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四個,雲長在河東已有妻兒,雖然這麽多年來一直音訊全無,總算非是無牽無挂的一個人,隻有益德與你還是單身一個,你今年三十四歲,益德三十,我琢磨着,你們是不是該成個家了?”
“成家麽?”簡雍有些恍惚,随即伸手揪住劉備的左邊大耳朵擰了擰:“大耳朵――”
一時不防被抓了個正着,劉備急忙一把拍開簡雍的賊手,瞪了他一眼:“跟你說正事呢!”
簡雍哈哈大笑:“大耳朵,你就這麽确信以你現在的能力肯定保得住徐州這一畝三分地不被人搶走?保不住徐州,你讓我們成家,你想坑人呢?”
“呃?”劉備愕然,撫着被簡雍抓着有些通紅的耳朵,皺了皺眉:“過了今年,我們兵精糧足,以我們兄弟的本事,難道還保不住徐州?”
簡雍搖了搖頭:“難!”
突然簡雍跳了起來:“大耳朵,我想通了!不等了,我們去打!”
“打?”劉備莫名其妙的看着簡雍,一驚一咋,又瘋了!
“我們不能坐等他兖州姓曹的姓呂的打完事情找上門來再來想法應對,我們要主動出擊,去打,打袁術!”
“打袁術?現在!”劉備目瞪口呆,“你真瘋了?”
“你怕了?”簡雍哈哈大笑,其實不管大耳朵怕是不怕,自己勸大耳朵不必将呂布放在心上,這一直以來,自己又何曾将呂布襲奪徐州的事放下過?在這邊戰戰兢兢,千算萬算,還不就是爲了防他三姓家奴日後的背信棄義!
“甲胄不齊,糧草短缺,還有一個曹豹心懷叵測宿在東城,你現在叫我去攻打袁術?”劉備不認識似的看着簡雍,伸手在簡雍後腦勺上拍了拍,“我确實是怕了!”
簡雍眼睛裏滿是興奮,晃了晃頭甩開劉備的手:“又不是要你一戰擊垮袁術,甲胄不齊,我們隻要有精兵三千,甲兵一萬,足矣,糧草沒有,大耳朵,你看看外面,看看,現在秋糧該收了!”
“秋糧?”劉備望着窗外,驕陽正高照。
……
一聲令下,徐州的戰争機器開動了起來,張飛、陳到所率三千最精銳的剿匪兵被急速召回,一萬來自汝南、九江的流民也被征集起來,一萬正修路鋪橋的甲士重新集結,發給武器,铠甲,每個人,都準備了半個月的糧食!
“憲和,這是不是太冒險了?”孫乾憂心忡忡的找到了正在翻閱準備物資的簡雍。
此次劉備西征,孫乾被任命爲行下邳相,與諸葛瑾一同留守下邳總理一應事務,簡雍、張飛将要随劉備出征。
“戰争,哪有不冒險的。”簡雍此時也有些後悔,後悔要提出一個什麽西征的計劃,袁術真是軟杮子不成?
算了,是軟杮子是硬石頭,捏一捏才知道!
孫乾歎了口氣:“袁術勢大,我們師出無名,你實在不應該慫恿主公這次西征!”
“千不該萬不該,都已經做了,公祐,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不能坐等袁術哪一天心情好來再來找我們的麻煩,應該趁着我們還騰得出手的時候,先撈他一票!”簡雍一臉滿不在乎,笑着安慰孫乾,其實多少也是在安慰他自己,“打仗麽,緻人而不緻于人,就是這個意思!”
孫乾張了張口,卻一時找不着辭了,兵事非他所長,他是說不過簡雍的,不過簡雍的這一番話顯然還不能叫孫乾把心放下來。
一時兩人相對無語,簡雍翻閱着各處軍藉帳冊,一目十行,壓根就沒看下去!
孫乾更是擔心了起來,看簡雍這個樣子,哪是在做那出征之前的準備?孫乾歎了口氣:“憲和,我們是不是隻将這次集結算做個會操,不要出兵了?”
“嗯?”簡雍手心一抖,擡頭瞪了孫乾一眼,開玩笑呢?軍令如山,兵者,死生大事,豈能朝令夕改!
“隻是做個會操,諸軍演練一番,這樣一旦有了戰事,也不至于太過倉促,”孫乾依然不死心,揪住簡雍的袖子,“憲和,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徐州這一塊栖息地,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大的規模,憲和,兵事兇險,千萬千萬謹慎呢!”
“嗯。”簡雍點了點頭,還是耐着性子,笑道:“沒事,我們以前是窮慣了,現在也不至于有兩個錢就揮霍浪費吧?呵呵,你也知道,玄德跟張黑子都是身經百戰的,我雖然不濟,這陣子也大有進步了,還有,你也知道,我們在徐州,就連曹豹這等小人都還不服我們,如果我們出去再不打出點威風來,如果我們連打出去的勇氣都沒有,那我們以後又如何能在這亂世中立足的?”
說着簡雍又拍了拍孫乾肩頭,笑着安慰他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隻要你在後方幫大家看好下邳這一塊,有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還有雲長,就安心的等着我們的捷報吧,哈哈!”
孫乾無奈點了點頭,雖然還不死心,卻一時也再開不了口。
“不說了,我去外面看看,也不知道黑子他們回來了沒有!”張飛雖然被急召,一時還沒有回來,簡雍打了個哈哈,急着便要抽身――也不怪孫乾太神經兮兮,想大耳朵自他豎起竿子興兵以來,一向都隻有被人打積極防禦的份,從沒有過主動出擊的例子,這一番史無前例興兵讨伐号稱手握雄兵十萬的袁術,别說孫乾憂心不已,就是大耳朵,鬼知道他是不是跟他嘴巴上說了那樣,信心滿滿呢?
“嗯,好,好吧。”孫乾歎了口氣,放開簡雍。
簡雍松了口氣,要是這個孫公祐再多問兩個問題,自己怕是要跟着着急暴走了,這第一仗,老子好像是要當軍師的樣子,我也沒底呢!
盲人騎瞎馬?
錯,那個啥,兵書上說将怯兵危,不打無把握之仗……
“憲和?”
簡雍沒走開幾步,孫乾在後又大聲喚住了,簡雍腦殼一陣抽抽,僵着笑容回過身來:“公祐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看着他這模樣,孫乾一通苦笑:“剛顧着着急,有一件事忘了,益德他們回來了,陳叔至領着三個人來找你,說是你的私仆?”
“私仆?”簡雍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老子哪來的私仆?
“叔至領兵回營去了,那三人大概在外堂,沒事吧?”孫乾看他恍惚,有些擔心的問。
簡雍搖了搖頭:“我去看看!”
“嗯。”孫乾點了點頭,看着簡雍轉身要走,忙又喚住:“等等!”
“怎麽啦?”簡雍停住腳,忍住“又”沒說出口,回過頭來,你小子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憲和,你不确定這三人就是你的私仆?”孫乾有些擔憂的上前來問。
“我你還不知道,哪來的私仆?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
孫乾心中一動:“那你先别去,尋幾個侍衛同你一起去!”
“嗯?”簡雍一怔,刺客?
這三人還真不是什麽刺客,其實想想簡雍也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天下英雄,誰知道他是哪一号人物?
“吳狗兒(吳老二、張貓兒)叩見主人!”看着簡雍出來,三個“私仆”撲通一聲齊齊跪倒,重重的叩頭。
孫乾看了簡雍一眼,簡雍這也才想起來,這三人就是當初打劫諸葛瑾不成差點沒被太史慈殺死的,臧霸後來發落給了自己,自己當時好像有一句話打發讓他們去找陳到,想不到這三人還真來的!
看着這三人衣衫髒亂,汗臭沖天,簡雍皺了皺眉:“都起來吧!”
“謝主人!”
也不知道有沒有合練過,這三人動作倒是整齊。
“你們三個,真的要跟着我?”簡雍到當中坐了下來,孫乾見着沒事,揮了揮手,與幾個侍衛都退了下去。
“小人兄弟的命都是主人給的,小人雖死不能報答主人的恩德!”吳老二說着話,三個人又要跪下來叩頭。
簡雍揮了揮手,三人停了下去,可憐巴巴的望着簡雍。還好,不至于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動不動抹淚哭鼻子。
“你叫吳老二,你是吳狗兒,張貓兒?”簡雍一一點了他們三個,三人應着,“我不要叩頭蟲,你們這幾個名字也不好,改一下吧!”
“全憑主人吩咐!”三人一同跪了下來。
簡雍怔了怔神,算了,“狗兒,你姓吳,以後就叫吳鈎吧,吳鈎,是一種利劍,以後你們三個,還是從軍吧,是生是死,全憑你們的造化!”
“謝主人賜名!”吳狗兒,不,吳鈎大喜,重重的給簡雍磕了個頭,爬了起來。
“吳老二?你還小呢,幾歲了?”
“回主人,小人十七了!”其實最小的是吳鈎,才十五!
“嗯,以後就叫吳,”簡雍想了想,“你們三個是在開陽跟了我,以後,你就叫吳開,你叫張陽!”簡雍又指着張貓兒,現在應該叫張陽了。
“謝主人賜名!”吳開,也即吳老二,與張陽,也即張貓兒,滿懷欣喜的與簡雍磕了個頭,爬了起來。
“你們三個,從今天起就到我身邊當個親兵吧,先去找王安那裏領衣甲,他是你們的頭兒!”簡雍揮了揮手,一個侍衛上來,将三人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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