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受張良相邀,前往齊魯之地,桑海之城暫避。途中,車隊之中忽然起火,不過火勢并不大,馬上就被衆人撲滅。
起火的原因也很快查明,是天明與少羽喝酒,一時不慎,引起火災。
不過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天明江湖經驗不足,好心辦壞事,救火的時候把水撲了上去,緻使升起的濃煙暴露了衆人的行蹤,給旅途憑添了幾分兇險。
這件事以後,本就對巨子傳位給天明一事抱有質疑的墨家衆人更是看不起他,徐夫子也如原著一般,以此事爲契機,提議發起“天志”,試圖說服墨家衆位頭領,免去天明的巨子之職。
夕陽中,李夢然與蓋聶并肩矗立,将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蓋兄不去看看天明?”
李夢然看向身旁,某個天明的第一監護人。
蓋聶微微搖頭:“天明很堅強,我相信他能自己面對一切。”
“是這樣,蓋兄倒是對天明很有信心啊。”李夢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對于天明,他和蓋聶的教育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蓋聶是zì yóu式的放養,不論是苦是甜,都讓天明自己去經曆,這樣更利于培養人的個xìng,走的彎路也多。
而他,是針對xìng的引導,一步步将天明引上自己希望其所走的道路,塑造成一個自己需要的人,慢慢的調整三觀,發展成自己的同道中人。
兩者并無高下之分,隻是出發點和方向不同而已。
“咦,墨家的諸位似乎要發起一個名爲‘天志’的儀式,來決定是否要将天明的巨子之位免去了。”
突然,李夢然耳朵微抖,聽到不遠處墨家衆人的交談聲。
“夢然兄弟,非禮勿聽。”蓋聶微微皺眉。
“李某耳聰目明,他們離得又太近,想閉耳不聽也不可能啊。而且我想蓋兄的情況也和我差不多,聽到了就是聽到了,爲什麽非得裝作沒聽到呢?”李夢然滿不在乎的攤了攤手,微笑道:“蓋兄難道不擔心天明嗎?如果真的這麽快就把免了巨子之位,他的心裏一定不會好受吧。”
這一次蓋聶沒再說“讓他自己面對”之類的話了,隻是沉默不語。
“對了,說起來,這是墨家内部之事,蓋兄不方便管,既然如此,那就讓我這個老師來管管吧。”李夢然眸光閃動,轉身,漫步往墨家衆統領集會之處走去。
對于那件事情,夢然兄弟果然還是生氣了嗎?平常的他,應該并不會如此說話……
蓋聶看着李夢然的背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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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高漸離,雪女,大鐵錘,盜跖,班大師,徐夫子,六位墨家統領圍成一圍站立,中間的地面上,一條白線割兩邊,天明怒氣沖沖的立在一旁,隻有眼珠子骨碌碌轉動,全身動彈不得。
“命非天定,運從民志,墨門天志之法正式啓動。同意現任巨子繼續留任的,請站到左邊的正方表示贊同,而認爲現任巨子不适合再擔當此重任的,請站到右邊的反方,表示反對。每個墨家統領代表一票,必須參與表決,不可以棄權……開始吧。”
墨家五人沉默着走到了白線的另一頭,班大師的對立面,呈弧形站立,一時無言。
徐夫子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話,一個清淡的聲音冷不丁插了進來。
“墨家的諸位這是在幹什麽呢?”
随着聲音響起,李夢然這個不速之客淡笑着走了過來。
“李先生。”
“是李先生。”
……
墨家衆人看見李夢然,表情各異,出于禮貌,紛紛抱拳見禮,李夢然也一一還禮。
寒喧已畢,掃了一邊正扮雕像的天明一眼,李夢然眉頭一皺,先發制人:“不知我的這個笨徒弟天明又闖了什麽禍?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嘛……”
墨家衆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現在這場面,就好像他們合夥欺負一個小孩,而小孩的大人剛好找上門來一樣。
最後還是和李夢然比較熟的雪女率先開口:“是我。我們正要舉行墨門的天志儀式,天明跳出來搗亂,于是我就小小的懲罰了他一下,點了穴道,讓他安靜下來。”
“哦,是這樣。”李夢然點點頭,又道:“不過據我所知,天明雖然喜歡胡鬧,不着調,但也不會不懂事到随便攪亂别人的正事吧。”
“還不是因爲……”雪女微微搖頭,正要說話,徐夫子突然開口截斷:“等等。李先生,雖然你是我們墨家的貴客,但此事乃是我們墨門的内部事務,還請你不要插手。”
“徐夫子說的也對,李某是外人,的确不方便插手墨門之内的事務。”李夢然淡淡的看了徐夫子一眼,道:“可是這一條的前提,是這件事與天明本身無關。”
“爲何?”
“墨家的諸位不會忘了吧。”李夢然緩緩掃視了墨家衆人一圈,語帶雙關:“在成爲墨家巨子之前,天明可是我的弟子。”
“呃,這……”
墨家衆人一愣,随即回過神,想起了這一荏。師長在的情況下,不先和别人的師長打招呼就把他人強行納入别門,這個,好像,的确……是有點不厚道,雖然那時刻情況緊急,李夢然也還沒回來。
看大家都一時語塞,沒話說,爲了天志儀式能正常進行,班大師幹脆一拍腦袋,道:“算了算了,就讓李先生以師長的身份旁觀吧,我們趕緊舉行天志。”
其他人想了想,也隻得點頭同意。
李夢然微微一笑,道:“對了,李某還不知道諸位在此集會,到底是爲了什麽呢?”
這個問題又讓氣氛尴尬起來,照實說,那不就好像在别人的師長面前說别人的壞話?
最終,還是這次天志的發起者,天明最堅決的反對者,徐夫子正sè回道:“這次發起天志,是爲了決定現任巨子天明能否繼續擔任這個位子。”
“哦,前任巨子剛立下遺命沒多久,墨家的諸位就要将其更改了嗎?”李夢然故作訝然。
墨家衆人沉默不需,關鍵時刻,還是徐夫子挑起大梁:“對于前任巨子,老夫是非常敬重的,但若是在前任巨子的遺命和整個墨家的生存死亡中選擇一個,老夫當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竟有如此嚴重?”李夢然“驚訝”不已,而後話鋒一轉,皺眉道:“對于此事,李某有幾個疑問,也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