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桑志恒便嚷嚷着要走,但是被自己的丈人死活拉住了,說什麽沈家得了外甥,既然女婿來報喜,一定要請本家都來擺酒席。
無奈,桑志恒便隻能等着吃完了午飯再走。
沈家找來了幾個本家的陪客,其中就有沈家磊。
吃飯的時候,沈家磊偶爾說起一件事來,說是有一次他陪他哥哥沈家營到南麻拉貨,然後在南麻和鋼城搭界的地方,路上遇到一個人忽然冒出來,猛踩刹車下去一看,結果什麽都沒有。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兩次之後,沈家磊的哥哥就再也不敢走那條路了。
桑志恒聽沈佳琪說過,在沈家本家的近支裏面,跑鋼材貿易的沈家營算是比較有頭腦,最先富起來的一部分人了。
聽了沈家磊的話,聯想到自己曾經的經曆,桑志恒看着他問道:“哥哥,你能記清楚那個地方嗎?”
旁人見桑志恒認真,紛紛偷着笑起來。大家認爲,沈家磊宿醉未醒,根本是在說胡話,他的話根本不能夠相信。
“妹夫,别的你大舅哥不敢說,但是你哥哥就一條,記路記得準!”
聽到這句話,桑志恒心中暗暗有了一個打算。
而且,桑志恒看沈家磊的時候,暗暗有一種難以說出來的疑惑。
到底什麽疑惑呢?就是桑志恒看沈家磊的時候,感覺不像是看一個人,而是像看一個鬼。
自從上次在從南麻回來的路上遇到那個野鬼之後,桑志恒就一直在摸索研究關于人和鬼之間的區别。
而且今天早晨一大早的,桑志恒看到沈家磊從墳堆裏面爬出來,就更覺得事情有些蹊跷了。
還在吃飯的時候,桑志恒的母親便打來電話,告訴他沈佳琪遲遲下不來奶水,讓他快點去買奶粉和奶瓶。
然後桑志恒便跟在場的沈家人說了一聲,大家也都表示了理解。
接着,桑志恒便急匆匆地開着車,打算回醫院了。
沈佳琪的母親聽到桑志恒要回醫院,也收拾了收拾,跟着他,打算到醫院裏面照顧自己的女兒去。
其實因爲沈佳琪是順産的緣故,并不需要太多的人。
開車走在路上,路過銀座超市,桑志恒正打算到超市裏面買奶瓶和奶粉的時候,忽然老媽又打來電話。
桑志恒把車停在路邊,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娘?”
“志恒,你快點來,人家醫院裏面要讓咱們從病房裏面搬出去。”志恒娘說話的口氣非常的着急。
桑志恒一聽,一愣,忙說道:“娘你别着急,我馬上就去。”
這孩子才剛生出來,今天早晨的時候還說的好好的,需要再住三天時間的院才能出院的,怎麽忽然就又要搬走呢?
發動汽車的時候,桑志恒一腳油門踩到底,沈佳琪的母親向後仰了一下,然後提醒桑志恒:“咋啦?開車的時候還是得小心點好。”
“是的,娘,醫院裏面出了點事,人家醫生要讓佳琪從病房裏面搬出來。”
佳琪娘一聽,皺着眉頭問道:“是不是住院押金交的不夠呢?”
“人家醫院讓交3000,我就交了3000。”
“那咱們快點過去看看,可别讓佳琪着急,她現在坐月子,不擔是非。”
桑志恒點了點頭,咬着牙,聚精會神地開着車。
很快,桑志恒便和佳琪娘來到了醫院。
進入外科樓四樓婦産科病房,桑志恒便急匆匆地去了樓層中間的護士站,而佳琪娘則徑直去了病房。
在護士站前台旁邊,桑志恒看到一個年紀同自己差不多的男的,長着一對招風耳朵,叉着腰不知道在幹什麽。
“劉護士長,怎麽忽然就要讓我們搬走呢?這是什麽意思,是讓我們出院嗎?”
一般病床的安排,都是由護士長來負責的,所以桑志恒一聽到要讓自己搬走之後,便直接來護士站找護士長。
這位劉護士長,是婦産科的護士長,身材很胖。
“不不不,小桑你别誤會,是這樣的,你這個病房呢,原本就被别人預定了,是我不了解情況,昨天晚上才讓你們住進去的。是這樣的,我已經給你老婆安排好另一個房間了,雖然是個二人間,但是因爲沒有别人住進去,也相當于是個單間,而且價格還便宜。”
桑志恒一聽,就有些惱火,冷冷地說道:“我說劉護士長,我老婆剛生完孩子,立馬搬床,萬一要是落下什麽月子病,你說我找誰負責去呢?”
“這個……這個……”
劉護士長見桑志恒的口氣不好說話,于是有些爲難,不停地看着一旁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男的這時候不住地打量着桑志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是6号病房的?”
桑志恒挺煩别人打量自己的,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啊,你是幹什麽的?”
招風耳朵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根牙簽,一邊剔着牙一邊用手指着桑志恒說道:“你那個房間讓給我,我老婆過來保胎。”
“好,三天後我們出院,到時候就讓給你。”
招風耳朵瞪了桑志恒一眼,很不講理地說道:“你少廢話,我跟你商量算是給你面子的了,識相地快點把床鋪給我騰出來,我老婆下午四點準時過來,如果到時候你不把床鋪給我騰出來,我讓你好看。”
桑志恒也算是見識人多的了,還就真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呢。
這下把桑志恒給氣的,想要動手揍這小子,但是怕是在醫院裏面影響不好,而且這裏是婦産科,兩邊病房裏面不是小孩就是孕婦,萬一把人家給吓着了,自己可就内疚了。
桑志恒張着嘴,氣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對面那招風耳朵看到桑志恒張着嘴不說話,還以爲是膽怯了,然後擡手看了一眼手表,對劉護士長說道:“劉姐,這裏你安排一下,我去接我老婆了。”
“哎,我說,哎我說那啥……”劉護士長也有話要跟招風耳朵說,但是招風耳朵根本不聽,轉身便走向了電梯口。
“嗨……”
看着招風耳朵走了,劉護士長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
“哎我說,劉護士長,剛那人是誰啊?”
“還能有誰?他呀,就是咱們鋼城縣有名的惹不起孫大肚子孫江的兒子,孫興超。”
桑志恒的眉頭皺了一下,這個孫江,别說在鋼城縣了,就是整個赢牟地區,也是很有名的。
孫江本來是個無業遊民,後來因爲偷盜被判了五年,然而後來這小子從監獄裏面出來之後,就好像膽子一下子變大了,拉攏了一夥社會閑散青年,整天無事生非。後來,這小子鑽上了沙場的營生,專門搶占别人的沙場。慢慢的,整個牟汶河上遊一直到葫蘆水庫的大小沙場,幾乎都被孫大肚子給壟斷了。
赢牟人有句老話,叫好鞋不踩臭屎,對于孫大肚子這樣的人,大家無論幹什麽,都是盡量避着的,很少有人會去惹這樣的人。
而且現在孫大肚子經營鋼城縣的沙場已經二十多年了,也積累了大量的财富,就更加沒有人願意惹他了。
可是不曾想,今天,孫大肚子的兒子竟然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來了,這讓桑志恒非常的惱火。
桑志恒咬着牙,從牙縫裏面擠出個字來:“哼!”
“我說小桑呀,你聽你劉姐一句話,忍一時風平浪靜,那孫大肚子全家都不是講理的人,咱們還是别跟他怄氣。我給你安排個朝陽的病房。再說了,你老婆是順産,一切都那麽順利,不等三天就可以出院了,要是因爲惹到孫大肚子那樣的人害個不利索,也忒不值當的了。”
桑志恒一聽,忙擺手說道:“劉姐你不用說了,這事我心裏有數了。現在是二點,離四點還有兩個小時,等他們來了再說!哼,他孫大肚子再怎麽不講理,也不能和我桑志恒不講理!劉姐,這事你别管了!再說了,這事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事!”
說完,桑志恒便氣呼呼地走向了沈佳琪住的病房。
劉護士長一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無奈地搖着頭說道:“得了,兩邊都是惹不起的主兒,這事我是管不了了。不行,我得給保安那邊打個電話,萬一待會打起來了,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不對呀,聽說這個姓桑的就是個賣水果的,怎麽連孫大肚子都敢惹呢?”
于是,劉護士長便匆匆地給保安那天打起了電話。
桑志恒回到了病房,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媳婦一臉的愁容,很不高興的樣子。
“志恒,人家大夫讓咱們搬床。”沈佳琪一看到桑志恒走進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樣,忙對他說道。
桑志恒強迫自己笑着看着沈佳琪,說道:“剛才我問護士長了,咱們不用搬了。”
“那她剛才非要讓咱們搬呢?”
“是這樣的,有個人要過來保胎,說是要住單人間。”
佳琪娘說話語速很慢,聽了桑志恒的話之後說道:“保胎怎麽還非要住單人間呢?”
志恒娘附和道:“就是啊,又不是坐月子,保胎住個雙人間就行了。志恒,佳琪才生産,可不能亂騰地方啊。”
看得出來,自己老媽和丈母娘都不同意搬病房,于是桑志恒的決心就更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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