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一行人從通道中走上甲闆,正見不遠一處一棟九層小樓上,東君與李夢然的身影交纏碰撞,劍來掌去,一路登樓往上,卷動八方風雲,浩然氣勁震蕩不絕,飛檐走壁,打上高天。
突然,李夢然身披星月,居高臨下,一劍斬出。劍光晶亮閃爍,蔓延擴散,瞬間縱橫七八丈,如一挂天河從星空中掃落,将小樓攔腰斬斷。
轟隆隆隆!……
震天轟鳴中,煙塵滾滾彌漫,瓦片沙礫紛飛飄散,破碎的牆壁四濺砸落,整個小樓上半部三四丈高的一截截漸漸傾斜,滑下,傾塌。
這麽大的東西砸下去,甲闆肯定要破開一個大窟窿,說不定連整個蜃樓也要被砸穿一個大洞,并因此而沉沒。
關鍵時刻,東君雖明知是李夢然之陽謀,也不得不飛身上前,提起全身功力,一掌拍在即将下落的樓頂上。
轟!!
恍若山崩地裂,石破天驚,巨大的風暴陡然席卷這一片天空,磅礴的聲波氣浪一圈圈擴散,橫掃四方。
站在遠處的張良等人亦覺耳膜震動,渾身發涼,衣衫被勁風吹得獵獵狂舞不休。
而在衆人驚駭震怖的眼神中,受了東君這一掌的龐大樓頂竟然真的在空中改變方向,像是在下落過程中被一根巨人的手指輕輕撥動,旋動着,卷起一片狂風,拖着滾滾塵煙和沙石零碎,似緩實快的往蜃樓之外的海面墜落。
轟隆!
片刻後,龐大的樓頂整個轟入海面,一道數十丈高的巨大水柱沖天而起,好像是有蛟龍出海,行雲布雨,散成無數水花灑落,打濕了大片甲闆。
随後,海面上又湧起一波波如山浪峰,一圈圈向外擴散,推擠,甚至把巨大的蜃樓動撼動,搖晃不止。
“這還是人嗎!?”
雖然早對那兩個人有所認識,但少羽還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真有人類能以一己之力做到如此地步。
“好了,那邊的戰場不是我們所能插手的。我們先離開吧。”張良深深的望了那邊層層煙幕中隐約可見的斷裂樓閣一眼,兜帽下的臉色無比凝重。随後,不等甲蜃樓的搖晃止歇,便帶着衆人快步離去。
而在那一邊,東君從天空降下,落在樓閣猙獰狼藉的斷層上,臉上一片沉凝。
果然,用力過猛了嗎?
他輕撫沉悶的胸口,嘴唇一張,忍不住噗的噴出一小口鮮血。即使是他這樣天人合一之境的絕頂高手,貿然強行移動那麽大而沉重的東西,也不禁被震傷内腑。
忽然,一片嗡嗡空氣劇烈摩擦聲在耳邊響起。
來了!!
他心中一驚,擡頭仰望,隻見彌漫四方的灰黃塵幕一下子被撕裂,扯碎,吹散,豁然中開,如同兩片巨大的簾幕被分向兩旁,露出後面的浩瀚星空。
而在星空正中,一道煌然劍氣浩浩蕩蕩,星芒點點,似乎一片無垠星海卷着無盡星辰自九天盡頭傾瀉而下,奪目璀璨的劍芒條條向外迸射,似一朵巨大的蓮華轟然綻放于高空,竟将那輪明月都完全遮掩,再不可見。
…………桑海城,離碼頭不遠處的某棟高聳樓閣頂端…………
“那邊打得還真是熱鬧啊。你說是麽,真剛?”
趙高負手立在屋頂邊緣,遙望桑海碼頭。身前便是離足數十尺的街道,足以令一個普通人失足墜落,瞬間摔得骨斷頸折,粉身碎骨。
六劍奴并排立在他身後,衣衫在夜風中緩緩飄動,似幽靈般不發出一點聲息。
“是。”聽到趙高問話,真剛眼波微動,馬上開口,沉聲應答。
作爲六劍奴中的首領人物,趙高的心腹,他很清楚趙高這人的某些性情。
不管任何時候,隻要是趙高的提出的問題,就必須回答,那怕隻是一句簡單的随聲附合。否則,即使他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心裏也肯定會給你好好記上一筆,因爲他不喜歡自己的話沒有回應。
而作爲手下,被自己的上司不喜,還能有什麽好結果?何況是羅網這樣陰暗的組織。當然,也不排除這樣旺盛的權力欲是趙高特地表現出來的弱點,但上面喜歡演戲,下面的人不就應該好好配合嗎?
趙高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又道:“相國大人讓我們前去支援蜃樓,你們覺得該怎麽做?”
六劍奴同時低頭,斬釘截鐵道:“但憑大人吩咐。”
“在我看來,陰陽家的諸位神通廣大,應該并不需要我們的支援。”說到這裏,趙高頓了頓,又道:“不過嘛,相國大人下的命令我們卻不能不照辦。現在你們就出發,幫陰陽家的諸位捉拿反賊吧,但是具體怎麽做,你們應該知道吧?”
六劍奴各自對視一眼,點頭道:“小人明白。”
話畢,身形四散,在一頂頂房屋間疾奔,盡皆往碼頭方向迅速掠去。
…………桑海碼頭…………
激戰還在繼續,兵器交擊聲,呐喊呼喝聲不絕于耳,沸反盈天。
逍遙子與赤煉兩人雙戰劉軒睿,雖将其壓在下風,但一時之間卻隻能牽制,不能得勝。
别一邊,秦軍戰力遠勝久戰疲勞,且經驗相對不足的墨道兩家弟子,但有大鐵錘這個高端戰力牽制,一時間倒也是旗鼓相當。
“赤煉姑娘,還請你去幫助大鐵錘擊潰秦軍,此人就交由我來對付。”逍遙子一邊與劉軒睿交戰,猶有餘力觀察四周,統籌大局,一見勢态再次陷入僵持,果斷讓赤煉轉移戰場。
以她的能力,也确實更适合對付大軍,在這一邊反而沒多大的作用。配合之時,那唰唰亂穿,神出鬼沒的的鏈蛇軟劍讓他老人家也是時不時的出一身冷汗,打起來反而束手束腳,限制發揮。
“也好,不過此人還請逍遙先生留他一命,讓我們流沙來處置。”赤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當即便答應下來,不過也提出了一個小小的條件。
“老夫盡量。”
“那麽,逍遙先生保重。”赤煉狠狠瞪了劉軒睿一眼,收起軟劍,扭着水蛇腰離開。
“哦,這位老先生有信心能将劉某人擒下?”劉軒睿驅馬踏前,一槍紮下,槍尖抖動,頓時無數點寒芒罩向逍遙子全身上下,攢刺穿射,嘶嘶破空,如千朵萬朵梨花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