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有時候并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特别她發現自己過去學到的東西,在這裏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時候。
——過去她精通的是槍械,很顯然這個技能在這邊甚至還不如燒菜來得實在。
——過去她精通暗殺,隻是這個世界的殺手可怕程度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說各種稀奇古怪的武功,輕功就已讓她望成莫及。
她依稀還記得,過去是個講文明講法制的世界,一切都要依靠證據和法律,你若是想“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殺了他,那麽你也會變成一個殺人犯。
報複當然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但卻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并且總要比看着惡人逍遙法外來的好。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
這是個很爽快的世界,天道輪回,善惡有報,用不着老天開眼,自己就可以報仇,報仇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就像是刻在每一個人腦子裏,沒有人會質疑,更沒有人會反對。
她現在就活在這個世界,也終将會融入這個世界,因爲她骨子裏就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夜漸臨。
桌上有燈,昏燈。
第五小樓身形已遁入陰影,黑暗中她用一雙發亮的凝視着李風骨,閃爍中的眼波,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想起那幾個人,最後才想到了自己。
李風骨持杯凝視,忽然張開嘴似是想說些什麽,可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然後他緩緩閉上了嘴,目光中充斥着一種極複雜的感情,指關節在桌面有節奏敲打着。
仿佛是在沉思,又仿佛是在做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又過了很久,他動作忽然停頓,擡起頭又皺起眉,直直凝視着第五小樓眼眸深處,嗓音低沉而又沙啞。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他本有很多話想說,而最後卻隻說出了一個請求。
李風骨很少求人,第五小樓也從未見他有求過别人,更不要說有求于自己。
她吃了一驚,脫口而出:“什麽事?”
“以你的資質,加上我引薦,必将會被李忘劍收爲弟子。”李風骨緩緩搖了搖頭,“但小煩既沒有你這種資質,性格也沒有你這般成熟,我怕他在江湖上會遇到很多危險。”
第五小樓沉默。
她現在已料到李風骨會交代什麽事給她,而她也已準備答應,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她早已将這家人當做成親人,就算李風骨不說她也會這麽去做。
隻是這氛圍好像有些不大對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提起了五年前的事情,這氣氛太沉悶也太悲傷,就仿佛是在托孤。
“幫我照顧好小煩。”
“好!”
就連李風骨也察覺到這氣氛有些沉重,于是他笑了笑,改變話題道:“還有你這秘密,打算什麽時候讓小煩知道?”
第五小樓撓了撓已發紅的臉,也勉強笑了:“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可就沒那麽容易說清楚了,隻是現在也沒這麽簡單說明白,說不定還會對李煩哪還有些幼小的心靈造成不可估量的打擊。
回房間的路上,冷風吹個不停。
第五小樓快步走着,又很快放慢腳步,緩緩停在原地,她似乎總覺得李叔和李姨的神情有些不太尋常,去松山純陽的行程安排的也太急,莫非是在躲避什麽?
想到這,她猛地擡起頭,然後就發現李煩趴在遠處廊道的圍欄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李煩扯開嗓子朝她大喊:“西北風好喝嗎?”
第五小樓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天都黑了你還在外面晃蕩什麽,還不趕快進回房去睡覺!”
李煩立刻縮着腦袋跑到她身邊,賊兮兮朝四周看了看,才問:“我爹都跟你說什麽了?”
“反正說了你也不懂。”第五小樓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朝自己房間走去。
她走在前邊,李煩就像往常一樣跟在她身後不停地碎嘴。
“哥。”
第五小樓不理他。
“小樓哥。”
還是沒有理會,李煩卻不見任何氣餒,因爲他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小,樓,哥,哥......”
第五小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腳步不由的加快。
每次被煩的時候,她心中都會感慨,取一個好名字真的太重要,雖說她并不住在小樓上,但是李煩真的很煩!
一直跟到第五小樓房間門口,李煩還在悉悉索索亂七八糟的說來說去。
第五小樓站在門檻上,終于忍不住猛地一下轉身面對着他。
李煩怔住,看着她。
第五小樓咬牙一字字道:“你可以,滾回去睡覺了!”
李煩撓撓頭,欲言又止:“其實......”
這句話他還沒有說完,第五小樓見他一出聲立刻後退進房,“砰”的将房門關上,再“咯叻”合上門闩。
李煩又怔住,看着房門。
第五小樓隔着門怒吼:“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揍你一頓!”
李煩不信這個邪,支吾着道:“可是,我有件東西落在你房裏忘記拿了。”
第五小樓沒有回答,突的一下将門掀開,雙目噴火怒視李煩。
李煩很果斷的扭頭就跑,他現在還不想挨揍,更不想因爲自己嘴賤白白挨揍。
一直跑到遠處見第五小樓沒有追上來,他才敢大喊:“應該是掉在書桌後面了,你明天幫我帶一下吧!”
“睡你的覺去!”
“砰!”
然後就沒了聲響,李煩翹首望了望,見房間裏連燈都沒有點起,隻好撓撓頭準備回自己房間睡覺,心想:小樓哥應該記住了吧?要不還是明早再去看看吧?
以他的記性,明早的事可就很難說得準了。
夜已深,風更急。
卧房中有一盞殘燈,也似将熄滅。
第五小樓連衣服也不脫躺在床上,反正也睡不着,索性閉着眼睛發呆。
在過去還是他的時候,她從不開燈,因爲她相信隻有在黑暗中才會比較安全。
但現在卻不一樣,現在的她習慣點燈才能睡着,近十年的大小姐生活早已将過去那些習慣消磨殆盡,因爲那十年間也根本不需要她保持那種危險的習慣。
她現在想要重新拾起那些早已遺忘的習慣,卻已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個道理并不難理解。
燈火飄搖,殘燈将滅。
第五小樓站起來,自書桌下摸出一壺燈油擱在桌上,然後伸出了手臂,深深打了個哈欠。
但就在這時!
殘燈突滅,在月光照射下,窗紙上立刻顯露出一條人影,很快翻身掠走。
第五小樓倒吸口冷氣,瞳孔不斷收縮——誰在那?想幹什麽?護衛在哪?
這些她都沒有問出來,因爲她知道現在最好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
她屏住呼吸,悄悄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柄匕首。(PS:具體設定基本上不變的,不用太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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