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馬上動身吧。不過所往之地就不勞諸位費心了,我們聚散流沙,自有去處。”
張良話音剛落,衛莊忽然睜目開口,眼中已是一片難測的平靜,再看不出剛才那熊熊燃燒的野望。
李夢然的目标是墨家衆人,或者說是天明一人,流沙的人去不去無所謂,自然是收斂氣勢,點頭道:“無妨,去不去禦劍飛仙閣,當然是全憑自願。”
說到這裏,他又看向墨家等人,微微笑道:“不過墨家的衆位不會也有去處吧?如果真是如此,那李某這一番邀請豈不是白費功夫?”
“呃,這個嘛……”墨家等人猶豫不決,看了看張良,又看了看蓋聶,沉吟不語。
“蓋兄以爲如何?”李夢然見此,直搗黃龍,目視蓋聶。蓋聶是天明的監護人,若他去了,那天明自然也得跟着走。
如夢然兄所說,這次行動之後,狂風暴雨般的報複必然很快來襲,再帶着天明在外行走到實在是太危險了。何況他也是天明的老師,不好拒絕,這次前往禦劍飛仙閣,或許也能讓天明有更多的成長……
在李夢然注視下,蓋聶思索片刻,掃了一眼牆角熟睡的天明,緩緩點頭:“那就打擾了。夢然兄劍道通神,在下也想看看能培養出夢然兄這樣劍客的地方是何等神奇。”
在這個世界,禦劍飛仙閣可是我自己建立的,你的問題應該反過來才是?
李夢然心中暗笑,卻也不解釋,隻是道:“蓋兄過獎,神奇還談不是,新奇倒或許會有一些。”
“好了諸位,既然已經确定了目的地,我們便商讨一下轉移的具體事宜吧。”
接下來,衆人開始商議轉移的具體方案,漸至尾聲之時,蓋聶忽然提出一個問題:“小聖賢莊該怎麽辦?之前李斯已經三番四次的懷疑起小聖賢莊,不過沒有直接的證據罷了,若是這次我們一走了之,難保他們不把怒火發洩在小聖賢莊上。”
“對啊,小聖賢莊怎麽辦?”
“不急,這個問題,身爲小聖賢莊的三當家,子房應該早已有所考慮吧。”
衆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上首的張良身上。
“這個問題我的确早就思考過了。”張良眉頭微皺,歎了口氣,臉色複雜,用略微帶着無奈的語氣道:“我打算讓整個小聖賢莊跟着我們一起撤離桑海。”
“什麽!?全部撤離桑海!?桑海城可是小聖賢莊經營已久的根基所在,子房你真的要這麽做!?”衆人皆驚。
張良黯然搖頭:“事已至此,若想保全,也隻如此做了。雖然不舍,但爲了天下蒼生,爲了推翻暴秦,我們儒家做出些犧牲也是值得的。”
好家夥,果然是要把整個小聖賢莊坑下水,拉上反秦戰車的節奏啊。他的布局從墨家機關城的時候就開始了吧,不,或許在更早之前,直到現在,才剛始收尾。
李夢然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爲張良暗暗的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後世被稱爲謀聖的男人,挖坑埋人的業務能力就是強。
“子房,這個決定你的兩位師兄可曾知曉?他們會贊同嗎?”班大師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兩位師兄并不贊成我參與反秦之事,将小聖賢莊陷入危機中,所以最近的事我都是瞞着他們做的。”張良苦笑,旋即又道:“不過我有把握說服他們。情勢走到現在,已經容不得我們再遲疑下去了。相信明了局勢之後,伏念師兄和顔路師兄會答應的。”
“哦?你說我們會答應什麽?”就在這時,一個張良無比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屏風後響起。
“伏念師兄!?”
張良臉色一變。下一刻,小聖賢莊的現任掌門伏念果然從屏風後邁步而出,一隻手臂上還纏着繃帶。
他的身後,跟着微微苦笑的顔路。
“伏念師兄,你怎麽來了?”張良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伏念,隻見他一臉平靜,目無波瀾,看不出一點端倪。
又将目光轉向後面的顔路。然而他隻是輕輕搖頭,不語。
“怎麽?難道我身爲小聖賢莊的掌門,還不能來此?”伏念終于說話了,雖然是沒有一點感情的平淡語氣,但語意本身卻明顯帶着質問與怒氣。
“子房不敢。”這一次明顯是己方理虧,而且還不知道伏念進來之前究竟聽到了多少内容,繼幼年那段時期之後,張良難得誠心誠意的在伏念面前服軟,低頭認錯。
“哼!不敢!這天底下還有你膽大包天的張良張子房不敢做的事麽?啊!?”
伏念走到張良身前,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忽地勃然變色,眼中厲色一閃,臉上浮起一絲怒紅,不顧右臂上的傷勢,高高舉起手,便要一掌劈下。
此時還有李夢然等人在場,身爲注重養氣修身的儒家子弟,小聖賢莊的掌門人,他不顧在外人面前暴露門内不和,掉下面子,也要給張良一個教訓,可見此時他當真是憤怒到了極處,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就差沒有炸起發絲,把頭冠頂起來了。
好在現場還有一個顔路,沒有讓小聖賢莊的顔面掃地。
此時的張良心懷愧疚,雖有能力,卻不想躲,也不敢躲,便要閉上雙目,讓那勢大力沉的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但眼看着手掌就要落下,另一手突然探出,握住了伏念的手腕,使它停在空中。
“師兄,還有其他客人在呢。而且你的手臂有傷,不宜輕動。”
顔路面色發苦,對滿臉怒火,将頭轉過來的伏念輕聲說着,目光撇了撇周邊直直盯着三人的李夢然等人。
“哼,什麽傷!我都快被他氣成内傷了!”伏念冷哼一聲,終于強壓下怒火,将微微顫抖的手臂放下,不着痕迹的藏在背後,眼光望向被神展開所驚,還圍坐在長幾邊的李夢然等人。
“咳,見過伏念前輩,在下墨家,高漸離。”
“見過伏念前輩,在下墨家,雪女。”
……
衆人滿臉尴尬的對視一眼,紛紛起身,上前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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