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許進應了一聲,急速滑下了望塔,朝左右招了招手,有人牽馬過來,許進翻身上馬,堡門大開,許進一馬馳出。
那黃巾賊将見着堡内有人出來,吃了一驚,又眼見此人身形高大,急忙摘下長槍,厲聲喝道:“來者可是許褚?”
“你這狗賊,敢犯我大兄名諱!”許進冷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戰馬一聲長嘶,許進高舉大刀,直沖黃巾賊将而去。
黃巾賊将大驚失色,也忙挺槍迎來,直抵許進胸口,許進眼都不眨一下,刀背橫磕,賊将手中長槍把握不住,虎口迸裂,手中長槍已然高高飛出,許進刀面回轉又複一掃,黃巾賊将慘叫一聲,噴出一口血,遠遠摔飛了出去,許進大刀抵進,戰馬人立而起,黃巾賊将面如死灰,駭然閉目。
“饒爾一條狗命,回去告訴何儀,敢打我許家塢的主意,就拿命來換!”許進輕蔑的收起了大刀,黃巾賊将睜開眼睛,渾身都已濕透了。
“滾!”許進暴喝一聲。
黃巾賊将顧不得身上疼痛,屁滾尿流爬了起來,他的戰馬還未走遠,七手八腳的鑽上馬背,正要打馬而走,卻見黃巾陣營中一員赤膊大漢縱馬飛來,黃巾賊将魂飛魄散,急忙翻下馬背跪在道旁,頭如搗蒜:“小的該死,爺爺饒命,小的該死,爺爺饒命,爺爺饒命!”
許進微微一顫,了望塔上,許褚亦是瞳孔緊縮,這大漢身長八尺有餘,虬髯似鋼絲,膚黑若鐵塔,赤膊無甲,胯下烏骓馬神駿異常,掌中一杆大鐵槍,怕也有不下八十斤重!
“來将何人,速速通名,許某刀下不斬無名之鬼!”許進摘下雙刀,渾身緊綻,凝神戒備。
那鐵塔大漢近到許進十步遠處,微微皺眉:“你不是許褚,叫許褚出來!”
“放肆,爾敢犯我大兄名諱!”許進大怒,揮刀直取那鐵塔大漢。
那鐵塔大漢冷冷的瞥着許進,幽黑雙眸不經意的,透出一絲欣賞,轉瞬,許進縱馬飛近,雙刀舉起,那大漢暴喝一聲,胯下烏骓馬飛躍而起,手中大槍橫掃,許進隻覺眼前一黑,喀喳一聲,雙手虎口劇震,錯身而過,連人帶馬疾退連連,雙臂酸麻,再也無力揮起雙刀,臉色劇變。
“休傷我兄弟!”許家塢内,堡門大開,許褚急喝一聲縱馬飛出,手中是重達八十斤的镔鐵大刀,徑沖那鐵塔大漢。
那鐵塔大漢卻并不追擊許進,望着許褚縱馬馳來,雙目精光暴閃,催起胯下烏骓,挺槍徑沖許褚,刀槍沖接,兩人錯身而過。
許褚深吸一口氣,回過身來,凝神望着這鐵塔大漢,放下大刀,雙手抱拳:“多謝閣下不傷我兄弟!”
那鐵塔大漢微微一笑,挺起大槍:“許仲康果然不凡,你我再來!”
“某輸了!”望着躍躍欲試的鐵塔大漢,許褚卻并不摘刀,臉上帶着一絲苦色。這鐵塔大漢的武力不在他之下,而今他兄弟許進又受了傷,外圍面是團團圍着的上萬黃巾賊,今日若不服軟,隻怕是堡破族亡了!
“許仲康就這點膽量麽?”那鐵塔大漢大是不悅,冷冷的道。
許進臉色一僵,痛苦的低下頭去。許褚卻臉色平靜,朝鐵塔大漢抱了抱拳:“将軍不是何儀,若某知早是将軍,也不敢相敵!”
他自承不敵,也不敢打問這人名姓。
鐵塔大漢冷哼一聲,許褚淡然道:“将軍要耕牛十頭,精米千石,某這許家精米千石尚有,耕牛十頭實在拿不出……”
“廢話少說!”那鐵塔大漢斷然揮手,“你來,與我再戰一場,若你勝了我,這耕牛十頭精米千石,我一分不要,還送你千石精米!”
“此言當真?”許褚雙目瞳孔一緊。
“向無虛言!”
“好!”許褚大喝一聲,舉起大刀,雖不知這鐵塔大漢是何人,亦想不通這黃巾賊中怎會有如此人物,許褚亦是戰意昂然,敵手難得!
大兄?
許進心中一緊,驅馬緩緩的退開。
許褚望着鐵塔大漢,又放下了大刀:“閣下身無寸甲,某不欺你!”
說着,許褚也解下身上鐵甲,扔置于地,又複舉起大刀,許進已然退開,那跪伏在地上的黃巾賊将早吓呆了,縮到了一邊,留下空曠的大地給兩人。
鐵塔大将微微一笑,挺起大槍:“來!”
“戰!”
許褚暴喝一起,舉刀驅馬沖向那敵将,兩人雙馬,一刀一槍,銀光爍閃,金石交加,火星四射,兩人戰到了一處!
許進汗如雨下,面龐發緊,隻見兩人身形爍閃,刀光槍影飛舞,生死勝負,一線之差,他卻無法看個分明。
這時,黃巾陣營中,十幾輕騎擁着一個青年文士緩緩走了過來,許進竟然渾若未覺,隻緊張的盯着戰在一處的兩人。
聲斷,人分!
兩員敵手分馬對列,并不言語。許進長長舒了口氣,他看到大兄雖然大汗淋漓,身上卻并無傷處,隻是大兄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某輸了!”許褚平靜的吐了口氣,面帶傷楚,卻沒有什麽不甘之色,對方身形不似自己壯碩,力氣卻不比自己差,同樣武藝精湛,一杆大槍使得神出鬼沒,根本沒有自己的一絲機會。
“大兄?”許進奔了過來,着緊的一聲低呼,許褚罷了罷手,許進頓時心若死灰。
那鐵塔大漢微微一笑,收起大槍:“你沒有輸,隻是你這坐騎,差了些!”
“輸就是輸,何必諸多借口,将軍手下留情,許某感激不盡!”許褚在馬上與那鐵塔大漢深深一揖。再看他胯下戰馬,已是氣惴籲籲,幾欲仆斃了。
那鐵塔大漢翻身下了馬,愛昵的撫着烏骓馬,這烏骓馬也是大口噴氣,顯然适才一番大戰,他也是出了極力,隻是馬首高舉,兩隻碩大的眼珠子,依然戰意昂然。
許褚歎了口氣,也翻身下馬,手中大刀柱于地上:“某既已輸了,是生是死,任由将軍處置,隻望将軍,勿爲難某的宗族父老!”
“任我處置?”鐵塔微微一笑,追問一聲。
許褚默然。此一番大戰,他也服也不服,若非戰馬不濟,他當還可以一戰,不過他亦隐隐感覺,就算戰馬不遜于對手,自己的騎術,怕也不敵對方!
這人,怕不是出于邊地,身經百戰之輩!
想到此處,許褚忍不住又開口道:“将軍勇武如此,必非常人,若是效命朝廷,必能建立一番非常功業,爲何?”
下面的話,許褚便住口不言了。
“爲何要委身于賊,是也不是?”那鐵塔大将哈哈大笑,渾不在意的替許褚把話說完。
許褚一怔,他雖謹慎,卻也不願違了自己心聲,終于默然。他确實爲對方惋惜,如此大将之才,竟是黃巾賊!
此時那十幾騎黃巾賊将擁着那青年文士已經走到近前,那鐵塔大将微微一笑,道:“許仲康你這一身本事,就要在這野村子裏終老麽?”
許褚一怔,望着那青年文士一眼,隐隐感覺這夥人并不簡單,卻搖了搖頭:“保家護族,某責無旁貸!”
此時許褚心中還有一絲僥幸,看來這黑塔大将并不同于一般賊寇,或許他不會對許家塢趕盡殺絕,十頭耕牛許家塢雖然拿不出來,千石精米,許家塢緊一緊,還是有的,隻是今冬,便要厚着臉跟其他塢子借支點了,不過自己一戰不敵,那也無話可說!
“你跟我走罷!”看着許褚面帶猶豫,、鐵塔大将微微一笑,道,“我保你許家塢老少無事,衣食無憂!”
許褚愕然望着這鐵塔大漢,心頭一陣發緊,咬了咬牙,與這鐵塔大漢深施一揖:“某願追随将軍,隻是某這族中老弱,還請将軍高擡貴手!”
“嗯?”那鐵塔大将臉色一沉,“你怕我這賊名,污了你許家塢清白?”
許褚默然,自己一人不肖事賊也就算了,若是舉族事賊,他許褚死後,又有何面目面對許家列祖列宗!
許進勉力提起雙刀,凝神戒備,這時那跟上來的十幾騎典巾賊将,卻分明臉上帶着尴尬,倒不見怒色。
那青年文士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幕,并不打擾。許褚沉默不語,許久,鐵塔大将暴出一陣大笑:“好,好你個許仲康!”
說罷赤手大踏步向許褚走來,許褚暗地一歎,躬身深深一揖:“望将軍成全!”
“大兄?”許進兩眼赤紅,雙手青筋暴起。
許褚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許進無奈,緩緩了低下了頭。
“你這兄弟也不錯!”那鐵塔大将已走上前來,扶起許褚,“我乃張益德,仲康,你道你這族人,可不可以跟了我?”
許褚愕然,許進亦是睜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相信,張益德勇武天下知名,大名敗給張益德,也不算丢人!
“你不信?”
許褚頓了頓:“我聞張益德将軍,慣使的乃是一把丈八長矛?”
“若将軍使的是自家兵器,你還能與将軍戰得這般久麽?”那青年文士身後一員高大黑巾賊冷哼一聲,從馬上摘下一杆長兵,躍下馬背,赫然,便是一杆丈八長矛!
這位赤膊的鐵塔大漢,正是張飛!
張飛揮了揮手:“休得胡說,若是仲康的坐騎稱力,與我一戰,勝負誰手,還難說得緊!”
張飛這番話卻絕非客套,許褚虎将,這一身武藝并不在自己之下,難怪大頭一定要我親來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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