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大人果然高瞻遠矚,考慮周詳,我們當然是以大人馬首是瞻。”莫名的,帶路黨們忽覺身子一顫,一道涼氣從尾椎直上頂門,心生寒意之下,不敢再多言。
然而真剛卻又微笑道:“你們可知道爲何我剛才要說‘差不多了’嗎?”
“這個……”帶路黨們互相看了看,“我等不知,還請大人賜教。”
“我剛才說的‘差不多了’,其實是有兩層意思。”真剛幽深的目光緩緩掃過幾個帶路黨,道“這一嘛,就是如果你們背叛了我們,谷裏頭有埋伏,那差不多就應該是從一線天到此處這段路了。”
“大人明鑒!小的對大秦可是忠心耿耿啊!”
“大人,小的絕無背叛之意啊!”
“大人這一定是開玩笑吧,我等怎麽敢背叛大秦!?”
“大人,我一片赤血丹心,您千萬别誤會!”
……
帶路黨們聞言大驚失色,下跪的下跪,磕頭的磕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大表忠心。
真剛伸手往下按了按,道:“各位稍安勿燥,我當然是相信你們的。因爲如果有埋伏,現在他們應該早就跳出來與我們厮殺了,豈會任我們在此悠然閑談?”
“大人英明。”
“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
……
帶路黨們頓時又大松一口氣,一句句馬屁脫口而出。
真剛也不理會,隻是微笑着繼續道:“這第二重意思,就是……”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等帶路黨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臉上微笑漸漸變得陰森,詭異,用冰冷幽寒如蛇的聲音緩緩道:“這第二重意思,就是諸位差不多該走了。”
“什麽意思?”
乍一聽這句話,帶路黨中有人發愣,有人疑惑,還有更聰明一點的家夥立刻想到什麽,面色大變,腳下一動,便要往外沖去。
然而就在這時……
“意思就是你們已經沒有價值了,知道的也多了些,所以我們準備送你們上路。”
随着真剛的聲音,一片清越劍鳴陡然響起。
嗤嗤嗤嗤……
月光下,刹那間,道道驚豔的寒芒撕裂夜色,所過之處骨肉分離,血光飛濺。
“啊!!”
“你們……噗……”
慘叫聲中,一個個帶路黨幾乎同時中劍,盡數被砍倒在地。
“呃啊……不……不要……我不要死……我還要當官,我還要當大官……我還沒……還沒得到說好的高官厚祿……你們不守諾言……不……不得好死……”
那個剛才最爲谄媚的家夥趴在地上,口含鮮血,一臉猙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後悔與怨毒,死死盯着真剛,在不甘的詛咒中漸漸斷了氣,死不瞑目。
“一群蠢貨。”
看了看周圍,确認帶路中無人生還,真剛冷笑着收回劍,轉身往來處走去,“我們走吧。一線天那裏易守望難攻,我們隻要會合外面的人守住哪裏,待扶蘇公子來了便能引大軍長驅直入,将乾坤谷中的反賊斬盡殺絕,夷爲平地。”
“是嗎?我可不這麽認爲。”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夜空中輕輕響起。
“哼,我們……”真剛冷哼一聲,正要回話,突然反應過來。這個聲音絕非六劍奴中任何一人所有,而帶路黨們也被他們全部斬殺,現在此地應該隻有他們六人才對。那麽,現在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聲音是誰的呢?
“大家小心!”
真剛臉色一變,擡頭往聲音的來處看去。
隻見夜幕高遠,星辰密布,碩大的銀月下,李夢然一身雪白,衣袂飛揚,在六劍奴面前飄落而下。
“李夢然!”
……
驚呼聲接連脫口而出。
像是被白色的油漆刷了一下,六劍奴的面容在月光映照下瞬間變得霜白一片,冷得似乎能結出冰來。
“竟然這麽快就遇到了嗎?還真是不幸啊。”
沉默了片刻,真剛恢複過來,面色冷峻,目光森寒,直視前方的李夢然,心中卻滿是苦澀。
他還記得,眼前這個人在桑海城一役展現出的妖孽般的武力。而且羅網消息靈通,李夢然自十多年前出現在燕國之後的大部份消息都有收集,更是讓他知道李夢然一路行來所向無敵,甚至在蜃樓上擊敗了陰陽家的東君,簡直就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在羅網組織内部秘密收集的天下高手資料中,李夢然不論武力還是危險性都絕對排在前三,評價是不可力敵,若未接敵對任務時與其相遇,立刻遠遁爲上。
本來在這次圍剿乾坤谷的行動中,是準備連合十數名頂尖高手一起圍殺李夢然,盡量減少損失的。而現在,突然遭遇這次行動中最難纏的敵人,在場的卻隻有六劍奴一行人,這不是不幸是什麽?
铿!
心中轉着念頭的同時,真剛已将長劍拔出。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劍鳴連聲,其他五人也紛紛拔劍,迅速組成對敵陣型,個個一臉凝重的盯着李夢然,嚴陣以待。
“準備好了嗎?閉關許多,好幾年沒有出手,現在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能做到什麽地步,希望你們能堅持的久一點。”
李夢然負手嶽立,臉色漠然,雖然在看着六劍奴,明淨如鏡的眼眸中卻絲毫沒有映照出他們的影子。
可惡,這是要拿我們當試劍石嗎!?你就這麽自信,就這麽看不起我們六劍奴?好,很好,等下你一定會爲你的輕視付出代價,賭上我們的性命……
李夢然“目中無人”,赤裸裸的“驕傲”态度讓六劍奴心中怒火萬丈,眼眸發紅。
不過身爲專業的殺手,他們自然不會被怒火沖昏頭腦。越怒,心中反而越是冷靜,思維反而越加清晰,隻有手中的劍,會變得狂暴,殘忍,淩厲,招招緻人死地,随進準備撕開敵人的肉體,痛飲敵人的鮮血,以洩心頭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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