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節破産風波

勤奮和睿智是命運的孿生子，命運一貫眷顧這兩個兄弟！職場上隻有自己才是自己命運的創造者，也隻有自己才是掌握自己命運之星的終極者，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命運的建築師。

早晨起來，葛向陽正在家裏吃早飯，突然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也沒看就接聽了，隻聽手機裏聲音嘈雜，亂成一窩噪音，他心裏知道出了大事了。就趕緊說：

“我是葛向陽，有啥事請講！”

喊了幾聲才聽到對方說：“葛主任，您麻利來吧，廳裏出麻達了，咱們廳門口呼哧哧來了幾百号子人把大門給堵咧！看樣子想沖進來占領大樓哩，大門都快讓那些慫人擠日塌了，我們扛不住啊！”

聽聲音知道是廳機關門衛室保安打來的。

葛向陽大驚，急忙高聲問道：

“是啥人嘛？弄清楚了沒有？”

門衛焦躁地說：“好像說是拖拉機廠的破産企業工人，一直呼喊口号哩，場面亂得很，根本無法控制。這些個鼈慫人說是要找廳裏面讨公道、讨說法、讨飯吃哩，還威脅說不解決問題他們就要住進我們大樓裏面來哩，門口人都跐嘛的亂成一鍋粥了，麻達大得很！”

葛向陽趕緊說：“你們先對付頂住了，千萬不要讓他們進入到樓裏面，我立即給孟廳長彙報，随後我馬上就到，一定要先押火（注45）把人穩住了！”

保安哭喪着聲調說：“葛大主任哩，我們人少押火不住呀！”

葛向陽狠着勁放狠話：“你慫呀，押火不住也要押火！”

放下碗他急促地對小芬說：“廳裏出了點麻達事，我先走了，你同欣瑤自己吃吧！”說完就急忙出了門，在門口招手打了的士直奔廳機關而去。

葛向陽坐在出租車上邊走邊急着給孟顯倉打電話彙報了聽來的情況，請示他的意見。

孟顯倉聽了也十分震驚，就說他立即趕過去，讓葛向陽到了先想辦法控制住場面。

葛向陽又接着給方浩然打了電話，并說自己已經在趕往廳裏的路上了，等方浩然指示。

方浩然臨危不懼，立即明确指示他三點：一、立即給孟廳長打電話讓他趕過去親自處理；二、讓值班室和保安人員先穩住上訪工人情緒；三、給派出所打電話請求警力協助維持秩序；四、給廠裏打電話請他們來協助處理。特别強調要快、要迅速！

葛向陽說：“請部長放心，我立即落實！”

到了廳門口隻見有二百多人堵住大門，群情十分激動，還打着兩幅滲人的白色标語：

一幅上面寫着：“讨公道、讨工作、讨房子、讨權利！”

一幅寫着：“懲治破産黑手、懲治幕後交易、懲治腐敗犯罪！”

有人在人群裏領着頭不停地高呼口号，給上訪人員鼓勁打氣，大有不解決問題誓不罷休的勢頭。路上行人也駐足觀看，一些閑雜人員也參合進去打探消息，人群越聚越多，場面快要失控了！

葛向陽看到當地警察已經來了幾位在艱難的維持秩序，用話筒高聲勸導行人離開，勸導路人不要圍觀，勸導上訪工人遵守法律，不要有過激行爲。

葛向陽心裏面着急上火下車時已經滿頭是汗，他趕緊繞到大樓後面從後門閃了進去！

來到一樓大廳裏，見值班員和幾名保安及清潔工們搬來桌子都攔在大廳門口，防止上訪人員沖進來。

這時已經有機關幹部陸續上班來了，葛向陽組織大家都集中在大廳裏，防止事态擴大。又讓幾個早到的處級幹部到門口去亮出身份維持秩序，勸導上訪人員保持冷靜！等領導來了再處理。還讓保安從廳裏搬出十幾箱礦泉水，給擠在廳門口領頭鬧事的人分發，讓他們喝水消氣熄肝火!

這一招果然奏效，那些人鬧了一陣子早就口幹舌燥，情緒焦躁，火氣就旺盛起來，接了礦泉水擰開了涼水“咕嘟嘟”一喝下去，火氣兒就不那麽沖了，心氣兒也不那麽焦躁了，情緒稍微都緩和了些。

葛向陽見是時候了，就出來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大門口，自己站在凳子上看着黑壓壓的人群，放高聲音嘶啞地喊道：

“工人同志們，大家辛苦了！我是人社廳辦公室主任葛向陽，負責上訪協調工作，請大家相信我，也請大家安靜，請讓我說話！”

他連聲喊了幾遍，場上的緊張狀态見有人出面說話就慢慢松弛了下來，口号聲也停了下來。

葛向陽又大聲說：“工人同志們，我們廳的領導和各處的領導們馬上就到了，大家的訴求我們一定會仔細聽取，認真研究解決，請大家放心，請保持安靜，請保持秩序！”

見工人們在注意聽他說話，葛向陽又說：

“工人同志們，你們站着很辛苦，也比較累，我請大家先在台階上和地上坐下來，我們沒有這麽多凳子給大家，但我們有報紙，發給大家請先就地坐下來耐心休息，還請你們派出幾位能主事的代表，到我們會議室裏去，大家坐下來慢慢談你們的訴求，我們也好認真研究，尋找共同解決的辦法。請大家現在就随地坐下來，保持安靜，保持秩序。”

他說完一招手立即有幾個機關幹部抱出幾摞摞報紙分發了起來。站累了的人群也早撐不住了，拿到報紙的就陸續随地坐了下來，激躁難控的場面在葛向陽關心愛護的細微舉動裏稍稍緩解了怨氣，幾百人激動的情緒得到了稍許控制。

在喊話的全過程中，葛向陽一直強調讓大家先坐下來，這裏面有一個不經意的用意，情緒激動的人站着神經處于繃緊狀态，容易更激動，很容易動手摩擦鬧出事端，也容易受人挑唆引起混亂，還容易在煽動中出現過激行爲。而人們坐下來以後，心跳會放緩，情緒會随之逐漸安靜，從心理學看可以起到一種心理釋緩作用，混入的閑雜人等也會從人群中退出去，鼓動鬧事的人就會從人群中顯露了出來，不好站着明目張膽再生事端，便宜事态的控制和掌握。這是“熄火去燥”原理。

葛向陽這種息事甯人的疏導的方式在處理平息混亂局面中的确是棋高一着，不算力挽狂瀾，也稱得上是力透紙背！

如果不是這樣處理，而是高喊着勸阻讓人們退回去，簡單采取堵的方式，就會産生逆反心理，不僅平息不了事态，還會激怒上訪人員，招緻打砸行爲的發生。

就像有些地方發生的偶發打砸事件，很多情況下都是當事人處理不當，激化了矛盾才導緻事态失控。一般來說，群訪的人們情緒相互感染往往比較激動，加上仗着人多勢衆，會有意欺人造勢！聰明的領導因勢利導，先讓他們說出想說的事情和訴求，上訪人員見自己的訴求有人聽，有人理，心裏有了希望，火氣也就滅了一半，再加上安撫手段，事态就容易控制。而有一些自高自大、年輕氣盛的領導，就往往不夠城府，遇到群訪的，一見就亂了方寸，動不動就把警察叫來維持秩序，生硬的警察如果也不夠冷靜想在領導面前表現，或者會盲目招呼：你們往後退，這裏是機關，不要妨礙公務，回去等待領導去你們那裏了解情況！上訪人的心态是想着馬上說出訴求，讓領導幫助解決問題，如果領導不出來，群訪的群衆一看沒有機會說話，心裏自然腦火了，假如再讓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一挑唆煽惑，事态就失控了……這是一些慘痛的教訓，惹出事端的領導就隻有接受組織處理了。

方浩然和孟顯倉匆匆趕到後，在一旁已經都看到了事态的嚴重，這一場面如果不盡快押火住，鬧起來場面将不可收拾，見葛向陽已經喊得口水瀑濺，嘴角白沫子直翻，聲音也嘶啞了！看到葛向陽臨機給領頭上訪鬧得緊火的組織者們送水熄火，給上訪人員分發報紙讓坐下歇息，覺得他這一着的确棋高一着，處置得當，很是管用。對于葛向陽臨危不懼，措置裕如，指揮若定，随機斷然處理危機的能力兩人看在眼裏都很是滿意！

兩個一把手從後門進入大樓就立即碰頭通氣，指定辦公室、法規處、就業處、培訓處、勞動關系處、勞動監察處、養老保險處、醫療保險處、失業保險處共同了解情況和妥善處理，由辦公室主任葛向陽牽頭協調各處了解情況，提出處理意見，方浩然提議，由孟顯倉廳長主管，馬文才副廳長具體負責處理。

由于副廳長馬文才還在外地開會，廳長孟顯倉讓葛向陽先組織了解情況，并通知副廳長馬文才馬上趕回來處理。

按照要求，上訪的工人們很快推舉出五位代表，葛向陽把他們領到會議室坐下，倒上茶水，又讓于淑紅通知相關幾個處的處長立即來參加協調會。

處理突發事件是機關的頭等大事，不容置疑推脫責任，實行首問負責制，協同速辦機制，處長們很快都到齊了，葛向陽就宣布會議開始，沒有寒暄就直接請工人代表們先談他們的訴求！

拖拉機廠的工人代表是原廠工會幹部呂先河，他立即站起來情緒十分激動地說：

“各位領導，不是我們工人不懂事，故意給你們找事兒哩，而是整合拖拉機廠的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太欺負人了，當年零資産轉讓接受我們廠的時候的承諾全都不算數了，我們這五百多人都在兩、三年裏被以種種理由和手段踢出了廠子，下崗失業了！你們政府到底管不管？”

葛向陽同處長們還沒有來得及答話，就又有一位工人代表侯有才站起來高喊口号：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懲治腐敗，懲治幕後黑手！”

他喊一句，其他人就跟着呼應喊一句！門外工人們聽見了，也立即響應呼喊起來。門口剛剛平息的秩序霎時間又擁擠亂套了。

葛向陽趕緊站起來制止說：“請工人師傅們不要激動，坐下談，坐下談嘛，這是會議室，不是廣場，隻有冷靜，才能具體反映問題，我們才能分析研究問題嘛，鬧騰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啊，大家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鬧事的，我說的沒有錯吧？”

一句話冷峻得把工人代表們給問住了！

侯有才答不出話，還想再呼口号造勢壯膽，葛向陽看到了不給機會，他把話鋒一轉，生氣的大聲說：

“你們這麽鬧，我們還怎麽聽反映，你們又怎麽談問題，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啊！況且這是辦公場所，樓裏有幾百人在上班，機關還怎麽辦公？我們是請大家來冷靜的談問題的，不是來鬧騰的，如果真想解決問題，就不要掀風鼓浪，我請工人代表同志們保持理智、理性！”

後面幾句話葛向陽講得铿锵有聲，語氣犀利，工人代表們一時間被他嚴肅有力的話語震住了，就安靜了下來，不好意思再鬧了。

葛向陽又打開窗戶，站在窗口朝下面喊話：

“工人同志們，我們正在向你們的代表們了解情況，協商問題，請大家保持安靜，遵守秩序，耐心等候！請給我們時間，也給你們代表們以反映解決問題的時間！”

葛向陽一吆喝，門口騷亂的場面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于淑紅送來了兩個早熟的西瓜，現場切開分給大家。

葛向陽就請大家邊吃邊談，同時又策略的改變了座談方式，請工人代表們一個一個接着說，免得七嘴八舌容易刺激激動。

讓每個人都傾訴出自己的想法，工人代表的氣也就消了許多，說話情緒也理智得多了，不再那麽激動萬狀了。

正在同工人代表們說着，于淑紅打來了電話，說是有一個風情萬種的女記者非要進來采訪！問他咋辦哩？

葛向陽問：“叫啥名字？”

于淑紅問了一下，回答說：“她說她叫張麗芳！”

“哪個報社的？”

“都市報社的！”

“這會兒添啥子亂哩，這種事兒能報道嗎？攆出去！”葛向陽沒有好氣地下了逐客令。

協調會一直開了一個小時才算結束，從工人代表們的陸陸續續的申訴裏葛向陽基本弄清了一些情況。

原來，拖拉機廠是在幾年前破産重組的，經市政府和清算組以及經貿委、原勞動保障廳等相關部門的協調，由民營企業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控股重組并恢複生産。企業破産後，原債權債務按照國家兼并破産企業的政策統一核銷，職工經濟補償金和社會保險欠費由勞動保障廳從就業經費和失業保險基金中提取資金撥給企業補償支付，女職工四十五周歲、男職工55周歲以上人員由市社保局辦理了提前退休。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承諾接收下崗失業職工，原廠中年和青年職工隻要願意留下繼續工作的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可以全部接收，重新招收簽訂勞動合同後，可以留在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繼續工作。

由于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承諾安置下崗失業職工，市政府将拖拉機廠所有資産進行了零資産轉讓，無償劃撥給了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經營，各方皆大歡喜。市政府和經貿委、勞動保障廳當初把這種模式作爲成功安置破産企業下崗失業職工的範例進行了推廣。企業承諾、政府願望、職工期望三者在當初的表露是和諧到位的，随着時間的推移，企業的承諾卻不斷發生遊移，以緻後來出現了質的變化，私營化的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在此後的幾年間，通過非正當經營技巧，把老職工熟悉的工作崗位調整變化爲不熟悉的工作崗位、把離家近的職工調整到離家遠的工作地點、同時增加了勞動定額和工作強度，過慣了大鍋飯生活的多數職工不堪忍受，在逼迫中含淚離開了半生工作的地方。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本來就是個做房地産的企業，早看中了拖拉機廠的市中心區黃金地段，見時機成熟了，就宣布改變經營方式，要賣掉機器，推倒廠房，征購家屬區，在廠區大搞房地産開發。工人們這才看清了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的真正目的，感到這些年自己上當受騙了。由于幾代人在廠裏工作了一生，奉獻了一生，現在不僅工作丢了，廠子也沒了，自己家也要搬遷了，而更讓他們寒心的是原來住的平房面積本來就小補貼費自然就低，雖然有院子但院子按照政策沒有補償，拆遷款根本不夠搬新家重新買新房的，要想買大點的新房回遷就得自己再添不少錢，又早有議論說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是勞動保障廳一個領導的外甥經營的，工人們護廠護家的情結和上當受騙的憤怒，讓一個廠裏住着一個院裏生活的人們才串聯組織起來走上了街頭沖擊人力資源社會保障廳機關。

協調會快結束時，況副主任進來悄悄附耳對葛向陽說，輝玖實業有限責任公司已經按照要求租了10輛交通車，馬上就趕到了。

葛向陽小聲叮囑況文傑說：“讓他們把車停在一公裏以外，不叫不準過來！”況副主任立即退了出去。

看看談得差不多了，葛向陽站起身說：

“工人同志們，剛才我們聽了大家的反映，你們說的這些情況我們也是今天聽你們說了才知道的。我建議，現在先請大家喝會兒茶，同處長們一起先交流一下，我去向廳領導彙報一下情況，再給大家答複，這樣好嗎？”

工人代表們相互看了看，點頭表示同意。葛向陽給處長們打了招呼，就匆匆出去給孟顯倉廳長彙報。

葛向陽來到孟顯倉辦公室，見他正在批閱文件，就先給孟顯倉倒了一杯水，規規矩矩在一旁坐下等待！

孟顯倉見他不說話，就擡起頭問：

“葛主任，現在情況咋樣？”

“罷咧（注46）！不鬧騰了。”葛向陽回答。

孟顯倉過去見面都叫他向陽，自從葛向陽當了辦公室主任，就改稱他葛主任，讓葛向陽自己感覺同孟顯倉的感情距離好像又拉遠了，心理上愈加生分了許多，尤其是近來孟顯倉明顯疏遠他，葛向陽在孟顯倉跟前拘束了很多。

“喔，同上訪人員代表談過了嗎？”

見孟顯倉主動搭腔問他，葛向陽趕緊起來又坐到孟顯倉面前的椅子上來，有些局促緊張地說：

“已經談過了！”

孟顯倉深沉地問：“工人們都有些什麽訴求啊？”

葛向陽說：“都是破産兼并惹的事，聽工人們說，企業的做法可能有欠妥的地方，現在有些後遺症，但畢竟隻是工人代表的說法，還需要再進一步做深入的調查研究。”

見孟顯倉隻聽不言語，葛向陽就把工人代表們反映的那些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然後翻開筆記本拿出碳素筆等待孟顯倉表态。

孟顯倉聽了葛向陽的回報，還算滿意，就換了一幅表情，态度和藹地說：

“葛主任，你今天早晨對突發事件的臨機處理很有一套，方法很得當，看來你還是很有工作能力的，以前是我看輕你了。”

一句話說得葛向陽心裏熱乎乎的！

葛向陽趕緊說：“謝謝廳長，我隻是想先控制住局面，方法啥的其實倒沒有來得及想那麽多，也是給逼急了，不知對不對沒有請示就先做了。有啥偏差的還請廳長您批評指正！”

這是大實話，他的确也不知道自己早晨和上午做的對還是不對，其實心裏一直忐忑。有了上次的慘痛教訓，他已經有些不自信了，在孟顯倉跟前他不敢作假。

孟顯倉也看出來了，就安慰說：“葛主任，你不要背思想包袱，我上次正好心裏有事不痛快，讓你給碰上了，說重了你，你不要往心裏頭去，年輕人嘛，工作還是要大膽地幹哩嘛！”

葛向陽心裏想，孟顯倉真是個老狐狸，深藏不漏，打人一把掌，還不讓人哭，不讓人說委屈，說不往心裏去，你自己能做得到嗎！嘴上卻趕緊說道：

“孟廳長放心，我還年輕，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做事情毛裏毛糙的，不懂章法，今後會注意的，請廳長多批評！”

孟顯倉知道葛向陽在替方浩然背着黑鍋，他也知道沒有方浩然的意圖葛向陽拿不出那個管理方案來。但葛向陽是方浩然的人，讓他心裏硌擰不爽。這時，他轉過話頭說：

“你打算怎麽處理今天的上訪事件，你們讨論有個想法或者成熟的意見了嗎？”

葛向陽本來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但聽了孟顯倉的一席話，他不想再說了。當下屬的在領導面前最忌諱的就是自己太有主見，讓領導失去表現自己和發揮領導決策才能的機會。沒有不想表現的人，沒有不想表現的領導，這是人性使然。

見孟顯倉等自己回答，他就說：“我這個人心懶，是屬驢的，鞭子抽着才有主意，剛才隻是聽了些反映還沒有來得及去仔細梳理呢，想請孟廳長給拿個主意，看怎麽處理才穩妥些！”

孟顯倉看出來葛向陽心裏有主意了自己怕僭越不敢說出來，就說道：

“我提四點意見：一、立即把情況向政府報信息簡報；二、讓所屬公司先派車把人接回去安撫好；三、向有關部門通報情況要求協助共同處理；四、同有關部門共同組成調查組調查處理。你把我的意思轉告文才副廳長。”

葛向陽飛速做了筆記，這是他的特長，記錄隻速記關鍵詞和用符号代替意思，速記能力完全能趕上人的語速。記錄完畢他合上本子說：

“孟廳長，您的意見我都記下來了，我現在就去按照您的意見抓緊落實，請您放心。”

孟顯倉滿意的點點頭表示他可以走了！

勤奮和睿智是命運的孿生子，命運一貫眷顧這兩個兄弟！職場上隻有自己才是自己命運的創造者，也隻有自己才是掌握自己命運之星的終極者，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命運的建築師。

葛向陽經過自己的努力終于又重新赢得了孟顯倉的贊許。

從孟顯倉辦公室出來，回到會議室裏，見會議室氣氛還調節的比較融洽，葛向陽就傳達了孟顯倉的第三條和第四條意見。

他沒有說是誰的意見，隻是說，我們的初步意見是這樣。其中暗含的意圖是怕把火引到孟顯倉哪裏去。

這兩條意見工人代表們是接受的！葛向陽要求他們給工人們做做思想工作，先把人領回去，我們調查以後一定會給大家一個答複。

上訪協調會終于結束了,葛向陽深深松了一口氣，身子像散了架子一般松軟，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