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陣頭暈目眩,竹山幾次傳送現在也有了較強的适應,睜開眼卻隻身處在一片白霧朦朦的世界之中。
竹山這邊一出現,那片白霧竟然呼呼圍了過來,魔識一掃卻發現根本不能透過白霧分毫。
靈海中魔影突然傳來一聲:“小心了,這裏是一處極爲高明的幻境……”
沒等魔影說完竟然就跟竹山斷了聯系,而眼前事物一陣旋轉竟然變幻出一片新的天地出來。
一條熟悉的走道,磚頭水泥搭建的兩層小樓,竹山顫抖着雙手推開了前面的一扇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院子,而院子裏正坐着一個中年婦女在碩大的盆中盥洗着衣物,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的身影,雙鬓間更是生起白發,滿是老繭的雙手還在不停的揉搓着。
眼角一酸,嘩啦啦流下兩行淚水,竹山哽咽着叫道:
“媽!”
這個中年婦人确是生他養他二十多年的母親丁茹!
竹山恨不得這個幻境就是現實,他有太多的話要和父母雙親傾訴。
想到父母含辛茹苦将自己帶大,供自己讀書最後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竹山卻違背了父母的意願去轉修了考古學。
父親竹慶華是一中學老師,他原本要求竹山最不濟也是當個醫生、公務員什麽的,但是竹山的性格倔強,最後偷偷的學了考古畢業之後更是跑到偏遠的古城遺址去工作。
竹山母親丁茹原本是在洗衣服,卻聽到門外竹山的這一聲“媽媽”,她仿佛從心靈深處傳來的一聲呐喊着:“兒子回來了!”。
擡起頭看見門口站着的正是竹山,丁茹顫抖着雙手在腰間圍裙抹了兩下,她激動着道:“小山,回來了怎麽都不打個電話,我去叫你爸!”
……
午飯時候竹山看着一家三口在桌前吃着團圓飯,他在看了看自己一襲的白襯衫和西褲,他幾乎以爲自己是剛剛放假從外面回家。
父親竹慶華是個不言苟笑的人,兒子回來他倒沒在臉上表露出什麽,隻是破例的在隔壁的雜貨店買了瓶小酒暢飲着。
竹山仔細的看着他父親,隻見他頭上戴着一個中老年的帽子,就連吃飯的時候都不曾脫下。
“爸,吃飯了,帽子就取下來吧。”竹山悄悄給老頭子斟滿了酒道。
竹慶華聞言一怔,接着把帽子給拿下來,他剃的是個小平頭,此時頭發大多須白,竹山隻能在其間隐約看到幾根黑灰色即将泛白。
“爸!”竹山鼻頭一酸,輕輕把筷子放下,舉起酒杯道:“爸,我敬您!”
記憶裏那個威嚴壯碩的父親此時竟然已經徐徐老矣,算一算父親今年多大,快五十六個年頭了,還不到六十歲就頭發皆白!
而自己今年二十有七卻不曾娶妻,連讓二老孫兒承其膝下的幸福都不能實現。
席間雙親也旁敲側擊的問了竹山對象的事情,但都被竹山巧妙的擋回。
這種事做的已經極爲熟練了,無非是說女生要求太高,或者是瞧不起自己考古的工作等等,雖然雙親聽完隻是讓竹山再找,但竹山明銳的眼神還是發現他們眼中的希冀和期望。
一下午竹山一開始還在鄰裏四處逛了逛,但被幾個大媽給圍着問東問西,最後竹山實在是有些疲憊才回到自己的屋中休息起來。
自己的房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上了新的被子和枕頭,還有整個屋裏都被人細心的用拖把洗拖了一遍,在一台風扇的隆隆轉動中,竹山一個人躺在床上不由得開始回想起這一段日子的經曆。
難道隻是黃粱一夢?
竹山早就在身上找了半天,别說什麽儲物袋,就連那古代的衣服都不曾看到,在鏡子裏自己更是戴着眼鏡一副書生樣子。
在床上想着想着,竹山便靜靜的沉入夢鄉。
……
就在竹山沉入幻境的彌海之中,那邊魔影竟然也被拉入某種幻境之中。
潺潺湖水,孤舟自橫。
舟上站着一個妙齡少女,身穿粉色雲裳,兩束長發齊于胸前,紅唇玉齒正望着水中的一個男子哈哈嬌笑着:
“讓你不安好心,今天讓你把湖水喝個飽!”
水中掙紮的卻是一個灰衣青年,滿頭的烏黑長發散在水中更是淩亂不堪,連續嗆了幾口水之後,他倉皇讨饒道:
“仙姑,我不會水,救我!”
咕噜噜數聲青年竟沉入水中,最後在湖面上隻是冒出一小撮的氣泡。
那少女卻是鼓着小臉,不信道:“鬼才信你,說不定又是你的把戲想騙我下水……”
湖面寂靜了一陣,見青年男子真的落水不見之後,少女才臉色一急,銀牙一咬撲通一聲跳下湖去。
許久之後,少女拖着青年費了好大的勁才回到舟上,此時青年已經面色皆白,雙眼更是緊緊閉上,少女伸出冰涼的小手在他鼻尖一探。
“啊!”少女驚叫一聲,她原本隻是想耍一下他,卻沒想到這個青年竟然如此不濟事,竟然活活給淹死了。
也許是青年命不該絕,少女在将他帶上案之後并沒有其他的輔助救人的舉措,他竟然噗的一下吐出一嘴的湖水,最後悠悠醒轉過來。
但是這樣一鬧騰,青年已然是命去大半,渾身無力。
青年睜開眼看着這個渾身濕漉漉的少女,他的心中不禁掀起一絲漣漪,這個女子或許就是他的命中煞星,見到她自己就心滿意足。
見青年這般看着自己,少女先是臉上一紅,随即看到自己若隐若離的曼妙身軀都顯露出來,她怒嗔道:“看什麽看,還不閉上眼睛,告訴你沒我的允許不準你看!”
青年竟然溫柔的真就閉上雙眼,随後他便感受着少女在一旁輕輕的劃起小舟,而他自己則是沐浴在湖面上的清風之中,久久不願醒來。
……
一轉眼,已經過去數天。
竹山在家裏百無聊賴的生活着,期間父母也給他找了個女孩相親,女孩相貌确實不錯,但是她身上的香水和妝化的實在是太濃,這種女子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啊。
勉強應付着這個女人,最後做個樣子帶她出去吃飯逛街,當然竹山身上就隻帶了兩張毛爺爺,相親麽就是看雙方談不談的來,吃飯随便下個館子就足矣。
至于結果當然是相親之事黃了,女方的理由是竹山太摳,而且不會哄人……
竹山聽完母親的說道也隻是一笑了之,而今天确是竹山假期的最後一天。
晚飯時分,竹山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爸,媽,你們相信世界上有神仙嗎?”
沒想到父親竹慶華臉色一沉道:“書都白讀了?這是個科學的世界,神仙能教你讀書寫字嗎?”
母親丁茹也是苦口婆心道:“小山,神仙都是電視神話裏面的,作不得真。”
竹山緩緩的夾了一口飯菜在嘴裏,但這時他卻覺得如同嚼蠟:
“爸媽,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再也不回來,您二老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竹山幾乎是含着淚吐出這一句。
丁茹臉色一白,她喊道:“孩子,你不能想不開啊,隔壁巷子那王大媽的兒子就是想不開跑去當了道士,兒子你要是走了媽該怎麽辦!”
父親竹慶華更是一拍桌子:“我看都是那些考古的事情把你腦子給搞壞了,我明天就去托朋友把你調回縣裏做個中學老師,這工作要好的多!”
父母七嘴八舌講了一大堆……竹山最後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意已決,明天孩兒就走!”
父親竹慶華啪的一下,一記耳光狠狠的甩在竹山臉上,一旁的母親丁茹更是眼淚婆娑,隻是一個勁的抹着眼淚。
竹山笑着說道:“謝謝……謝謝能讓我有這個機會給父母作最後的道别!”
說完竹山身上紫光大盛,周圍的桌椅、牆壁更是旋轉起來,而竹山的雙親則是臉上露出驚恐之色,竹山心中不忍,閉上雙眼不再去看。
許久之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子,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從太虛幻境中走出來了!”
聞見魔影的聲音,竹山臉上露出笑容道:“前輩,這幻境如此真實,我差點就沉淪在裏面了,不過還好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哦,是嗎,那邊走呗,前面不出勢力應該就是第四層的中央廣場了。”
竹山睜開眼,然而他突然感到眼角不經意的落下一滴清淚,悄悄将其抹去,他便朝着前面飛去。
這時一片白茫茫的靈霧之中已經分出一條通道,而竹山飛行雖然不算很快,但是幾分鍾後便出現在一個廣場面前。
廣場的入口之處更是有着四個大字:
“太虛幻境!”
就在竹山要踏入廣場的時候,他突然停下問了一句:“影前輩,這裏能隔絕魔識,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幻境叫太虛幻境的?”
竹山說完,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一般,面前的廣場消失不見而他腳下的正是一座萬丈深淵,竹山心中驚起一陣冷汗:
“不好,我還在幻境裏!”
然而腦海中魔影的聲音卻肯定說道:“走,這深淵是個幻象,走上前就能到傳送陣那了,你後退半步都是萬劫不複!”
竹山一時間進退兩難,這太虛幻境實在是玄之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