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然一掌既出,忽又大袖一卷,扯起天問,化作一道白影穿殿而出,瞬息間,便掠過站在門前的赢政身側,如鹞子鑽天,乘風遠去,消逝在天際城牆之巅。
唯有一句話遙遙而來,随風而散:“東皇閣下的實力名不虛傳,此次李某認負,日後再來讨教。”
其動作快若奔雷,倏忽如電,直到人影不見,帶起的冷風如冰水潑灑,撲面打來,被這一番變化驚得呆愣住的赢政才猛然回過神,驚怒交加,“該死,朕的天問!!”
而在李夢然突然離去的同時,大殿中空氣湧動,簾幕飛揚,狂猛的氣勁縱橫激蕩,浩浩湯湯,如長江大河奔湧無盡,轟隆隆,卷起無數星空碎片往東皇太一所在之地沖蕩而來。
卻見他端凝不動,隻伸出一隻手,豎掌身前,如刀山嶽立。下一刻,鋪天卷地沖來的狂暴氣勁仿佛直面一道豎立的巨大刀鋒,自然而然的在其身前裂而中分,化作兩道洪流自身周兩側沖過,裂地直行,撞上背後的牆壁。
轟!轟!
磚石四濺,塵煙升騰,牆壁上頓時炸開兩個大窟窿。随後餘波蕩開,空氣嗡嗡顫鳴,灰塵自天花闆上簌簌而下,仿佛天翻地覆,地面,立柱,頂梁,整座大殿都被撼動,微微晃抖不止。
自始自終,隻有東皇太一依舊靜靜立在原地,如巍巍泰嶽,不動分毫。
好一會兒,塵埃落定,一切平靜,嬴政從門口處急步走進來。
“東皇閣下,爲何不将那反賊擊殺!?”
他臉色冰寒,滿目怒火與殺氣,話中隐隐有質問之意。
東皇太一淡淡回答:“陛下稍安勿躁。不是我不想将其留下,隻是時機未至而已。”
“時機未至?不過是殺一人而已,莫非還要選擇什麽良辰吉日?”嬴政冷笑,“難道是那反賊武功太高,就連東皇閣下也拿不下他?”
他這麽說也是心中怒氣難平,嘲諷的同時作爲激将法,卻不想,東皇太一竟真的微微點頭,道:“剛才那位已是整個天下最爲頂尖的幾位高手之一,本座雖能敗他,卻絕難殺他。何況若我們兩人真正交起手來,恐怕這座大殿也難保全。”
東皇太一話中有話。作爲陰陽家的首領,大秦最頂端的人物之一,區區一座大殿又怎麽會被他看在眼裏,因而有所顧忌?
他這是在用大殿隐喻嬴政,給皇帝陛下留面子。
如果東皇太一與李夢然兩個近仙高手真的全力交戰,就在附近的嬴政又豈能幸免,不被波及?而且若真打到急處,殺紅了眼,李夢然難道不會拼死一搏,把嬴政這個秦國的領袖幹掉?
即使嬴政本身就是一流高手,但在東皇太一和李夢然這樣的人間絕頂武力面前依然是極爲脆弱的。這一點之前便已有例證。
嬴政當然不是個笨蛋,腦子稍稍一轉,便明白了東皇太一的意思。于是,他沉默了。
這一刻,這位站在天下最高處,一言之間便能舉全國萬民之力移山填海,分江劃陸的帝王時隔許久,終于又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脆弱,與無力。
他不自覺的微微垂下頭,将面孔埋入陰影中,牙關緊咬,雙手青筋暴起,五指緊捏成拳,指甲入肉,鮮血流下,滴哒落地。
片刻後,嬴政面無表情的擡起頭,臉色微白,眸如寒星,用淡而無味的聲音道:“東閣閣下,蒼靈玉佩何時才能找齊?不死藥還要多久才能送回來?”
“蒼靈玉佩已有消息,不過若要收回,還有些阻礙。”東皇太一的聲音飄渺而悠遠,仿佛從遙遠的星空深處傳來。
嬴政劍眉一挑,“比如?”
“比如……儒家。”東皇太一微微一頓,道:“陛以爲該如何做?”
嬴政眼睛微眯,将目中暴射欲出的寒芒稍稍收斂,冷冷的出一個字:“殺。”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仿佛看見了神州大地殺機四起,遮蔽蒼穹,血雨腥風籠罩八方,席卷天下。
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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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城外,李夢然禦風而行,白衣飄飄。頭頂星漢燦爛,夜空清朗,身下山川起伏,蒼林郁郁,皓月千裏。
“陰陽家能背靠嬴政,以一門之力壓制諸子百家果然非是等閑,單是一個東皇太一,便遠非一直以來所見的凡俗武者所能對抗。即使是我,現在也要遜色他一籌。看來想要與其正面對抗,至少也要等到法身境的修行圓滿才行。不過我的修爲至法身境大成已久,再要精進,便絕非輕易所能辦到。要麽就用大量的時間來琢磨,要麽,就得有合适的契機或奇遇……”
他一邊皺眉思索,一邊漫不經心的在遼闊的大地來回掃視。
突然,李夢然眸光一定,“咦,那不是逍遙子麽?他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是特地在此處等我?”
他的視力不遜鷹隼,清晰的看到在一座高峻少木的山頭上,須發銀白,豐神清逸的中老年大帥哥逍遙子衣袂翩翩,玉樹臨風,如仙人欲去。
這時,逍遙子似乎也看到了李夢然。他将頭擡起,招了招手,經内力灌注的清朗聲音脫口而出,在天地山林間來回激蕩:“小友,還請落步一叙。”
果然是來找我的?
李夢然心中一動,如雲朵沉降,緩緩落在逍遙子所立山頭,“逍遙子前輩,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看樣子,似乎是特地在此等我?”
逍遙子漫步迎了上來,道:“小友猜得不錯,老夫就是得到一位前輩的指點,專程在今晚,在此地候你路過。”
說到“一位前輩”時,他臉上浮現出發自内心的尊敬之色。
是什麽人,竟然能推算到我的行蹤?而且逍遙子身爲道家人宗掌門,年齡不小,輩份極高,什麽人能讓他如此尊敬?
李夢然心中一驚,而後立刻問道:“哦,一位前輩?不知是哪位前輩,竟然能料到今晚在下會從此地路過。而且逍遙子前輩你特地在此等候在下,不知是所爲何事?”
“不急,不急。”逍遙子微微一笑,“老夫特地前來,正是因爲那位前輩有事相邀,希望能請小友過去一叙。其事繁雜,非一時半刻所能說清,而且路途且長,不如我們一邊走,一邊談如何?”
“這……”李夢然想了想,還是點頭道:“也好,那前輩先請。”
說罷,兩人連袂起行,就着明亮的月色一前一後,飛掠如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之間。
PS:好久沒看打賞區了,謝謝“酷撸塞喲”同學的大力支持。不過同人沒簽約,打賞也拿不到,同時這本書也快到尾聲了,就不用浪費錢打賞和評價了。反正俺是一個精神高尚,寵辱不驚,不慕名利榮華……此處省略五十萬字……胸懷瀚海青天的人,對成績看的很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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