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夏日怡情



時值盛夏,天地間郁郁蔥蔥。

皇宮西苑,劉辨早已拆除靈帝修建的裸遊館,隻保留了一片露天的泳池,當然說是泳池,其實也堪稱一個小湖了。湖中央築有一座小島,島上有假山涼亭,島内地面仍是綠苔爲被,假山間花木争豔,藍天綠水,美不勝收,陶醉在這景緻裏,的确可以教人心曠神怡,大解暑意。

要到達島上涼亭,唯有駕舟而上。此時正值午後,劉辨立在畫舫之首,迎風奏笛,其後則有一宮裝美女撫琴相和,舫上寬闊處,又有一紅衣女子翩翩起舞,再往後,則還有一白衣少女托着下巴觀望。

舞姿翩翩,琴音綿綿,笛聲依依,而白衣少女也有一番動人楚楚。

音歇舞停,四人便都聚到船頭,就要靠岸了。

走在綠毯似的鮮苔地上,便如同融入了這清新透涼的空間,四人心情大好,不過白衣少女卻撅起小嘴,故意不滿的說道:“琰姐姐會撫琴,秀兒姐姐會跳舞,連陛下都會吹笛,我卻每次都隻能觀望,當真無趣得緊。”白衣少女正是趙雨,其餘二女自然分别是蔡琰、貂蟬。

聞得趙雨之言,三人俱皆大笑,劉辨道:“你還說呢,朕爲了和上琰兒的琴聲,每日抽空學習奏笛,早前教你與我一道請教嶽父,你卻總是推搪,如今又怨得何來?”

趙雨将小嘴嘟得老高,道:“哼!說起這個我就心煩,你還說什麽把蔡伯父教的方法簡化,在笛孔上分别标上什麽一二三四五六七,說是能一一對應,哇!我看是更加複雜,折騰了好幾次,我也沒能記住各個孔到底分别對應什麽音。”

劉辨搖頭苦笑,看來這小妮子實在是沒有音樂天賦,當真浪費了她那副好嗓音。

貂蟬卻道:“雨兒莫要羞惱,往後再要起樂,姐姐便與你一同舞劍,如何?”

趙雨這才轉喜,抱住貂蟬的胳膊,嬌笑道:“還是秀兒姐姐好!不像某些人,搞出什麽所謂的簡便方法,其實是把事情更加複雜化了。”

劉辨很郁悶,當今大漢,恐怕也隻有這丫頭敢對自己如此放肆,不過,感覺還是很好滴。

蔡琰見劉辨也下了畫舫,直往島内而去,卻是有些不合時宜的問道:“陛下莫非也随我們上涼亭?”

劉辨心道:壞了,這小妮子又來了,這蔡老頭教的好女兒啊!雖說才貌品行俱佳,可就是少點情調。

蔡琰見劉辨不說話,又道:“陛下今日特意将兩位妹妹喊來相陪,臣妾感激不盡,陛下也該回去處理政務了。”

我這不就是想偷懶半天嘛,再說我喊她們兩個來也不單單是陪你的,我也想和她們多呆會啊。劉辨郁悶的想到,不過卻不敢說出來,隻是道:“愛妃,朕這幾日太過勞累,所以也想出來透口氣。”

蔡琰顯然不給面子,道:“陛下,如今社稷正值闆蕩之際,外有諸侯虎視眈眈,内有百姓嗷嗷待哺,陛下怎麽嫌累!”

你也太不近情理啦吧!劉辨很郁悶,不過蔡琰也是出于好心,隻有這樣的女子入主後(宮),才可以配得上母儀天下,不過,朕今天偷懶是偷定了,嗯,得想個法子,教她心甘情願地陪陪我,嗯,不對,其實是我想陪她,陪她們。

其實蔡琰也明白劉辨的确有些過于勞累,也極是歡喜有劉辨作陪,不過想起出嫁前父親每日教導,入宮後務必學習陰後、馬後,勸導天子勤政愛民,不可貪圖享樂步了桓靈後塵,蔡琰不得不狠下心來。

趙雨卻勸道:“琰姐姐,陛下日理萬機,卻也不能累壞了龍體,今日難得大家都在,便讓陛下歇息半日吧。”

蔡琰雖然不知道劉辨向趙雨求愛的事,但對劉辨、趙雨之間的一點小九九心知肚明,雖說談不上吃醋,但多少也是有些酸味的,于是更打定決心一定要把劉辨趕走,便又道:“陛下若想陪妾身,晚上便早些歇息,白日還是多處理一些政務吧。”

這話說得很“淫(蕩)”,蔡琰其實是無心之言,但劉辨聽了卻是一額頭汗,蔡琰見了,反應過來,也是俏臉一紅,趙雨則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人的表情,貂蟬倒似乎稍微有些明白,紅臉偷笑。

不過劉辨已經想到理由,便收起尴尬,說道:“愛妃,其實今日朕來陪你,也是有政事相商。”

蔡琰一奇:“噢?這國家大事,自有陛下和衆位大臣做主,臣妾又做得何來?”

劉辨道:“額……這個嘛,其實是朕聽聞嶽父府上藏書極多,想要借來匠作府印刷,愛妃也知道,如今東觀藏書已經盡數印刷,但仍不能滿足太學及各處書院之需求,故而……故而想找愛妃問問。”

蔡琰道:“家父處,卻有藏書數千,陛下要用,直接去找父親便是,何必來問臣妾?”

劉辨拉起蔡琰,一邊往涼亭方向走,一邊問道:“此事先不忙,朕想知道嶽父的藏書都有哪些?”

蔡琰随着劉辨的步伐走,回答道:“有數千藏書,臣妾一時間又哪能列舉得出?”

“愛妃且慢慢道來。”

“嗯,有《黃帝内經》、《詩經》、《尚書》、《禮記》、《春秋》、《戰國策》、《史記》……”

“額……愛妃且慢慢說,對了,那《戰國策》可是孤本?”

“當然不是,府内孤本倒也不少。”

“都有哪些?”

“《淮南子》……”

“什麽?壞男子?”劉辨吓得一身冷汗,還以爲陰謀被蔡琰洞悉了呢。

“什麽嘛,臣妾說的是《淮南子》,乃是淮南王劉安所編著的,又稱《淮南鴻烈》、《劉安子》。”

“噢,是《淮南子》啊,朕還以爲你罵朕呢?”

“臣妾怎敢。”

“噢,還有呢……”

……

劉辨故意問得詳細,一番拖延,早已離涼亭不遠。其實蔡琰知道劉辨的小陰謀,故意不說破,卻是想給劉辨和自己一個台階下,她又何嘗不希望劉辨能多陪陪她。

劉辨樂在其中,倒沒有注意到涼亭早被兩個小毛孩給盤踞了。趙雨眼尖,已經望見了,大呼道:“是陳留王和諸葛亮!”

原來當日諸葛亮騙了蔡琰,日後爲了圓謊,又給趙雨、貂蟬各送過一次禮物,所以幾人都互相認識。

趙雨一呼,衆人皆擡頭望去,而劉協和諸葛亮也發現了劉辨幾人的到來,連忙出了涼亭,立在階邊施禮。

諸葛亮拜道:“參見陛下,娘娘!”

劉協卻指出諸葛亮的謬誤:“小亮亮,你說得不準确,陛下自然隻有一個,娘娘沒有說清楚到底有幾個,看好了,應該這樣,”說完,劉協還深呼吸一下,大聲拜道:“參見皇兄及三位皇嫂!”

劉辨在聽到前一半的時候就知道這小子是要搞怪了,不過正和朕心。

而三女則是大驚,而心中感覺卻不盡相同,蔡琰是不好糾正,趙雨是懶得糾正,貂蟬則是不想糾正。

劉辨自然更不願意糾正。

于是,就将錯就錯了。

劉辨心中大樂,卻也不想三女尴尬,趕緊打岔,問道:“你兩個又翹課了?”

劉協答道:“哪有!皇兄不是規定,一周隻上五天課嗎?今日休息,所以我二人便來廳中避暑。”

劉辯點點頭,望向諸葛亮,問道:“小亮亮,孔明燈之原理,你可曾參透?”

諸葛亮尚未答話,劉協已搶着回答:“早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這小魚兒生活在水中皇兄知道吧?”劉辨以爲劉協是在問自己,正想回答,劉協卻繼續道:“我們人呢,其實也跟雨兒一樣,不過不是在水中,而是在氣中,這天地間到處都是氣,魚兒需要水,我們人則需要氣。”

“可這和孔明燈有什麽關系呢?”蔡琰見劉協一直談水和氣,卻不知這和孔明燈能升上天有什麽關系,遂打斷劉協,開口問道。

劉辨卻知道,看來這兩個小子是明白得差不多了。果然,劉協雙手往背後一叉,仰頭閉眼,開始裝逼,說道:“當然有關系啦!素聞皇嫂聰明過人,不知我問一個問題,皇嫂能否解答?”

蔡琰道:“且問來!”

劉協問道:“這熱水與涼水共在一池中,不知是熱水在上呢?還是冷水在上?”

蔡琰未答,趙雨搶着答道:“沒有那個在上,因爲混合了,水不熱不涼。”

漂亮!趙雨會搶答了,而且似乎還答得不錯,頓時将劉協給憋住了,劉協把眉頭皺了半天,才問出一句:“那若是沒有混合呢?”

“怎麽會不混合啊?你晚上泡腳,難道上邊下邊不一樣熱嗎?”趙雨白了一眼劉協,暗道:不愧是小孩子,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

劉協被噎住,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諸葛亮卻站出來說道:“非也,不一定會混合,在不混合的情況下,是熱水在上,冷水在下。”

“我不信!”趙雨答道。

諸葛亮一笑,道:“娘娘若是不信,且随我來。”

蔡琰見諸葛亮喊“娘娘”時并沒有望着自己,而是望着趙雨,于是也詫異的望過去,誰知趙雨根本不在乎這個稱呼,跟着諸葛亮便往湖邊而去,蔡琰隻得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貂蟬則繼續偷笑。

衆人來到湖邊,諸葛亮道:“娘娘且摸一下表面水溫。”

趙雨往水面上摸去,答道:“是溫的。”

諸葛亮又道:“娘娘且将手往下再探。”

趙雨随即将手往深處探去,感受了半天,答道:“還是溫的。”

(第八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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