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萌冷哼一聲:“劉備小兒他也敢來搶兖州,那要看某手中的大槍答不答應!”
“現在軍中無糧,曹操已經打上來了,姓陳的,你少扯劉備,再不給俺弄糧食來,俺就先弄死你!”宋憲也大呼叫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休得瞎說!”張邈斷然喝住郝、宋二人,轉向陳宮,歎了口氣,不無憂心的道,“公台,雖說現在是舍除劉備,再無人能相助我軍,可是劉備此人,我們與他并無交情,前方他又拐走了許汜,現在還肯助我們?”
“某不指望劉備,隻要公台你爲我籌來糧食,某自能擊走曹操!”呂布恨恨的道。
對呂布的指責,陳宮并不爲所動,淡然道:“曹操善戰,也深爲劉備所畏懼,當日曹操屠下邳,泗水不流,徐州父老至今尤恨曹操,隻要遣一能善辯之士,曉以利害,合則兩利,劉備未必不會答應!”
其實陳宮心中亦有些不解,按說劉備人望不足,現在兖州大亂,曹操有謀善戰,呂布骁勇無敵,兩人正是對手,若能一直纏戰不休,這才是劉備最樂意見到的事,劉備也隻有坐穩了徐州,才能徐圖發展。縱然此際劉備已經挾大勝袁術之威跨徐并豫,勢力大漲,卻仍根基未固,人心未附,淮揚仍有袁術未除,若是兖州就這麽一直混戰下去,對劉備,應當是最有利的事才對,可是,前番許汜往徐州借糧,卻有去無回,公然打臉,顯是劉備對呂布深有戒備,甚至敵視的,這讓陳宮很是困惑!
不過這樣的話,卻沒辦法與呂布明說的。
張邈對陳宮的才智是深信不疑的,雖然陳宮屢次失算,總比自己這個拿不出主意的要強上不少。隻是陳宮所言這“善辯之士”,張邈微微皺眉:“公台,我兖州,一向并無劉備故舊,你覺得何人可使?”
“不會是你陳宮自己想去吧?”郝萌冷笑一聲,手按劍柄,“我們隻要你籌來糧草,你卻三番四次諸多推委,寄望劉備,陳宮,你想“又”賣主求榮不成!”
這個“又”,誅心得很。
陳宮偏着頭,再不言語。
此等武夫,陳宮自是懶得與他廢話。郝萌更是大怒,張邈罷了罷手,“郝将軍,休得亂猜,公台不是那樣的人,兖州已經兩歲無收,現在到處缺糧,公台縱有通天之能,又能從哪裏變出糧食來!”
郝萌對張邈倒是不敢造次,氣呼呼的又坐了下來。
“出使兖州之人,非孟卓你不可!”看着郝萌消停了下來,陳宮才接下把後面的話說完。
張邈一怔:“我?我與劉備,可無親無故,他未必能信我!”
“有許汜在徐州,他會替你引薦!”
“許汜?”張邈更是不解,他倒不似呂布那樣,對許汜轉投劉備咬牙切齒,隻是覺得許汜此人言過其實,不過一介坐談客,沒什麽用處。
呂布初時以爲陳宮是想自己去徐州的,卻沒料陳宮推薦了張邈去,有些疑惑,道:“孟卓去徐州,就能借到糧食?”
“謀個退路吧!”陳宮淡淡的道,聲音有些低沉。
…………………
九月中,出征袁術的徐州軍回到了下邳,此番前後不過一個月,俘獲戰士三萬,另有百姓三萬,錢糧無數,可謂大獲全勝!
劉備錄功,以敢死營爲第一,生俘閻象的孫觀爲第二,斬殺橋蕤的吳敦爲第三,徐盛第四。敢死營戰士隻有活下來的不到兩百,各有重賞,殘疾也發給重金,着屯田校尉孫乾妥爲安置,孫觀、吳敦雖然分列二三功,因是琅琊相臧霸部屬,官是沒升,不過孫觀被賜黃金五百,吳敦是黃金三百,至于第四功的徐盛,則是被升爲偏将軍,賜黃金一百!
這讓孫觀和吳敦極是眼紅,要知道,徐盛論功勞還不如他們呢,這偏将軍,可跟他們大哥臧霸一個級别了!
“主公,末将不過是三将軍帳下馬前卒,若論功勞最大,當是三将軍,而今三将軍未受封賞,末将不敢居功!”徐盛有些惶恐,一戰下來,官升了财也有了,可謂春風得意,可是看着這功勞薄,不說運籌帷幄的簡雍,就是大迂回奔襲親斬袁術軍大旗的三将軍張飛,也不見錄功,讓徐盛不得不出來謙遜一把。
大耳朵哈哈大笑,與徐盛罷了罷手:“益德之功我知道,縱是我不給,三軍将士也無有不知的,倒是文鄉勇武敢戰,若不重賞,不足以彰布文鄉之功也!”
徐盛這才領了賞下來。其實對于張飛,還有簡雍,雖然同是有功不賞,徐盛也自明白,張飛簡雍,與主公一體休戚,主公不賞他二人,非是忘了,隻是沒有這個必要,正如這功勞薄的第一位,永遠也不會有劉備劉玄德此人一般。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這是徐盛不知道的。
舍此之外,留守下邳的孫乾、諸葛瑾,也另有賞賜,張昭因助遷三城百姓遷往下邳有功,也被賜給黃金一百,另有宅子一座,不過張昭将這黃金一百,盡皆送與了他在義城時對他多有照顧的徐老頭一家,隻有宅子受了下來,着人回廣陵,接來家小。
同時,楊弘被任命爲典軍從事,參預機要。
簡雍宴請了孫觀與吳敦,爲他二人餞行,同席的還有徐盛,不打不相識,現在徐盛與孫觀、吳敦交情還不錯。
“二位,宣高何日到了下邳,我們再痛飲三百杯!”
簡雍舉杯相祝,徐盛、孫觀吳敦也都站了起來,徐盛笑道:“先生這話可不要讓主聽見了,否則我們幾個,連酒都喝不成了!”
“沒有酒,那便喝水,先生宴請我們兄弟,就是無酒,也能盡興!”孫觀大笑,先一步一飲而盡。
“好!”簡雍大贊,同樣一飲而盡,低下頭來,神秘的笑道:“兄弟們有所不知,玄德雖然禁酒,我事先還多藏了幾壇,隻要是兄弟們來我這,我就少不了你們喝的!”
因爲各地戰亂不休,田園荒蕪嚴重,大耳朵已經在徐州下令禁酒,不準買賣,若是有人還在家中自行釀酒,雖然是自釀自飲的,隻要被查出來,同樣要被要罰以重稅,此令一下,一時之間,徐州上下大小酒鬼們一片愁雲慘淡,不勝哀哀!
“哈哈!還是先生對俺們兄弟好,有美酒也給俺留着,俺都不想回琅琊去了!”吳敦喜不自勝,脫口大笑道。孫觀臉色微微一變,似有意無意的,緩緩放下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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