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劍斬鐵!?他的劍術境界已到了這般地步嗎?
後面的衛莊看見蓋聶一劍破開鐵闆,不由瞳孔一縮,大是震驚。
随後他扪心自問,自己是否具有這樣的能力,答案是……沒有答案。
“讓開!”
衛莊雖然心中激蕩,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進步一踏,将内心所有的複雜情緒盡數傾注于鲨齒的三尺鋒刃之上,寒芒一閃,淩厲至極的一劍橫斬而出,直欲裂地破天,撕風斬雲。
嗤啦!
一串火星連線濺開,前方的鐵闆瞬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橫向切口,幾乎被攔腰截斷,與剛才蓋聶開出來的那道口子正好組成一個十字型豁口,能容人通過。
“走!”
三人先後穿過豁口,飛掠前行,途中又擊破幾面阻道的鐵闆,不一會兒,出現在一條殘碎狼藉的通道中。
“就是這裏了。”
盜跖在破碎通道的中央停下腳步,舉頭仰望,隻見星芒璀璨,月正中天,銀色的霜華從兩個幾乎重疊,直徑丈餘的巨大圓洞中灑落,如銀似雪,靜谧唯美。
蓋聶與衛莊也走過來,擡頭一看,才發現上面隻有兩個大洞,竟然沒有地闆阻隔,能直望星空,頓時臉色微變,一時震動無言。
片刻後,兩人回過神來,衛莊不禁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張良他們動用了投石器?不對,如果是投石器,這裏不可能沒有石頭。”
“不用猜了,不過是兩個怪物戰鬥時的餘波而已。”
想起之前驚鴻一瞥看到的戰鬥場面,盜跖微微苦笑。
“好了,我們抓緊時間趕快離開吧,難保他們不會發現這裏的破綻。”
随後,他搖搖頭,集中精神,縱身躍起,在第一層的洞口邊緣處借力一點,斜射向甲闆上方。
蓋聶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想,緊跟着躍起。
“終于出來了,咦?“
盜跖剛躍出洞口,忽覺頭皮一麻,危險的預感陡然在心底炸開,一股森森寒意從尾椎一路直沖頂門。
視線往下一掃,赫然發現洞口邊緣竟無聲無息,密密麻麻的陣列着幾十名秦軍,黑甲無光,宛如一大片陰影附在甲闆之上。
不好!有埋伏!
他心頭一跳,正要出言示警,卻見下方的秦軍同時擡頭,一片冰冷的目光往望來,紛紛舉起手中弩弓,一支支箭頭寒光閃爍,對準了自己。
然後,嗡嗡弦動,箭雨飛射,連綿不絕的破空聲将脫口欲出的警告生生壓了回去。
不!我絕不能死!我身上還有重要的東西!我還要回去救蓉姑娘!
對,我還要回去救蓉姑娘!!
頓時,裂風尖嘯聲灌滿耳膜,無數能取人性命的疾箭從四面八方射來,避無可避。
盜跖魂驚神悸,腦海中唯有一個念頭:救蓉姑娘,絕不能死在這裏!
同時,身體本能般的收骨蜷縮,減小面積。瞬飛輪揮動,舞出一片燦爛銀芒,化作一個銀色的大繭籠罩周身。
下一刻,箭影掠空,撞上銀色的繭蛹。
叮叮叮叮叮叮……
急促的金鐵交擊聲如暴雨打萍,接連不斷,無數點火星濺開,似煙花崩散,開逝不絕。
一瞬間,數十上百股巨大的力道接連透過瞬飛輪作用于盜跖身上,甚至生生改變其落勢,将他推向後方。
而他本人此刻更覺手臂酥麻發軟,内腑動蕩不定,整個身體無一處不麻不痛,好像要散架。
片刻後,他終于忍不住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受此影響,手上勁力不由一松,防禦圈瞬現破綻。
噗!
黑影一閃,一枚利箭乘機射入,插進盜跖右肩,濺出一片血花。
撕肌裂骨的劇痛傳來,他忍不住身子一抖,招式的銜接越加散亂,破綻越來越大,漸漸防不住不斷射來的飛箭。
好在這時,蓋聶兩人也一同從洞裏跳出來,将大部份秦兵的注意力吸引開,否則,他可能就被射成了刺猬,兇多吉少。
砰!
盜跖砸落秦兵軍陣,下一刻,七八道寒光一齊斬下。
他趕忙左臂撐地,順勢一個懶驢打滾,雖然身上沾滿了塵埃,形容狼狽,但好歹小命保住了。
接着,瞬飛輪交于左手,急旋不止,往身周裂空圈斬而出。
哧哧哧哧……
弧光一閃,血花連綻,十數條小腿斷落飛出,六七名秦兵慘呼倒地。
“殺!!”
眼見袍澤一個照面便淪爲殘廢,後面的秦兵立時紅了眼,吸取同伴的教訓,紛紛大叫上前,卻又與盜跖保持恰當的距離,殺氣騰騰,一把把長戈反射寒光,亂雨狂風般一氣剁下,要将他斬爲肉泥。
糟糕!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幾乎不可能完全躲開!
看着一支支從上方落下,幾無空隙的長戈,盜跖神色無比難看,雖然還緊緊握着瞬飛輪,随時準備抵擋反擊,沒有放棄希望,但一顆心卻深深的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長劍掃出一輪銀月。
頓時,隻聽叮叮當當一陣亂響,點點火星崩濺,一支支長戈同時被斬斷,一枚枚戈頭齊齊落地,切口處光滑如鏡,無一遺漏。
是衛莊及時趕來。
緊接着,蓋聶也跟着降落,木劍一震,抖落一片劍影。
嗤嗤嗤嗤……
條條劍影破空,下一刻,一片悶哼響起,周邊一圈秦兵脖頸處盡皆出現一個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瞪大雙目,面目驚恐,嗬嗬嘶吼着倒下。
“我們走。”
三人再不停留,衛莊在前,蓋聶在後,盜跖居中,殺出一條血路,且戰且走。
衆秦兵自然是緊追不舍,繞着三人團團圈戰不休,時不時更以冷箭暗算。
不過三者都非常人,蓋聶與衛莊更是絕頂高手,硬是破開重重阻礙前進,眼看着便将殺出重圍。
“想走,沒那麽容易!”
卻在這時,一人策馬橫槍擋在前方,氣度沉凝,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正是剛剛被李夢然放了鴿子,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洩的劉軒睿。
“别管他,往其他方向走!”
蓋聶三人眼光銳利,單看劉軒睿氣象,便知必定是一個高手。
若是以往,他們未必會怕了他,但眼下情勢拖得越久對己方越是不利,哪有半點與其纏鬥的時間?
當下,便轉移方向,錯開鋒芒,瞬間從另一處突圍而出,沒有與劉軒睿正面碰撞。
“哼,鼠輩就是鼠輩!”
劉軒睿見此,心中更怒,立刻驅馬急追,片刻已墜上蓋聶三人,冷冷一笑,長槍往前,似疾電點出,拉出寒芒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