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華妃帶着尋兒,還有幾個宮女,一同來到景陽宮,進入前花園時,蓉貴妃正靠着涼亭裏的石凳上,悠然的賞着池中的遊來遊去的魚兒,樂在其中,站在身後的青衫女子,始終一言不發,靜靜的侯着。華妃停下了腳步,一雙迷人的眸子,帶着幾分焦急的目光,望着涼廳裏的蓉貴妃,擺了擺手,身後的宮女,自覺的停留在原地,帶着尋兒,繼續往涼亭的方向走去,在行走的時候,盡量把動靜壓的很小,怕擾了她的雅興,若是平常人,絕對很難被發覺。而對于自幼習武的蓉貴妃來說,早就練成了非凡的聽力,輕而易舉的發覺身後的動靜。雖然步法輕盈無聲,卻讓蓉貴妃更加肯定的判斷,來人一定是練武出身。
呼…呼…忽然括來一陣輕風,魚池旁的楊柳,輕輕飄動,吹起那烏黑的秀發,微微的擺動,一股清新的香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蓉貴妃聞到這股香味,嘴角微微一笑,心裏已經猜到來人是誰,卻沒有轉身去看,而是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抓起手中的魚食,繼續喂着池中的魚兒。沒過一會,華妃已經走到離蓉貴妃的身後,對着站在那的翠兒,作了噓的動作,示意不要聲張。小翠說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蓉貴妃回頭看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是柔和的笑了笑。華妃見她注意到自己,往前走了兩步,關心的,問道:姐姐,你的傷口感覺怎麽樣了呀。
蓉貴妃起身,望着華妃,微笑的,道:還好,幾日下來,傷口愈合的很快,而且人也變的越來越精神,多虧了楊皇後的靈丹妙藥,不然,恐怕蓉姐姐,早就死在那刺客的手中。
華妃望着蓉貴妃,擺了擺手,道:姐姐,千萬别這麽說,你福大命大,就算沒有楊皇後的丹藥,也會相安無事。
蓉貴妃警惕的看了華妃一眼,迅速又收回了目光,道:對了,妹妹,你怎麽過來了,也不事先和蓉姐姐說一聲。
華妃意識到自己,來的的确是有點倉促,當即陪笑的,道:我是擔心姐姐的身體,看有什麽可以幫到姐姐。
蓉貴妃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望着正看向自己的華妃,笑了笑,道:有妹妹這份心,我就已經知足了。停頓了一下,望着華妃那似笑非笑的樣子,總覺的有什麽事要和自己說,沒有直接去問,而是保持了沉默,靜靜的等着她的下文。
華妃濟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望着蓉貴妃,道:姐姐,昨夜餘嬷嬷,來到我的寝宮。華妃的臉色,變的陰沉了下來,特意通知我,明日早上到慈甯宮請安。
蓉貴妃聽了,覺的不以爲然,其實早就已經猜到太後,會派人過來,轉過身,望着那遊走在水面的鯉魚,悠然的抓起魚食,抛了出去,頓時間,遊走在水面的魚群,紛紛朝着抛魚食的方向,湧了過去,拼命的争搶着魚食,蓉貴妃看着那鯉魚,忽然間笑了,華妃一愣,莫名其妙的望着她,不知爲何而笑。蓉貴妃注意到華妃投來的目光,緩緩轉過頭,收起了笑容,道:太後已經知道,我基本痊愈,走到圓桌的旁邊,華妃正好站在對面,兩人彼此對視着,蓉貴妃嘿嘿的一笑,把手中的魚食,放到了桌面,輕聲的,道:這裏說話不太方便,還是先到主廳再說。
華妃認同嗯了一聲,環顧四周。兩人一同進了景陽宮的主宮,并支走了周邊的宮女,太監和守衛。蓉貴妃坐在自己鳳椅上,單手靠着椅把,另一隻手端起事先小翠泡好的碧鑼春,輕輕的抿了一下口,望着坐在右下方的華妃,道:歡兒妹妹,這茶不錯
華妃這時,那有心情品茶,但礙于面子,但還是伸出手,端起桌面上的碧鑼春,放到嘴邊,抿了抿,茶一入口,急着吞了下去,根本就沒有品出茶的味道,依然還要裝出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免得蓉貴妃生疑,柔聲的,道:的确是好茶
蓉貴妃望着華妃,笑了笑,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緩緩的,道:蔣子真在這幾天,沒能把太後的病治好,真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華妃一聽蓉貴妃這麽說,臉色頓時間,變的更加的擔憂了起來,焦急的,問道:蓉姐姐,現在該怎麽辦。
蓉貴妃沉思了片刻,望着華妃,搖了搖頭,道:這一次,姐姐真的是沒辦法幫你了!
華妃沉默不語,良久,才開口道:到時,我就權當沒有見過他,這樣總不會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吧。
蓉貴妃走到華妃的近前,輕拍了她的肩膀,微笑的,道:蓉姐姐,很贊同你的做法,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和他有過多的交往,以免節外生枝。
華妃點了點頭,望着蓉貴妃,道:妹妹,記住了。
好了,别想那麽多了,不如陪着蓉姐姐去前花園賞魚吧。說完,蓉貴妃轉身就往主宮門外走去。
華妃看着已經走出門外的蓉貴妃,尋思了片刻,覺的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起身跟了過去。
金蘭殿内
蘇公公望着台下的衆臣,拉開了嗓門,大聲的喊道:有本啓奏,無本退朝
公孫明上前走了一步,望着坐在龍椅上的李譽,恭敬的,道:老臣有本要奏
李譽看着公孫明,焦急的神态,當即問道:公孫愛卿,有何事上奏
公孫明望着李譽,如實的,道:啓禀皇上,運河督監史李子卿,上書有關洛華的事宜,要上報皇上。
李譽聽到洛華傳來消息,心裏急切的想知道那邊的情況,但作爲一國之君,沒有表露出來,微笑着望着公孫明,道:快呈上來,讓朕看看。
是,皇上。公孫明從袖口,拿出一本藍色的奏章。蘇公公見此,走了下來,接過奏章,上前呈給了李譽。衆臣紛紛看了過來,台下小聲的議論。
李譽打開一看,龍顔大悅,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哈哈…,台下的臣子,立馬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隻有宇文超闆着臉,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李譽拿着藍色的奏章,望着台下的臣子,道:衆愛卿,你們可知道,這奏章所報何事。
李鲲搶先往前走了一步,望着李譽,道:皇上,以老臣看來,定然是洛華的災情,有所進展。
李譽嗯了一聲,露出贊賞的目光,望着手中的這本藍色奏章,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興奮的,道:朕萬萬沒有想到,李子卿居然能讓幾十萬災民,心甘情願的去挖運河,種樹,而且進展如此之快,相信最多兩個月的時間,運河就可以開通了。走回到龍椅前,緩緩放下奏章,帶着歡喜的笑容,望着台下的臣子,接着又道:這不是喜報,又是什麽,壓在朕心中的這塊心病,終于可以放下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李譽的笑容,變的越加的濃郁了起來,望着正朝着自己跪拜的臣子,道:衆愛卿,都平身吧
是,皇上
公孫明上前,走了一步,餘光掃了掃,站在自己另一邊的李鲲,擡頭望着李譽,擔憂的,道:皇上,還有月餘,李子卿就要出使西夏,可洛華之事,還要近兩個月,才能完成。
李譽拿着乾坤扇,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望着公孫明,道:還是丞相,提醒的及時,都怪朕,高興的有點忘形了。轉念一想,望着台下的臣子,面色正容的,道:對于出使西夏一事,朕決定延後一個月
宇文超欲想上前,被李鲲狠狠的瞪了他一下,識趣的退了回去。
李譽坐在龍椅上,再次看了一眼放在桌面的藍色奏章,心裏面對李子卿,早就超出了一般的信任,已經歸納爲身邊的能臣之一。随後望着台下的衆臣,沒有任何異議,微笑的,道:此事,就這麽定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響徹整個金蘭殿。
衆愛卿都平身吧
謝皇上
殿内的臣子,紛紛退出了金蘭殿,唯獨公孫明單獨留下。
李譽從台上走了下來,望着公孫明,問道:老師,現在就我們兩人,什麽話就說吧。
公孫明曾經是李譽,年幼時的老師之一,如今突然被這麽稱呼,公孫明有點感到不太适應,神情難免會有所失态,當即尴尬的笑了笑,道:皇上,行刺蓉貴妃的刺客,已經有眉目了。
李譽的雙眼,緊密的注視着公孫明,想起那幾百禦林軍都抓不住的刺客,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就查到了蹤迹,真不愧是被江湖上稱爲天下雙雄的裴廣慶,這樣的人才,卻不想爲朝廷辦事,真是可惜。輕聲的歎了口氣,暗中搖了搖頭,望着公孫明,問道:到底是誰。
公孫明望着李譽,如實的,道:回禀皇上,此人正是江湖上勝傳的鬼見愁
李譽緊握着手中的乾坤扇,一字一咬牙的,道:有沒有查出背後是誰指使的
公孫明望着李譽,搖了搖頭,道:目前還沒有查到。
李譽轉過身,背對着公孫明,沉思了片刻,道:老師,一定要讓裴廣慶,幫朕查出幕後是誰,這根埋在宮中的毒刺,一定要拔出來。。
公孫明認同的點了點,望着李譽,道:老臣遵旨。
李譽看着公孫明退出了金蘭殿,開始沉思了起來。鬼見愁,朕倒是有聽說過,此人的武功之高,絕非尋常高手可比,而且性格又極其孤僻,行蹤更是詭秘莫測,讓人無法捕捉到她。這次突然來皇宮行刺蓉貴妃,其中會有什麽原因,更可恨的,讓朕變的這麽被動。想到這裏,李譽的态度,變的堅定了起來,雙手緊握,幕後之人,朕必須要追查到底。
西陽宮,前花園
楊皇後坐在草坪小道的石凳上,低着頭,似乎在想些什麽。這時,采兒正往這邊走了過來,手中握着幾束鮮花,看上去,長的倒有幾分像蘭花的模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潔白如雪的花瓣,好似天空的白雲一般,散發出一股怡人的清香。紫淩聞到似曾熟悉的香味,擡頭望着采兒,道:這不是雪蘭花嗎
采兒望着楊皇後,點了點頭,道:是的,娘娘
楊皇後望着采兒手中的雪蘭花,愣了良久,才想起來,問道:這花,本宮好像沒有在宮中見過。
回禀娘娘,這都是采兒最近才種的。
楊皇後哦了一聲,又繼續低頭沉默了起來。過了片刻,才擡頭望着身旁的采兒,神情變的極度憂傷,泣聲的,道:自從收到那封書信,我的心裏,一天都沒安定過,真恨不得,現在就回到南昭國。
聽楊皇後這麽說,采兒的心裏,急了,如同熱鍋上螞蟻一般,如今,又想不出什麽話去安慰她,更是急上加急,柔聲的,道:娘娘,别想這麽多了。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多注意身體。
楊皇後強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望着采兒,輕點了下頭。
淩兒,你怎麽坐在這裏呀
楊皇後轉頭看着身後,一個身穿龍袍的俊秀男子正朝着自己走來。恍惚被吓了一跳,急忙起身。
還沒等楊皇後行禮,李譽已經走在她的身邊,關心的,道:淩兒,如今已有身孕,不必行跪拜之禮。
楊皇後,有點爲難的,道:可是…,皇上…
李譽微笑的望着楊皇後,道:淩兒,朕心裏清楚,你這麽做,都是爲了避人之嫌,不想讓别人,說朕的閑話。如今懷有身孕,更加要多注意身體才是。别人的什麽閑言碎語,朕才不會管,隻要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就好。忽然,括來一陣陣涼風,周邊的綠化,不停的搖擺。涼嗖嗖的,李譽都忍不住打了噴嚏,轉頭望着身邊的楊皇後,道: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先回寝宮吧。
楊皇後望着李譽,輕點了下頭,道:淩兒,聽皇上的。
到了寝宮,李譽扶着楊皇後坐到床上,并關心的,問道:這段時間,身體感覺如何。
楊皇後微笑的望着李譽,道:還好,沒有什麽不舒服,還有王太醫經常過來給我把脈。
李譽聽楊皇後這麽說,放心的點了點頭,道:那就好。
楊皇後深深的望着李譽,本想把南昭國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可仔細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李譽看着楊皇後在發愣,輕拍了她的香肩,問道:淩兒,怎麽了,想些什麽了。能和朕說說嗎。
楊皇後的身子,微微一顫,強顔擠出一絲笑容,望着李譽,搖了搖頭,道:皇上,淩兒沒事
李譽總覺的心裏不踏實,也說不出是什麽。轉頭望着站在門口的白衫女子,道:采兒,去把偏殿的王太醫請來。
是,皇上。采兒轉身往偏殿走去。
楊皇後望着李譽,和往常不一樣,微笑的,問道:皇上,怎麽今天,心情這麽好呀。
李譽拿着手中的乾坤扇一展,往自己扇了扇,興奮的,道:那是當然,淩兒,你可知道,這件事,壓在朕心裏多年,如今,終于可以放下了。
楊皇後望着李譽,忽然想起什麽,道:皇上,說的是洛華的災情。李譽輕搭了一下楊皇後的鼻梁,微笑的道:還是淩兒最懂朕的心。楊皇後含着笑,望着李譽,道:記得在兩年前,皇上告訴過臣妾。李譽把乾坤扇一收,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微笑的望着楊皇後,道:瞧朕的記性,怎麽把淩兒目不忘的本領,給忘了。
這時,王太醫和采兒,走了進來,望着李譽,恭敬的,行禮道: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謝皇上
李譽的目光,正看向了王太醫,問道:最近楊皇後的身體,狀況如何。
王太醫不敢欺瞞,望着李譽,如實的,道:回禀皇上,一切正常
李譽望着王太醫,道:這幾日,對于楊皇後來說,最爲重要,千萬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王太醫望着李譽,自信的,道:是,皇上。臣定當加倍小心,絕不能讓皇後娘娘,有半分閃失。
李譽嗯了一聲,轉頭望着坐在床上的楊皇後,心裏隐隐有點放心不下,目光又望着站在王太醫身邊的采兒,道:幫朕照顧好皇後。說完,轉身離開了寝宮。
楊皇後回過神來,李譽早就已經走出了寝宮。王太醫回到了偏廳,正準備着安胎的良藥。
景陽宮,前花園
華妃和蓉貴妃,正坐在涼亭裏,一邊喂着池中魚兒,一邊說說笑笑,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姐妹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