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殺人



風清,雲淡,月高懸。

卻依舊是殺人夜!

路面已清掃幹淨,青石闆鋪成的小道在月光的照耀下,亮的就像是面鏡子。

樹下的一堆積雪忽然動了,一隻手從積雪内部緩緩探出來,接着,透過雪窟窿就看見了那一雙明亮的眼睛。

風中的寒意雖濃,雪中卻更冷。

她的全身埋在雪裏,四肢似已被凍僵,隻剩下露出來的眼睛還在不停忽閃着。

突然間,幾道人影從樹梢房檐間掠過。

第五小樓立刻閉上眼睛,呼吸也幾乎停頓。

她的輕功并不算出衆,能躲到這裏已經廢了很大的功夫,若是被人發現,先不說能不能殺死李奇徽,就是逃出來都很難。

這些天,李家忽然多出數十位高手,明面上是說前來祝壽,可私底下到底做了什麽,卻沒多少人知道。

路老刀便是衆多高手中武功并不算好的那一個。

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他在落鳳閣喝了一下午的酒,就已有些醉了,連今晚的巡夜他也落在了最後一個。

李家衆多高手在此怎麽可能有人夜半潛入?就算有人潛入,那也不一定會找上自己。

天塌下來總有個高的人頂着,他一向都是個很樂觀的人。

等到他掠過書房時,前面幾人早已在四丈開外,沒有絲毫等他的意思。

下午的酒喝的是有些多了,他忽然有了尿意,眼睛四處瞅着,最後盯上了一顆樹下的雪堆。

腳下一滑,他便踉跄着落在書房後的一顆樹旁,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又緩緩踱着步子走到雪堆附近,就要解開褲腰帶尿上一泡。

第五小樓有個原則,喝醉的時候絕對不去招惹清醒的人,同樣清醒的時候絕對不去招惹喝醉的人。

可這人卻好死不死的朝着自己走來。

難道是被發現了?

第五小樓的心忽然懸了起來,她屏住呼吸又緊緊的握住了劍。

可那人也确實沒有發現她。

他走的很慢,腳步也很虛浮,腳步聲更近,就在第五小樓身旁一側停住,接着,她就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解褲腰帶的聲音。

第五小樓循聲瞧了過去,就看見路老刀已把腰帶解掉了一半,她立刻就已明白這人想幹些什麽。

殺了他很可能會暴露自己行蹤,可這麽放任着不管,就會被淋一身的尿。

第五小樓咬咬牙,在兩個呼吸間做出了決定。

腰帶已全部解完,路老刀眯着眼,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

可還沒等他把寶貝掏出來,就突然看見一道劍光,由雪中刺出,刺進了自己的咽喉。

劍抽出來的時候,他已就倒下,可他的人還沒有死。

第五小樓歎了口氣,輕聲道:“我說你怎麽就不去茅房呢,非得要自己找死。”

路老刀捂住咽喉,瞪着她,眼珠子已凸起,一股惡臭忽然從路老刀的裆下傳出。

第五小樓皺着眉,掩住鼻子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路老刀忽然抽出腰間的刀,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向第五小樓擲出。

這一刀飛的很快,卻一點都不準,第五小樓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刀就呼嘯着從她的耳畔掠過。

刀掠過屋檐,似流星般消失在夜空中。

她靜靜瞧着路老刀,等待着他慢慢停止呼吸後再把他扔進雪堆裏。

路老刀很快停止了呼吸,可他卻是帶着笑容死的,他死前目光卻落在第五小樓身後不遠處的閣樓上。

第五小樓一驚,忽又轉頭,立刻看見不遠處就有幾道身影朝着這邊奔來。

她這才意識到,路老刀扔出的那一刀并不是爲了要殺自己,而是爲了提醒他的同夥。

“該死!”

第五小樓狠狠咒罵一句,立刻箭步竄出,腳下一蹬便已飛快的掠上了樹梢。

烏雲掩過來,掩住了殘月。

夜已濃,濃如墨。

書房卻燈火璀璨,這裏本沒有床,可就在今晚卻多了一張床,也多了好幾個莺莺燕燕的美人。

她們都很美,也都很年輕,所以她們還未意識到出賣身體與青春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所以她們現在還能笑得那麽甜,那麽開心。

李奇徽就這麽側卧在這些美人之中,時而左手捏一下,時而右手摸一下,引得美人們嬌笑不已。

情欲更濃時,窗外突然竄進來一道人影,李奇徽回過神來時,一柄短劍就已架在了他的咽喉上。

來者正是第五小樓。

沒等美人們喊出聲來,她立刻道:“不許出聲!不然就殺了你們!”

李奇徽倒是非常識趣,高舉着雙手,又示意周圍的美人們不要大喊。

他已看出來了,眼前這個突然蹿進來的美人,似乎并不打算要她的命,他已從第五小樓的眼中看見了驚慌失措的神情。

他看人的功夫一向不錯,特别是看美人的功夫。

第五小樓的聲音似有些顫抖,道:“我隻求财,不傷人命。”

李奇徽凝視住她的眼睛,稍稍歎了口氣,道:“卿本佳人,又奈何爲賊呢?”

第五小樓不止是聲音,連握劍的手都已顫抖:“我......我本隻想偷些财物給我娘治病,可是後面已經有很多人追上我了。”

話未說完,她的眼眶就已紅了。

如果滿分是十分的話,第五小樓肯定會給自己的演技打九分。

李奇徽又輕輕歎了口氣,用手指捏開短劍的劍鋒,又大步走向窗台,将窗戶牢牢鎖上。

他轉過身,凝視住第五小樓的眼睛,輕笑道:“我保證,現在再也不會有人來追你了。”

任何再廢柴的人都會身懷一兩件絕技,李奇徽的絕技便是泡妞,他現在已相信,眼前這個美人已經被自己感化,剩下的事情便可以在床上慢慢談了。

第五小樓也确實如他所願,短劍“锵”的一聲跌在地上,她的人也捂住臉頰抽泣着跌坐在地上。

她也确實是在發出抽泣的聲音,可那一雙眼睛怎麽也藏不住笑意,也就隻好用手掩住臉才不讓李奇徽看出蹊跷來。

也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李奇徽立刻大聲道:“誰啊!”

“少爺......”

門外的聲音非常恭敬,可才說了兩個字,就被李奇徽打斷,大喝道:“不知道這裏不能随便來嗎?擾了本少爺情趣,我第一個那你是問。”

“可是......”

李奇徽已不耐煩,又大喝道:“行了,我這裏一點事都沒有,趕緊滾吧!”

那人猶豫了會,又道:“是。”

腳步聲漸遠,床上的美人們嬌笑着奔過去,白嫩的手纏住了李奇徽的脖子,溫暖的酥胸貼上了李奇徽的胸膛。

第五小樓依舊跪坐在原地,她垂着頭凝視住眼前的地闆,臉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李奇徽推開膩在身邊的美人,笑了笑,道:“你不用再害怕了,他們都已經走了。”

第五小樓已擡起了頭,臉上依舊看不出表情,淡淡道:“他們都走了嗎?”

話說完,她忽又出手,将劍鞘擲向李奇徽的穴道。

李奇徽正想點頭,突然就看見一道黑影奔向自己,又撞在自己身上。

劍鞘跌落的時候,他的臉已由白變青,由青脹紅,全身冷汗滾滾而落,嘴裏在“絲絲”的發響。

他身旁的美人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第五小樓忽又向前掠出,在瞬息間就将幾個美人的穴道同樣點住。

李奇徽已開始後悔,就算一個傻子已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他在拼命掙紮着想沖開穴道,可他的身體僅僅隻晃蕩了兩下,接着,就筆直的倒在地闆上一動也不動。

第五小樓将短劍撿起,又盤腿坐在李奇徽腦袋的一側,手裏拿着短劍不停地對着李奇徽的脖子比劃着什麽。

李奇徽的眼珠子不停亂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串串的往下掉。

第五小樓忽然将劍歸鞘,道:“你知道我爲什麽要殺你嗎?”

李奇徽很想回答,可他根本張不開嘴。

第五小樓笑了笑,道:“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蘇小朵的女孩?”

李奇徽的瞳孔不斷收縮,不斷喘着粗氣,他立刻想起了那個瘋狂的夜晚。

第五小樓的笑已變成冷笑,道:“看上去你應該記得。”

李奇徽在拼命的眨眼,目光中不斷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第五小樓道:“呐,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同不同意我殺了你?”

李奇徽已用上了盡全身力氣,可他的頭和他的嘴依舊紋絲不動。

第五小樓道:“不說話?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喽?”

李奇徽閉上眼睛,他已知道,他現在隻不過是砧闆上的魚肉,隻能任人宰割。

第五小樓歎了口氣,道:“總覺得,就這麽殺了你好像太便宜你了。”

李奇徽沒有回應,隻是他的身子在止不住的顫抖,眼角也有一絲淚珠滑下。

第五小樓已懶得再跟他廢話下去了,她忽然起身,拔劍出鞘。

手起,劍落。

鮮血立刻灑滿門窗,他的頭也骨碌碌的滾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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