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顯然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多做解釋,因笑道:“先生平日裏也常來這裏巡視?”
“沒事我就過來轉轉,”簡雍看了孫乾一眼,笑了笑道:“我來看看有沒有人會貪污腐化偷奸耍滑,苛待民工克扣口糧什麽什麽的。”
這當然是玩笑話,孫乾就是屯田都尉,說什麽貪污文腐化偷奸耍滑,不就是說孫乾麽?不過孫乾臉上依然繃着不怎麽好看,也并不言語,他大概不認爲這個玩笑有什麽好笑的。
簡雍有些尴尬的抹了抹鼻子,天地君親師,這個孫公祐,還是較真了!
“先生?”諸葛亮與簡雍略施一禮,“亮适才聽先生提及,要使君大人西進長安,奉迎天子?”
“嗯?”簡雍與孫乾相視一眼,怎麽這事他也知道了?簡雍笑道:“是有這想法,小亮覺得此事可行否?”
孫乾微微皺眉,頗有些後悔自己在這此場合問簡雍這個問題,現在連諸葛亮這個小家夥都參與進來讨論,又是有些不解,爲何簡雍會跟張邈直承此事?
諸葛亮微一沉吟,道:“敢問先生若是西進長安,能帶多少人馬,可是使君大人親往?”
“小亮認爲,該着多少人馬去才足夠?”簡雍笑着反問道。
“非五萬之衆,不足以威懾關西諸将,不過亮以爲,此事當以巧變爲長,若是大張旗鼓,反而不妙!”
這一番話,倒教孫乾對諸葛亮頓時刮目相看了起來,簡雍沒問諸葛亮,應不應該去奉迎天子,隻問可不可以,諸葛亮亦也不提應不應該的事,隻是諸葛亮的這個建議,卻正中要害。
簡雍,現在不正是在大張旗鼓麽?
簡雍大笑,按說,諸葛亮一則對徐州諸将并不十分熟悉,二來對李傕郭汜那些廢物們也不是十分了解,現在他也還隻是個少年,問他軍事上的事,這實在也太爲難人了點。不過諸葛亮就是諸葛亮,年紀雖是不大,這個回答倒是滑頭得很,嗯,還隐隐的知道規勸自己,不錯!
“憲和,此事已經滿城皆知了!”孫乾歎了口氣,隻怕再過不了幾天,徐州劉備将讨伐關西諸賊奉天子還于舊都消息,就要傳入李傕郭汜耳中了。
簡雍笑了笑:“滿城皆知又如何,無人報天子,我們徐州,就更不應該畏縮不前了!”
“可是徐州如今兵甲不足,倉儲無糧,還有諸敵虎視眈眈,哪還有餘力做此等事?”孫乾跺了跺腳,不無埋怨。
“這不是事情還沒做呢?何況事在人爲,若不去做,怎知可行不可行?”簡雍哈哈大笑,着人牽着馬過來,又對孫乾笑道:“我該回去了,這裏的事還賴公祐你多多辛勞了,徐州百姓,以後會爲你立長生牌位的!”
…………
兖州。
呂布一臉的陰沉,語帶悲憤:“布被李傕、郭汜二賊驅出長安,流落關東數載,嘗盡了白眼,幸賴你們二位收留,才有了兖州這一塊落腳之地,可恨布無能,雖然有了兖州,卻沒能将他保住,事已至此,布也怨不得别人了!如今劉備既然要布的這顆項上人頭,二位,布與二位相交一場,無以爲報,這項上人頭,就送與二位,以做晉身之階罷!”
張邈與陳宮面面相觑,陳宮僵冷着臉,徐州開出的這條件,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張邈苦歎一聲,正待相勸,哪呂布思及痛處,“嘩”的一把抽出寶劍,架于自己脖子上,恨聲道:“二位,布這顆腦袋,就送與二位了!”
張邈大駭跳了起來,一把抱住呂布雙臂:“奉先,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陳宮亦急站了起來,望着呂布劍架自己脖子上,一時怔怔無語。他雖不認爲呂布真有就這麽一劍抹了自己脖子的可能,亦也分明感覺到了呂布此刻的激憤心情,微微搖了搖頭,道:“此事還有轉機,将軍切莫自誤!”
“什麽轉機!”呂布就勢被張邈奪走了劍,恨恨的坐了下來,“曹操如此勢猛,我已抵他不住,劉備今番又如此折辱于我,天下之大,豈還有我的去處?”說到此處,呂布一拳捶地,“還不如将我這項上人頭送與二位,也好全了你我相交之情!”
“奉先說了是哪裏話?”張邈将劍扔到一邊,迎着呂布的面坐了下來,“若我與公台行這等棄友之事,又有何面目立于這天地之間!”
呂布偏着臉,一時無語。
“孟卓,你此番去徐州并未見着劉備,聽簡雍那口氣,劉備對我等避難徐州,似乎早有準備?”陳宮略一思索,問道。
張邈想了想,道:“當是如此!”
呂布擡起頭來,憤然道:“若非如此,他怎麽就掂着某這項上人頭了?”
“那劉備隻是想奪你的兵,若說要害你,隻怕他沒……”聽着呂布念念不忘他那顆将要被劉備砍掉的腦袋,張邈不由又再解釋一下,隻是話沒說完,卻教呂布給打斷了。
“若手中無兵,我呂布不過是待宰牛羊,是生是死,還不全憑他劉備一句話!”
“呃?”張邈一滞,看着陳宮一眼,這番自己倒是越描越黑了。
呂布亦看着陳宮,陳宮想了想,又問張邈道:“簡雍,還提及劉備要西進長安,奉迎天子?”
“正是。”張邈點了點頭,有些不明白陳宮爲什麽還問這個事,道:“簡雍曾與我道他于天下近臣左右并不熟悉,不知何人可用,想請我替他引薦一個合适的天子近臣,将天子偷出來……”
“偷出天子,也不怕天下英雄笑話!”呂布怒哼一聲打斷了張邈的話,站起來轉了幾圈,忿然道:“劉備是個什麽東西,似他這等人,就算得到了天子,還不跟董卓老賊一般,隻管作威作福,禍害天下,哼!”
張邈無語,現在呂布正在義憤不平,倒不好跟他細說這些。
當然,這亦非什麽要務。
陳宮卻隐隐感覺自己已經抓住了什麽,雙眉緊皺,苦苦思索。
呂布定住腳步,望着張邈又大聲道:“孟卓切莫聽他,縱然我等不肖不能輔佐天子,也絕不能讓天子剛出狼窩又落虎穴,像劉備這種小人,絕不可信!”
張邈一怔,看了陳宮一眼,陳宮緩緩的道:“簡雍這番話,未必就是不可信!”
“你是何意?”呂布勃然大怒,“陳公台,你待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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