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帝劉宏極端好色荒淫,他于西苑築裸遊館十間,館前台階以綠苔爲被,館之四周引渠水環繞。劉宏廣挑天下美女在裸遊館中長夜飲宴,白日則乘小舟在繞館的渠水中遊蕩,專選膚白體輕之宮女爲其劃漿,盛夏時,他還經常故意掀翻小舟,宮女們紛紛落水,以方便他于一旁觀賞宮女們浸在水中的玉色肌膚。
對于劉宏的興趣喜好,劉辨恐怕比後人更加了解。此時正值盛夏,欲尋劉宏,需往西苑而去。而劉宏于館中行那等**之事,自然不喜外人打擾,劉辨可不想觸這個黴頭。故而離開何後寝宮,劉辨并未直接去尋劉宏。胸中郁悶得以抒發,劉辨十數年積壓的思家之情便宣洩了出來,于是在皇宮裏自顧自地遊覽起來。
劉辨于顯明苑中摔倒前,是實實在在的十歲兒童,可摔倒後,有了兩千年後的那十幾年閱曆,他雖身體仍隻有十歲,可心智上卻已接近而立之年了。如今以成人的眼光來打量這洛陽皇宮,頓覺感慨萬千,那後世人人皆可入内遊玩的紫禁城早已失卻了該有的威嚴和莊重,如今身處貨真價實的洛陽皇宮,那種恢弘的氣勢竟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我必讓大漢皇宮永存世上!劉辨心中暗暗發誓。
身後何後吩咐的幾個年輕宦官緊緊跟随,漸漸地劉辨也失去了繼續遊覽下去的興緻,尋到一處涼亭,便坐将下來,又開始對未來之謀劃。
首先,需讨得父皇歡心,這麽做有幾個好處:其一,父皇聚斂天下錢财,去世後他又帶不走,我若能因此得到這筆财産,便可作爲将來讨伐諸侯豪強之資本;其二,父皇若能因喜歡我而早立我爲太子,則我可名正言順插手朝政,接觸大臣,扶植班底;其三,父皇若能喜歡我,便多少能聽我規勸,我若能勸他少近酒色,或許父皇還能多健在一些年,或許還可以在其有生之年解決掉董卓這個隐患呢;其四,父皇如能喜歡我,便也能更看重母後,可憐長秋宮清冷,母後如能與父皇相親相近,何愁**氣象不能煥然一新;其五,也是最籠統的,父皇若能喜歡我,則我有何要求,其必盡力滿足,到時收羅人才、涉足朝堂還不隻憑父皇一句話嗎。
而且最重要的,他始終是我的父皇,我的父親,我去讨好自己的父親以博得他的歡心本來就屬天經地義。
其次,需盡快接觸軍隊,其好處自然不言而喻。隻可惜,這兩個問題似乎都很難解決。父皇之所以不喜歡我,除了因爲我以前的性格外,恐怕最主要還是因爲我背後的外戚何氏,父皇雖昏庸,但也能知道外戚勢大的危險,當年父皇便曾面臨過外戚窦氏的威脅。至于兵權,則恐怕更難,原因不言而喻,相信父皇、宦官、舅舅無論哪邊都不會放心我手頭上有一支軍隊的。
想到爲難處,劉辨忍不住一掌拍到身旁的石欄上。
“碰”!
石欄居然斷裂了!
難道是恰好此處早已裂開?緊接着朝一旁又是一掌——
這次沒有斷裂,果然隻是巧合嗎?
不,仔細一看,落掌處,石欄上已現出幾道裂紋!
莫非漢時的人本就比兩千年後的人力大?從那幾個小宦官吃驚的表情也可以看出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難道?我将兩千年後的功夫帶進了這個年幼的身體?也就是說,除了外形,我将兩千年後所得到的知識、體魄一股腦的全部穿越回來了?
後人誠不欺我也!哈哈!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穿越所帶來的身體巨變?
須知劉辨在那一世除了喜好電腦遊戲之外,一直對硬氣功頗有興趣,故而使父親尋來一個硬氣功大師,每日早晚跟着大師練習,在那一世他的硬氣功已有十年功底。所以其叔雇殺手去殺他時,反而被他徒手打死了幾個,若非殺手人人帶槍,最後結果還未可知呢。
而如今我才十歲,亦即是說,我的體魄仍有巨大的上升空間!
發現了這個好處,劉辨興奮難抑,又是“啪啪”幾掌,就将那一排石欄全部打斷。兩千年後的那位偉人除了“槍杆子裏出政權”這句名言外,還有一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皆是人間公理!
哈哈!我有如此奇遇,幾年之後,隻怕連呂布也未必是我之對手!在這冷兵器的大漢朝,還有什麽比這更能助我于疆場之上肆意馳騁呢?
但,這件事不宜過早暴露,說不定以後在戰場之上還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呢?
想到這裏,劉辨朝身後幾人說道:“此事若叫他人知曉,爾等便有如此欄!”言畢又是“啪啪”兩掌,震斷了一截石欄。
幾個年輕宦官這才從震驚中醒過來,趕緊齊齊跪下,俱言不敢,更有口齒伶俐者獻上了馬屁:“殿下力能開石,比那西楚霸王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等豈敢亂嚼舌根。”
這幾人卻是真心的敬服劉辨,須知那空手震斷石欄豈常人所能爲,見劉辨輕描淡寫的拍斷石欄,必有千斤之力,而這千斤之力還出自一十歲幼童之手,無怪乎衆人不既驚且懼,疑爲天人。
“你等以後便一直跟着我吧,隻要爾等忠心服侍,我決不虧待。”劉辨也想趁此機會收服這幾人。
幾人趕緊叩頭謝恩,那口齒伶俐者再次發揮其言語優勢:“謝殿下恩典,吾等自當忠心服侍殿下,肝腦塗地,萬死不悔。”幾人卻是真心的高興,暗暗想道,劉辨乃是皇長子,以後必承繼帝位,自己能于皇子辯身旁服侍,以後未必就不如現今的張讓、趙忠。
劉辨自然也猜到幾人心思,不過無所謂,隻要他們對自己忠心即可。問過姓名,方知剛才那口齒伶俐者名喚高玩,劉辨不禁惡寒,這取得什麽名字啊!
“汝以後别叫做高玩了,改名高……嗯,就高俅吧!”劉辨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名字來,幹脆就剽竊了水浒中大壞蛋的名字,反正兩個都不是好東西,劉辨惡意的想到。劉辨深知宦官誤國的道理,也許會用這幾人,但絕不至于信任他們。
“謝殿下賜名,謝殿下賜名,俅雖萬死,難報殿下厚恩!”
厚恩?不用這樣吧,不就是取個名嗎?該不會是明白“高玩”的意思,早想改名了吧?劉協心情漸漸放開,倒也開始恢複兩千年後養成的腹诽的惡習了。
“你們幾個呢?”劉辨又朝其他幾個宦官問道。
“小人苟且!”
“小人于偆!”
“小人甄瑟!”
“小人棗謝!”
靠!這幾個還真是極品啊!不認真聽還以爲他們是在做自我評價呢!劉辨真被他們給鎮住了,全都要改名?靠!算了,都不改了。
“喂!你你你,還是叫高玩吧!”
“啊?”
“It’sonlyajoke!”
“啊?”
“啊屁呀啊!開個玩笑嘛!”
“噢……”不過很顯然高玩并沒明白怎麽回事,偷偷地小聲問其他幾人:“我到底是該叫高玩呢,還是高俅?”
經這麽一鬧,劉辨壓抑的内心倒是爲之一松,漸漸的邁入了傍晚時分。
父皇也該玩累了吧?
“高俅,走,去西苑!”
靈帝劉宏懶洋洋地靠在塌上,身後兩名宮女使勁的扇着扇子,看到劉宏仍然滿頭大汗,一旁的老年宦官一把搶過其中一個宮女的扇子,靠近劉宏,一邊賣力地扇,一邊用尖利沙啞的聲音獻媚道:“陛下,今日盡興否?若不盡興,少時再去駕驢車?”
“阿父計窮矣,朕對駕驢車已無興趣,阿父就無甚新意乎?”
原來老年宦官便是中常侍張讓,其時,以張讓爲首的十常侍獨霸朝綱,權傾天下。劉宏于西苑所建裸遊館便是張讓出的主意,他還慫恿劉宏設立“四園賣官所”,公開賣官斂财。哄得劉宏是喜笑言開。張讓“僭越”朝制,把自家莊園建得皇宮還高,又怕劉宏發現,挖空心思拿“天子不可登高,登高必遭大禍”來蒙騙劉宏,偏生劉宏這個昏君竟然相信,還口口聲聲稱張讓爲父,果真是奸臣昏君,天生的一路貨色。
隻見那張讓生得賊眉鼠目,面皮蠟黃,說話時嘴角還泛着白沫,看着就惡心,真不知道劉宏是不是審美觀有問題,即便是講究心靈美,那張讓也不搭邊啊。噢,對不起,在劉宏看來,張讓可能還真是心靈美,畢竟張讓能哄他開心啊。
聽到劉宏的問話,張讓急的是抓耳撓腮,不想劉宏竟這麽快便對駕驢車毫無興緻了。不過張讓數十年浸淫此道,很快就靈光一閃,向靈帝建議道:“陛下,老奴倒的确有個主意。明日,我等将陛下前日所獲之蟾蜍置于食盒之中,陛下于朝議時假稱有番邦所貢之糕點,欲與百官同食,老奴便将食盒呈于那新任的太尉張延,一旦張延将食盒揭開……”
“哈哈哈……非吓壞太尉那把老骨頭不可,不,爾等速去再捕些蟾蜍回來,明日朕要賜百官一人一個食盒,哈哈哈……”劉宏倒是一點就透,還能舉一反三,不愧有亡國喪邦的潛質。
二人正爲得計而高興萬分時,一名小黃門奏報:“陛下,皇子辯正于苑外候見。”
噢?這小子平日畏朕如虎,朕也一向不喜歡他,他來作甚,當真掃興。但畢竟乃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劉宏還是吩咐傳劉辨觐見。
“兒臣給父皇請安。”
劉宏再如何荒淫無道,但畢竟是劉辨的親生父親,而且“十數年”骨肉分離,劉辨自然多少對父親有些思念。此時劉辨倒也是一時感觸,眼角都快溢出淚花來。
父親還是那般,雖然相貌英俊,但卻臉色煞白,滿面病态,顯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隻恐以兩千年後的醫術,也難以助父親延壽。
劉辨正在爲劉宏感慨,劉宏卻已不滿劉辨的失神,遂打斷道:“汝不在母親身邊呆着,來朕處作何?”
“兒臣久未見父皇,心中挂念,不知父皇是否安好,故而前來探望。今幸得父皇召見,得見天顔,父皇依舊龍體安康,兒臣也就放心了。”
咦?這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講話了?有點意思。劉宏雖然對劉辨不太關心,此時也察覺到了劉辨與往常的不同,于是還提起了一絲興趣。問道:“聽聞辯兒身體抱恙,如今可曾安好啊?”卻是将稱謂從“汝”變爲了“辯兒”。
果然,我“患疾”的事父皇還是知道的,之所以對我不聞不問,果然還是因爲不喜歡我的緣故啊。想到這裏,劉辨心裏不禁生了幾分黯然。
“謝父皇關心,兒臣早已康複。”劉辨察言觀色,知道劉宏此時已有一絲興緻與自己聊上幾次,于是趕緊把握機會:“見父皇面帶笑容,可是有何高興之事?”
劉宏見劉辨不同往日那般言辭無章,唯唯諾諾,倒真對他産生了幾分好感,于是破天荒的竟将剛才與張讓之計劃說與劉辨來聽。
劉辨聽罷,暗笑劉宏無道,卻也慶幸正好給了自己一次博劉宏歡心的機會。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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