”
第五小樓抱着劍點頭。
宇文夏搖搖頭:“從沒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麽一号人物。”
第五小樓眨巴着眼睛,道:“那你知不知道,翠雲峰,綠水湖,這個地方?”
宇文夏繼續搖頭,又輕皺眉頭,道:“叫這種名字的地方倒是很多,隻是,這兩個地名湊在一塊的地方,倒是一個都沒有。”
“哦,是嗎。”
剛才還似散發着光芒的眼睛,忽然黯淡了。
宇文夏不禁動容,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過傷心,這世上除了天字榜外還有很多的隐士高人,說不定阿吉是這樣的隐者。”
他忽又正色道:“不過,隻要他還活着,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第五小樓道:“你?你要怎麽找?”
宇文夏拍拍胸膛,自豪的笑着:“飛鷹的外号,可是神捕府禦賜的,朝廷要想找一個人,還不簡單嗎!”
第五小樓也笑了,将酒壺遞到他身前,道:“謝了!”
酒壺已空,月正當空。
兩人一齊躺在屋檐上看着月亮。
“對了!”
“嗯?”
“你對燕城熟悉嗎?”
“當然。”
“那你知道燕城最好的青樓是哪家嗎?”
“啊?你問這個幹嘛!?”
“你就說是哪家就行了!”
“呃......應該是落鳳閣......吧?”
“哦......”
“你到底想幹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五小樓笑着,兩隻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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