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妙坐在台階上,看着第五小樓和李煩剛一走出了小巷,立刻便放聲大笑,笑得彎下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最後索性躺在地上大笑,就好像這輩子從來也沒有看見過這麽好笑的事情。
能看見應乘風倒黴的機會可不多,司空妙真恨不得一下笑出一年的聲來。
應乘風縮成一團,像個,眼睛居然還能狠狠瞪着司空妙,目光中充滿怨毒之色,緊咬着的牙關中居然也還能吐出幾個字:“你,早就,看出來了,是吧!?”
“哈哈...就憑她那種程度的易容,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哈哈,不過我可沒讓你去拍人家的胸...哈哈。”
司空妙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一副笑斷氣的模樣,居然還能完整說出一句話來,倒也真是難爲他了。
大眼睛姑娘似也被他笑聲傳染,掩嘴隻是輕輕笑了幾聲,似是還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這酒鋪在小巷深處,平時除了些老主顧沒幾個人會來這種偏僻的地方喝酒,所以更不會有其他江湖人士來看他笑話。
第五小樓當初便是看中這家酒鋪安靜的氛圍,然後才驚喜的發現這兒的酒居然還很不錯,應乘風倒是很久以前就認識這酒鋪的掌櫃,每次到越國都會來這找掌櫃叙舊,順帶着喝上幾杯。
笑了有半響,司空妙才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長長舒了口氣,看他臉色慢慢已恢複正常,目中卻還帶着些笑意。
“好些了沒?”他剛一說話,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不等應乘風回答,立刻又道:“我在京城認識一個神醫,據說以前是給皇宮裏太監們淨身的,手法熟練,收費也不高,要不要介紹給你。”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又笑出了聲,就好像是被人點了笑穴。
但就在這時,應乘風突然從地上蹦起來,一招斷子絕孫腳直直踹了出去,“我看這神醫還是留着你自己去看吧!”
司空妙還在仰頭大笑,他的下巴當然沒有長着眼睛,應乘風的身法又實在太快太狠,眼看着他就要結結實實的挨上這一腿的了。
大眼睛姑娘着實被吓了一跳,失聲道:“你們兩個......”
她這一句話還沒有說話,司空妙突然輕飄飄飛了起來,就像是背後忽然長了翅膀,緊接着淩空翻身,然後才輕飄飄落在桌面上,這時候他居然還在笑,隻不過由大笑變成了微笑。
他微笑從桌子上跳下來:“我看你這傷好的雖快,隻恐怕還有隐患,所以你必須還得去神醫那看看,一割永治!”
他說得很誠懇。
應乘風故意闆着臉:“你個小毛賊不好好偷東西,怎麽幹起了拉皮條這種下三濫的勾當,對得起你賊祖宗嗎?”
他說的好像更誠懇。
這兩人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勸人向善的真心朋友,當然,前提是不要聽他們說了什麽。
大眼睛姑娘又笑了,她今天笑得好像特别多——這麽水靈的眼睛若不經常笑笑,豈不是一種浪費?
司空妙沉思片刻,似是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又覺得自己的确是該偷點什麽,于是他緩緩伸出了手。
手伸出來的時候還很慢,突然間仿佛又變成了空的,虛無缥缈無迹可尋,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到處都有。
等收回來的時候,手心已多了張發黃的紙條。
能讓司空妙這個名字淩絕江湖的,絕不僅僅隻是他無與倫比的輕功,還有那堪稱奇迹的手上功夫——妙手空空。
所以應乘風隻是眼睜睜看着那東西眨眼間落在了司空妙的手裏,他沒有做出反抗,他根本沒法去反抗!他能做的隻有歎氣,因爲沒有人能比他更明白,落進司空妙兜裏的東西,就算是“閻王”也拿不回來。
可是司空妙不偷朋友的東西,這是整個江湖都知道的,況且他們倆還是從小穿一條開裆褲長大的好朋友。
應乘風覺得還是能夠再挽救一下,他問:“我們倆是朋友吧?”
司空妙點點頭:“當然,你穿壞了我三條褲子,我現在都還記着呢。”
應乘風眨眨眼睛:“我記得你有個規矩,從來不偷朋友的東西。”
“哦!”司空妙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
“所、以、呢?”應乘風每個字都說得很重,還帶着喘氣,生怕他想不起來。
司空妙也眨眨眼睛:“我可沒有偷你的東西。”
然後他悠然松開右手,将那張泛黃的紙條捧在應乘風面前,目中還帶着得意,不知道是扇應乘風巴掌還是在扇他自己的巴掌。
“那你這是......”
“拿而不告,是爲偷。”司空妙打斷他,“我這是搶!”
黃昏,黃昏前。
天雖未暗,司徒府卻早已點起了燈。
臨近黃昏時天氣忽然變壞,空中低壓着密雲,一陣秋風吹過卷起了落葉,氣溫似乎變得更低了,所以廂房每一扇窗戶都關的非常嚴實,就連冷風也吹不進來。
李風骨走進廂房,關上門再拴好了門闩,将凄冷的秋風都擋在門外,脫下那件以鍛雲綢制成的官袍,随手挂在衣架上看也不去看上一眼,等回過身時,就已笑了出來。
廂房中間,黃花梨木的四方桌已坐了三個人,第五小樓、李煩、還有李煩他娘,周圍沒有下人,就連飯菜也是多年未曾下過廚房的李夫人親手做的。
桌子并不算大,飯菜更談不上豐盛,落座的人雖不多,但都是他的家人。
他在外從來都是冷着張臉,就是看見越國皇帝也難得笑上幾次,可一回家見到家人卻笑得像個孩子。
他笑得也許并不好看。
他兩鬓已斑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總是眯着的,額上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每一條皺紋中都不知隐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痛苦。
這似乎隻是一次很普通的家庭晚餐,廂房内倒也是和往常一樣熱鬧的非凡。
第五小樓和李煩一邊用筷子打架,一邊拌嘴,他們倆幾乎每次吃飯都得吵上一架,這次的起因是因爲李煩把自己不想吃的肉全扔到了第五小樓碗裏。
所以第五小樓怒了:“我說你咬過一口的東西,能不能别扔過來!”
李煩搖頭狡辯:“哪有,我這可是好心幫你夾菜,不說謝謝也就算了,居然還沖我發火。”
第五小樓小心将碗裏的瘦肉肥肉全挑了出來,一個不留全部扔回李煩碗裏:“你還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不吃肉!”
嘴上說着不要,嘴裏倒是很老實的咽了一口口水,瞧見李煩好奇的目光又看了過來,立刻指着他:“等等!不許說話,不許提問!”
李煩當然不會理她,眨了眨眼睛就開始發問:“說起來,我看你明明是想吃肉的吧,爲什麽不吃呢?”
第五小樓早就料到會是如此,不理他專心吃菜。
李煩接着又問了一遍,她還是不做理會,于是李煩一遍接一遍不停的問,大有一種不問清楚絕不罷休的精神。
見他一連問出了十個“爲什麽”都還是一副興緻勃勃的模樣,第五小樓隻覺得一陣無力,想怒也怒不出來,隻得歎了口氣:“别問了,我不吃肉是因爲我怕長胖,行了吧。”
然後李煩又問出了第十一個“爲什麽”,問的當然是她怕長胖的原因。
第五小樓狠狠咬了一口青菜:“因爲我得了一種長胖就會死的病,懂嗎?”
說到最後,她回想起巷子中那場打鬥,兩頰似是又變得有些微紅。眼看着吃了這麽久青菜,她發現到了這個年紀,該長肉的地方還是在長肉,似乎無論怎麽節食,都還不如用布條裹住來得有效。
李煩點點頭,凝視着一塊肉沉默不語,好像真的在思索第五小樓是不是真的得了這種奇怪的病。
第五小樓趕忙扒飯,恨不得一大口吃完就走,絕不讓李煩找到再次發問的機會。
但就在這時,李風骨忽然向兩人問了一個很不着邊際的問題。
......
PS:因爲一連出去了好幾天,今天才到家......又有好幾天沒更新,望大家見諒。
PS2:其實這一章本來出去之前就寫好了大半,本來是打算這幾天在外面也能碼好的,可就是那幾百個字怎麽寫都感覺怎麽不會,寫了有好幾個版本。
其實這毛病在開重置版的時候就有了,重置版第一章我就寫了四個版本。
不同于之前那個版本想到哪寫到哪,這個版本大綱劇情什麽的都安排好了,就是在寫法上......怎麽說呢,感覺有點迷茫,有時候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寫,自己寫出來怎麽看都覺得很不通順。
還有在文風上的糾結,也算得上是在摸索自己的風格吧。
最近也看了許多負面評論,一方面想努力改善,另一方面也是......挺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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